黑云翻墨(十五)
薛駿呼吸一住,隨即一扭頭,道:“反正得罪也得罪了,你待要怎樣,請便罷。Www.Pinwenba.Com 吧”
南疊楓冷笑一聲,并未立時接話。他方才是以完全未使大開大合的招式且蓄起九成功力在四招之內制住薛駿,就是擔心自己帶起的勁氣卷涌,會招來周遭巡夜的莊衛,引起百川山莊與十二衛之間的猜忌。孰料這薛駿非但不領情,反倒覺得自己要挾于他,心中愈加不快,一甩衣袖,沉臉道:“薛大人拿這意氣之爭來開朝廷與百川山莊的玩笑,在下可奉陪不起。”
“呵,”薛駿笑了一聲,近前兩步,道:“之冉在崇哥身邊六年,自崇哥入十二衛始到崇哥坐上十二衛總領,好好壞壞都是陪著崇哥一起過來的,你和崇哥……”薛駿一頓,盯住面前南疊楓璀璨如星的眼睛。
南疊楓卻似全無聽到一般,星眸輕輕一瞬,平靜無瀾。
薛駿咬了咬牙,續道:“你和崇哥不過是萍水之交,崇哥既然對之冉都會如此,遲早對你、對你……”連說了兩個“對你”,卻也再說不下去,猛得吐出一口氣,轉身疾步而去。
空蕩的寂靜再次籠罩上來,南疊楓聽著薛駿的腳步聲慢慢消失在游廊之中,嘆息一聲,道:“你一直在那里,怎么卻不出來幫我。”一句話平緩輕淡,明明是一句問話,卻無半點疑惑語氣。
游廊中人影一晃,呼延嘯三兩步走了過來,強笑道:“我想薛駿應該不是你的對手,所以就……”
南疊楓轉過身來,與呼延嘯面對而立。
呼延嘯一身米白色的長袍,浸在影綽的月光之下,愈發顯得清俊瀟灑,只是眉間鎖著些許心事,給那一張俊逸的臉上添了一絲雜色。
南疊楓“嗯”了一聲,向他靠近兩步,道:“你不現身是對的,也省得薛駿不好交代。”說著抬頭望向呼延嘯,道:“找我的話,為什么不去慕蓮院,跟著我做什么。”
“下午時我去了趟慕蓮院,你不在,門外的小廝說你在葉莊主那里。”四周的漆黑之中,月色映上那雙明凈如深湖的眸子,呼延嘯只覺得幾乎要一頭栽入。
南疊楓移開目光,有些心不在焉地彈了彈衣袖上方才打斗時蹭上的灰塵,走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呼延嘯猶豫了一下,也走過去坐在他右邊,道:“我今日剛得的消息,黎岱淵月前自總舵去了一趟豫州。”
“豫州分舵?”南疊楓有些微訝。
陽靈教的勢力向來都以南方為主,四個分舵之中只有豫州在北,也是勢力最弱的一舵,也正因為此呼延家潛出的探子才能伏進去。陽靈教立教以來所為之事皆在南方,連同上回在百川山莊盜走龍簫也不例外,數十年來只有一件事是發生在北方,那就是刺殺祿王。
而那一件,陽靈教并沒有光明正大地承認。
“嗯,”呼延嘯點點頭,續道:“豫州分舵如今的舵主名叫杜瑞山,是新近兩年在才在陽靈教冒出頭的人,據說是黎岱淵親自提拔的。”說著看向南疊楓,道:“這個人你聽說過么?”
“杜瑞山……”南疊楓擰起精致的眉心想了會兒,隨即搖了搖頭,道:“陽靈教蓄勢屯力了這么多年,教中人物大都少現于江湖,這個杜瑞山……”
南疊楓忽的一頓,璀璨的星眸中燁光一閃,復又黯淡下去。
呼延嘯見他突然不說下去,顯然是猛然想起何事,剛想問個“怎么了”,心念一轉,便已恍悟過來。他本就是心思過人,對南疊楓之事又尤為上心,因此他這一頓之間的想法并不難猜,于是道:“你是想說慕容笛或許知道?”
南疊楓猶豫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慕容笛會說么?”呼延嘯揚了揚眉。
“會,”南疊楓淺淺嘆出一口氣,道:“但是要答應他的條件。”
慕容笛所求無非有二,第一,解開龍簫之中玄機;第二,助他除去黎岱淵,奪回教主之位。
呼延嘯會意地搖搖頭,陷入沉默。
南疊楓亦未說話,鎖著眉沉思。
呼延嘯并不知道,當年慕容凡敷膝下一子一女,慕容笛自是其一,而另外一個,則是慕容箏,水揚心。
想到水揚心的身份和她身上帶的遮天令,南疊楓抿緊了唇,一陣煩躁。
呼延嘯見他面露憂色,只道他仍在為薛駿方才所為不悅。他先前并不知汪云崇與陸之冉過去之事,方才聽薛駿說起也是吃了一驚,但再去看南疊楓,則似早已知曉,于是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寬慰才好,啞然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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