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翻墨(十七)
汪云崇不知是被南疊楓這少見的咄咄逼人駭?shù)竭€是酒意未醒再次怔住,竟是一時看癡。Www.Pinwenba.Com 吧
南疊楓吐出一口氣,璀璨的眼睛微垂,道:“汪云崇,你逃不掉的,我們都逃不掉了。”頓了半晌,方才抬起眸子看了汪云崇一眼,道:“我去側(cè)屋睡了。”轉(zhuǎn)身便踱出了屋門。
淺淺的浮云遮住月光,夜涼如水。
南疊楓半瞇著眼盯著雕花頂柱,腦中胡亂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愣愣地呆了許久,這才昏昏噩噩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蒙之間只覺一副暖熱的身子自背后覆了上來,將自己圈在懷中。
南疊楓迷迷糊糊地翻過身,略略打開燦如星斗的眸子,半夢半醒地看著眼前人熟悉的俊臉。那先前渾膩的酒味不知何時已被洗了干凈,通身清清爽爽,還隱約有些陽光的氣味。
汪云崇湊過去淺淺地在他半闔的眼睛上輕啄,低聲道:“我反省過了。”
南疊楓尚未徹底清醒,徒勞無功地胡亂躲著汪云崇在他臉上肆虐的唇,聲音悶悶地道:“反省過了還來擾我好夢?”
汪云崇樂了起來,抬起他的下巴在那對漂亮的薄唇上重重地吮了一口,道:“怪了,沒有我的夢會是好夢?”
嘴唇被毫不客氣地吮到微痛,南疊楓頓時清醒了過來,斜瞄了汪云崇一眼,剛想伸手去掐他,右手卻被他攥了住,握到掌心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
蜻蜓點水般的細(xì)吻一路上移,最后終止在精致的眉心,汪云崇用下巴輕輕磨著他的額發(fā),道:“黎岱淵去豫州分舵的事葉剪繁知道沒有?”
南疊楓搖了下頭,細(xì)碎的額發(fā)隨著這個動作輕撓著汪云崇的下巴,柔軟卻有些微癢的舒服觸感讓汪云崇瞇起了眼睛。
“居心叵測哪。”汪云崇撇撇嘴,卻不知是在說黎岱淵赴豫州一事,還是指呼延嘯繞過葉剪繁直接把這事告訴了南疊楓。
“你說,杜瑞山為什么會想殺葉廷恭?”南疊楓將汪云崇這四個字自覺理解為前者,仰頭問道。
汪云崇身子一凜,道:“你是說,這也和祺王有關(guān)?”
“我也只是猜測,”南疊楓道,“又或許杜瑞山此舉并不在真的要葉廷恭的命。”略略一頓,喃喃道:“比起陽靈教的徽州總舵,或許更應(yīng)該走一趟豫州……”
汪云崇垂眼看著南疊楓似有所思的模樣半晌,伸長了摟著他的右手去輕捻他柔軟的耳垂,道:“你把薛駿怎么了?”
熏然的酒勁已過,汪云崇何等精明,早自南疊楓不對勁的火氣里覺出了味兒來,回想了一番南疊楓剛進(jìn)屋時周身未歇的強(qiáng)烈勁氣,已然將事情猜了個**不離十。
而且,相處時日雖不算長,但汪云崇對南疊楓了解之深可見一斑,問出口的是“你把薛駿怎么了”,而非“薛駿怎么你了”。
南疊楓并不意外汪云崇會這么問,抬頭斜了汪云崇一眼,道:“我揍了他。”
汪云崇聳聳眉,南疊楓武功與自己不相上下,薛駿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惹他,多半是要挨上個教訓(xùn)的。
無奈地賠上笑容,汪云崇緊了緊懷中柔軟的身子,小心道:“薛駿那小子是直腦筋……你沒有下重手罷?”
南疊楓繼續(xù)賞他白眼:“我那么不知分寸?你們十二衛(wèi)這幫人想來都蠻橫慣了,在百川山莊里竟然也敢動手。”不等汪云崇張口辯白便伸出手捂住他的嘴,道:“別廢話了,趕緊睡罷,明日一早跟我去世伯那里問問清楚白骨奪命鎖的事。”
漸遠(yuǎn)的夕陽在天邊暈染出鮮紅的顏色,灑在黃土紅沙堆就的荒漠上,一片深紅。
邊城已過,陸之冉堅持再行數(shù)十里,將葉廷恭親自送進(jìn)扎在陣前的大營里這才放心。
葉廷恭翻身下馬,簡單看了幾眼營中副將遞過來的軍報,葉廷恭轉(zhuǎn)身向一邊正在給雪雁喂水的陸之冉,道:“陸大人和這幾位兄弟連夜勞頓,不妨留下住一晚再回。”
陸之冉輕搖了一下頭,道:“葉將軍不必客氣,之冉還要趕往百川山莊,恐怕不能耽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