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商煙樹(三)
這近乎真言的幾句一出口,在場的守衛個個屏著氣不敢作聲,深知這明明是犯上的大不敬之話,卻只有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出一口。Www.Pinwenba.Com 吧
汪云崇嘴角微微挑起一邊,道:“看來祺王爺是給小弟指了條明路哪?!?/p>
云肅緊盯著他,墨色的眸子越來越深,驀地右手一提,抓了一邊兵器架上的一柄長槍,又向汪云崇疾馳而來。
汪云崇拉過身邊最近的一匹白馬,瞬息之間旋身而上,一夾馬肚迎著那黑騎就沖了過去,向后一倒避過云肅遙刺而來的一槍,胯下坐騎卻繼續前奔,及至方才那兵器架前,順手抄過一把長戟,馬蹄不減地也攻了回去。
皇上失蹤一月,云家僅剩的兩個有資格榮登九五的人竟在南亭馬場中真刀真槍地搏了起來,直讓馬場的守衛整個呆住,待得恍過神來時,各個已是背上冷汗濕透,卻沒有一個趕近前相勸,一時互相不停地使眼色,不知如何是好。
“對了,太后!”不知是誰腦中靈光一閃,忙向同伴道:“快去報給太后!”
正要趕去通報的守衛方剛轉身,面前忽然掠出一個淺青色身影,細長的胳膊一伸,嚇得那守衛立時不敢動作。
陸之冉靜止無瀾的眸子掃過每一個人守衛的臉,道:“都好好守在這里,一個人也別放進來。”
汪云崇尚未繼位祿王,與祺王一言不合刀劍互向可說是以下犯上,這怎么能讓人抓個正著?
幾個的守衛不過在南亭馬場當值兩三年,如何敢惹十二衛查訪司司領?當下只好默默噤聲,背過身去不敢看那場中拼斗。
陸之冉望向塵土飛揚的沙場,青黛色的眉間隱有憂色。
和汪云崇自小由絕世高手親自教授武功不同,云肅單論武功內勁并不能算得上是高手,更不要說和汪云崇這樣蜚聲武林的人物相比了。但是,老祺王戎馬一生,又常年與軒成交戰,馬上騎射功夫可說是當世一流,而云肅雖說不能與其父相提并論,但也將老祺王的本事學了個七八成,所以在馬上拼斗,汪云崇并無優勢。
云肅一拉韁繩,調轉馬頭拖著長槍橫沖而上,小臂一收手腕一翻一個槍花就直向汪云崇心口抖了出去,動作干凈流暢毫不拖泥帶水。
汪云崇橫戟一擋,渾重內勁自手臂傳入,“當”地一聲將云肅攻來的一槍攔在半路,越過半個馬身揚手一個倒刺擊向云肅后背,云肅卻是早有防備,往前一個躬身,縱馬偏開。
沙塵被飛揚的馬蹄卷帶而起,迷黃的塵煙之中但見兩匹駿馬交錯穿梭狂奔,兩人轉眼戰了十幾回合。
兩匹駿騎奔越近,馬上兩人也斗得愈加難解難分,直至最后兩騎幾乎是并排而奔,但見云肅長槍一倒向左直刺汪云崇脅下,卻被汪云崇半路識破擋在半空,一槍一戟相互抵住誰也不讓分毫。
到底是祺王內力稍弱,不消片刻已被汪云崇壓至近身,哪道云肅卻一個猛然撤力,反手一個急撞將長槍另一頭的硬木竿柄打向汪云崇小腹,汪云崇收勢不及,眼看要被擊中,身子卻生生自鞍上向左一倒,半個身子懸空,只憑一只左手控住韁繩,仍順著坐騎奔騰的勢頭貼著馬鞍,右手持著的長戟想也不想就往云肅暴露出的脖頸刺去。
云肅只好向后一倒避過,松開控馬左手,兩手將長槍倒轉,身子一直又攻了回去。
兩人你來我往,霎時又斗了八個回合。
正是緊要之時,但聽馬場外一陣細碎而匆忙的馬蹄,陸之冉回頭望去,眸中頓時一亮。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董之弦。
十二衛之中此人不是銜位最高,也不是武功最高,但絕對是主意最多的人。
董之弦顯然是來找汪云崇的,遠遠一瞥馬場之中,登時臉色大變,急急策馬奔到門邊,縱身一躍下了馬,向陸之冉問道:“怎么回事?崇哥怎么會跟祺王打起來?”
陸之冉搖了搖頭以示自己亦不解緣由,道:“崇哥只是過來挑馬,誰知卻撞上了祺王爺,也不知祺王爺今天是怎么了,一開口就……”
董之弦點點頭,大概猜到了其中因果,一對俊眉緊了又緊,看著場中一時片刻無法了結的糾斗,雙唇越抿越緊,最后仿似下定決心般地一推柵門步入馬場中,一邊朗聲道:“百川山莊來了人,說是要見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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