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商煙樹(十八)
此時,上層入口處隱約的廝殺聲頓歇,以如今狀況可想而知,守在那入口處的遠烈幫幫眾已是盡數覆滅。Www.Pinwenba.Com 吧
黎岱淵疑心極重,饒是此四人已是插翅難飛,卻仍是處處惕厲,向身邊的一個侍從低聲交代了幾句后,目光重又投向南疊楓,道:“南莊主不若先來一曲,我這便同時放了鄧吉,如何?”
南疊楓擰了一下眉,道:“好?!?/p>
黎岱淵笑意加深,伸手一揮,方才那侍從已自后室內捧出一個桃木長盒,盒上仔仔細細地蓋了一層紅色絹布。
絹布輕褪而下,古樸的盒蓋揭開,入目的第一眼竟是一只翹首游龍。
游龍口中含珠,寶珠為浮雕,盡管年代已久遠到難以追溯,卻仍自那簫身之上透出不可忽視的渾茫大氣。
龍簫!
“南莊主,請罷?!蹦鞘虖碾p手一舉,將木盒捧至南疊楓面前。
南疊楓伸手取出龍簫,纖長的指尖緩緩拂過簫身,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慕容笛,將龍簫擱在唇邊。
徐徐而起的震音飄渺悠長,綿延連接的是清虛幽涼的擻音,自起音而始的悠遠越來越緩,直至緩成了一抹化不開的濃愁,這才徘徊而上,如憂結纏于眉間。
南疊楓眉尾微微一動,指尖移動,簫音由滑轉打。
龍簫音質綿遠渾重,也不知是何物所制,竟歷數百年卻音色毫不低啞。而南疊楓自第一個震音響起之時,便覺丹田之間緩緩地聚起了一股溫熱的暖意,并自丹田而起,徐徐地擴入了周身經脈,一時間仿若有股極細的暖流在周身百骸游走,頓覺經絡之間從未如此舒暢,勁氣游走幾乎可憑意念而動,收放自如。
敞廳之中靜若止水,眾人皆被這如若實物的簫聲滌蕩得恍若無我,唯有慕容笛不急不緩地,一步一步地,穿過在黎岱淵授意之下不再阻擋自己的守衛,走到鄧吉身旁。
調子里的嗚咽之聲漸漸浮出,愁緒愈加濃厚,似怨似嘆,卻苦于無處宣泄。
慕容笛伸出青蔥五指,貼上繞在鄧吉身上那只巨蟒冰冷的表皮。
一瞬間,那巨蟒竟霍然松了已被纏緊得幾乎無法透氣的鄧吉,“嘶”得一聲尖響,朝慕容笛疾撲而去,猛然張開血盆大口,迎頭就要向慕容笛咬下!
簫聲被這尖響打斷,縱是陽靈教徒也極少親見如此可怖景象,眼看那尖銳的利齒就要咬上慕容笛的皮膚,個個都瞪圓了雙眼。
巨蟒疾撲而來的迅風擦過耳側,撩起頰邊碎發,慕容笛背向著陽靈教眾人,望著那兇狠而來的巨蟒,唇角竟漫出一絲寵溺的微笑,伸手在懷中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紫紅色米果,低聲笑道:“小白,好久不見。”
那巨蟒猛得將那米果一口吞入,隨即柔順地纏上了慕容笛雙肩。
同一時,南疊楓長身而起,數個起落掠向主座的黎岱淵。
幾個香主恍然反應,慌忙擋了過來,卻覺眼前一片水藍色的昏花,再定眼時南疊楓掌風已然撲到面前,方不及躲閃,已被拍中下顎,而那看似綿弱的掌中不知自何處涌出一股滔天勁氣,直直迫著胸口重擊而來,身體瞬時就倒了下去,嘔出一大口腥血。
南疊楓出手奇快,接連四掌招招致命已頃刻揮去四個來擋的香主,但見空中劃過一道絕美的藍色弧線,黎岱淵方剛起身發掌遞出一個半招,卻覺身子被向后一帶,脖頸間一涼,再低頭時已是一柄水色短劍架在喉口。
短劍利刃映著壁上的籠火發出耀眼的亮光,廳中一寂,汪云崇丟開方剛制住的兩個守衛,轉過身望向玉雕石階之上,眸中映出三分驚訝。
如此剎那之間越過陽靈教眾人直取黎岱淵,連帶地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擋去四個在陽靈教中皆屬高手之列的香主,縱是對南疊楓武功了解深如汪云崇,也一瞬愕然。
慕容笛將那白蟒放在地上,道:“小白還是條幼蛇時,風教主尋來它做鎮舵靈物,可是那時管養它的霍香主不知憐愛,總想急著培出它的兇猛性子好與風教主交代,老是喂它服了毒的蛙鼠,小白性子又孤得很,拒食許久。那個時候我看不過,就趁夜偷偷拿烹過的肉塊和米果喂給小白,這才讓小白開了胃口?!蹦饺莸颜f著,憐惜地摸了摸它的下顎,道:“這些年他們一定沒有好好待你,他們都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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