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朝宗(二十三)
白骨奪命鎖的金屬之聲已然破空而出,想來兩人距離已在那銀鎖攻勢之內。Www.Pinwenba.Com 吧
驀地自右首響起力脆馬蹄之聲,自密林之中猛然沖出一匹黑騎,眼前黑影一晃,衣襟被大力一抓,整個人瞬間被提上馬背,向樹林深處呼嘯而去。
豫州。
玲瓏山蔥蘢挺立,自南向北依次分布三座小山,最北面一座較另兩座高了些許,山頂樹木繁密,一座白磚青瓦的龐然古宅掩在叢叢枝杈之間,森然巍凜。
這里,便是陽靈教勢力全聚之地,豫州總舵。
因黎岱淵被殺,芙蓉峰被慕容笛取而代之,如今親自坐鎮總舵的,是陽靈教第十六任暗主。
任無禾閉著眼,冷凜秀白的面上全無表情,薄到近乎透明的唇微抿著,似乎一旁殷秀念著手中信的聲音都全然未進耳中。
聲音戛然而止,殷秀戊折好信紙重新塞回信封中,遞到任無禾手邊。
“就這樣?”
“是,就這些,師父。”
任無禾眉間蹙起一道淡淡的褶痕,緩緩打開眼來。
單就這張仙風道骨的俊顏,任誰也猜不出這張清冷若霜面龐的主人,是當今天下劍術第一人。歲月在這張臉上的雕琢似乎非常失敗,無法刻出明顯的滄桑痕跡,讓它的主人全然看不出是個已然年至不惑之齡、座下已有十余親傳弟子的一派掌門。
打開的眸中浮光隱約,仿佛只有在這里,才能看出世事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
“南疊楓……”念及這個名字,任無禾眉心褶痕又重了一些,轉頭向殷秀戊道:“送帖的那個佐事呢?”
“那佐事武功不低,給他溜了。”殷秀戊答道,“要處置接信的守衛么?”
“算了,”任無禾擺了一下手,道:“留他無用。有慕容箏在,朝廷、百川山莊和慕容笛全都揪一下都疼,不必再耗別的心神。”略略一頓,又道:“瑞山那邊,找個人告訴他,差不多就收手,不必再和那個勢孤的祺王糾纏,讓軒成欠下這個人情就好。”
“是,師父。”
“這《鳳凰冢》下部,是當年黎岱淵在祿王府里找到的,果然是神物……”任無禾站起身來,徐徐走了幾步,伸手隔空輕輕一推,三丈外的窗格“啪”得一聲應聲而開,透入滿室陽光。任無禾轉過身來,續道:“南疊楓竟要自己上玲瓏山來找我,呵,到底還是少年氣盛,以為一己之力總能力挽狂瀾,比起剪繁繼任那個時候,”
話鋒一住,任無禾頓步而止,袖中的左手慢慢捏緊了起來。
背后敞開的雕花大門外,傳來“嗒嗒”兩聲腳步。
一個高挑人影映在擦得透亮的青磚上,被日光拉得很長。
陽靈教豫州總舵的層層環守之下,怎能有人如此堂而皇之地,一路闖到這主廳之外?
任無禾沒有轉頭,面上凝住的清冷,卻已經快要融動。
“秀戊,你先出去。”
“師父……”殷秀戊與門外那人視線一觸,那凜冽的眼風有一股無法逼近的氣勢,后面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向任無禾躬身行了一禮,緩步退了出去。
門外那人踏近兩步跨了進來,道:“你跟我在一起,一直就是為了要找齊《鳳凰冢》?”
正午過后,下了薄薄一場雨,南方慣常是一層秋雨一層涼,陣雨過后,天色依舊有些陰沉。
“舅舅。”南疊楓反手將門掩上,將手臂上勾著的一條薄毯擱在一旁的凳子上,道,“這兩天天氣涼了,夜里睡時加床毯子罷。”
莫潤升正在房中看書,聽聞動靜抬起頭來,眉頭一下皺了,道:“幾天沒見著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是么?”南疊楓抬手按按自己臉頰,道:“許是最近睡得不太穩,臉色不好罷。”
莫潤升顯然對這回答不甚滿意,站起身來拉著南疊楓往一邊坐了,道:“自你回莊到現在,咱舅甥連多絮叨兩句的功夫都沒有,每日只見你忙著,也不知你忙些什么,今天有沒有功夫陪舅舅多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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