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朝宗(三十九)
大雨如潑,任無禾逆著雨勢長身而起,手腕一抖長劍劍身驟然一彈,凌空擊中十余滴雨珠,碩大的雨珠疾速蹦出,向著南疊楓直襲而去。Www.Pinwenba.Com 吧任無禾這一著與南疊楓方才那招頗為相似,不同的是南疊楓方才那招是直接以內(nèi)力拂住雨水,而任無禾劍術登峰造極已可人劍合一,劍身擊中雨珠時灌以內(nèi)力,雨水吃了劍力才出手擊向對方,在半路經(jīng)生生化成十余劍刃,攻勢不改凌厲飛至。
南疊楓一路急退,淋了兩刻還多的雨,所幸一直處在劇動之中周身的血液尚熱不至寒凍,但體內(nèi)的那股逆氣已經(jīng)不受抑制地冒了出來,加之任無禾步步緊逼的攻勢,他的回招已是破綻頻現(xiàn)。此時凌厲襲來的雨劍雖不比實劍強勁,但十幾枚雨劍正好封住了他周身各處要穴和左右退路,前后無處可進退,左右無處可避,只能在雨劍間隙之中覓得生機。
微一側身讓過兩枚雨劍,疾疾回身并指彈開直撲面門的兩枚,向左再微傾身避開斜地里刺來的三枚,一個側仰閃入剩下的五枚空隙反手推出一掌帶起一片雨水,掌心勁力一收吸入一片雨水再猛地一掌拍出,將方才那五枚盡數(shù)劈碎了去,正待緩過一口氣,卻驀地眉心一跳,但見側面一顆極小的雨劍猛然而至,南疊楓一招未竭連忙閃身回撤,胸口卻猛地一堵,腳下慢了半步,但聽“嗤”得一聲,
,細小雨劍生生刺透左肩自背后肌膚里穿出,變作一顆濃稠的血滴,倏然墜地。
左肩銳利的痛楚伴隨著逆氣的撻伐一路涌上,南疊楓向前一個趔趄單膝撲地,嘔出一大口鮮血來。
任無禾眼角一瞇,身形在密織的雨絲里一晃,長劍精芒畢現(xiàn),欺向南疊楓。
南疊楓隱約循著那劍光猜出任無禾位置,就地一翻避過直刺而下的劍尖,半撲在地的姿勢終究沒有任無禾柔韌長劍迅猛,漫天大雨中任無禾白衣襲到身前,劍光一閃,銳利的劍尖瞬時迫到喉口。
握著劍柄的手凌空滯住,任無禾的眼中神色愈發(fā)冰冷。
劍尖最薄銳處已經(jīng)觸上南疊楓頸上肌膚,冰冷的鐵刃與玉色的皮膚交觸出一個血點,再由那個血點延展成一條滴墜的血線。
南疊楓兩根手指夾住任無禾的劍尖前一寸,阻住那鋒利銳器的前遞,劃破的脖頸皮膚上血線縱橫,夾住的兩指也被劍鋒割入血肉不住淌血,但那劍尖卻到底無法再進半分。
任無禾眼色更冷,渾身罡氣聚起,漫天的雨水被那渾然勁氣所阻,竟在他的周身勾出一道水邊。
南疊楓額際冷汗?jié)B落,與打在臉上的雨水混成一片,墜入身下的草地。
驀地,任無禾手腕微微一緊,五指忽然一松。
長劍驟然脫手,卻攜著更加強大的勁力猛沖而去。
兩根手指的勁力無論如何也無法抗過由掌心灌出的周身銳氣,南疊楓心念電轉,指尖也一松巧勁一帶,將劍尖向下帶了兩寸余,但劍白光一晃,
鋒薄的劍尖撞上頸上圓玉,發(fā)出“鏘”得一聲碎響,力道之大直讓南疊楓退了七八步才將那勁氣卸去,但尖銳的勁力到底是全部猛擊在一處,方剛穩(wěn)住步子,早已不受控制地再次嘔出一口濁血。
南疊楓抹掉嘴角血跡,回手一把揮斷被撞飛在半空的任無禾長劍,卻怔了一瞬。
那圓玉被劍尖撞碎,卻未碎成數(shù)塊小粒,而是在面前浮成一小團青霧,饒是大雨狂澆,仍兀自不散。
一念尚未轉過,注意已被任無禾白色的身影引了過去,任無禾方才那招本志在取南疊楓性命,卻竟被南疊楓九死一生逃了過去,面色更冷,他雖長劍脫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南疊楓胸中真氣已亂早已是強弩之末,于是騰身而起,半空發(fā)出一掌直取南疊楓而來。
南疊楓翻身而起,向右讓了半步腰身一軟向后一傾閃了過去,任無禾一擊未中掌勢卻也不收,手腕一轉帶著左掌又向南疊楓左心拍了過去,南疊楓腳步一錯再退兩步旋身避過,耳邊任無禾掌風擦過,鬢角碎發(fā)便被削去數(shù)縷。
兩人近身相斗,且任無禾失了長劍等于折了三分功力,南疊楓本來最擅這般輕巧周-旋,但眼下體內(nèi)逆氣急撞,明明周身勁力盡在,卻被這逆氣攪得半分也使不出來,只得頻頻閃避任無禾攻勢,不敢硬接他掌風。
只一炷香時分,兩人已拆了十余招,南疊楓一直只守不攻,卻驀地聽到輕微的“啪”得一響。
南疊楓全身神經(jīng)幾乎要在這響聲中崩斷,這一聲斷響,分明是來自捆綁水揚心的那根木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