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朝宗(四十七)
南疊楓失笑道:“完了,皇上本就因為我是揚心的師兄心有芥蒂,這下更該恨死我了。Www.Pinwenba.Com 吧”
“怎會,”汪云崇勾唇輕笑,俯身在南疊楓眼角輕輕印了一吻,道:“他知道你是我的。”
南疊楓轉過頭去扣住汪云崇下巴,挑眉道:“你也是我的。”
“當然是你的,都是你的。”汪云崇笑出聲來,道:“等過些日子你方便走動了,我就進宮去,把祿王金印領回來。”
立冬這一日,京城天降瑞雪。
距新后冊禮只剩三日,長榮帝自登基以來屬于皇后的芳儀殿整整空了七年,如今終于等來了正主,雖是寒冬將至,京城上下仍是一片喜氣洋洋。
簾云別院里人來人往,管家沈伯正在一件件地清點收拾出來的十幾個大箱,一面指揮著七八個仆從搬來運去,好不熱鬧。
南疊楓坐在被收拾一空的內室里,手中擎著一張信紙偏著頭正在細讀。
時,長榮七年十月初六,史書載,長榮七年十月初九,長榮帝率百官祭天頂拜,立后慕容氏,入芳儀殿,掌六宮;初十,荊州世家之子呼延嘯出任百川山莊,從前歷任莊主均無力企及之事被他一夕達成,一時間威名遠播。
房門嘎吱一響應聲推開,進屋的人摘下氈帽抖著雪花,一邊道:“這北方就是冷,我們那兒這個月份草才剛枯呢。”
南疊楓抬頭看向那人,笑道:“舅舅不是已經把大多家業都轉來京城了么,以后這兒才是家了,早些習慣這天氣才好。”
“是啊……”莫潤升嘆了口氣,道,“以后就得在京城安家了,唉,要不是你……”
“‘要不是你這不省心的孩子非要呆在京城,我何苦這么大老遠地跟著你搬過來,要是回去豐城,咱們爺倆過個清閑日子多好,郡府的惠大人知道我有了個外甥,托人來說了好幾次的親想把他家小姐許給你,那姑娘德容言工俱好,可是遠近聞名的才女美人兒,要是真結了這門親事,潤離在天之靈該多高興才是。’”南疊楓一口氣把莫潤升想要抱怨的話說了出來,翹唇笑道:“舅舅,您這牢騷我都會背了,既然搬都搬來了,何必再去想這些個煩心的。那惠小姐外甥不才沒能給您娶回來,不如賠給您個祿王爺,您看是虧是賺?”
莫潤升給南疊楓說得沒了脾氣,但難得南疊楓到底答應了繼承家業,也只好由著他,聳眉無奈地笑了笑,倒也不再埋怨。
“舅舅今天生意不忙?”南疊楓問道。
“忙是忙,好在有阿然阿九盯著,暫時不會出什么簍子,這才得空過來看看你這里遷府有什么要幫忙的,”莫潤升走近前兩步,道:“誰的信?”
“呼延的。”南疊楓將信紙折好收進信封,道:“上劍門的甘京良是當年洪京旭最小的師弟,呼延想扶他做上劍門掌門。”
莫潤升搖頭道:“這江湖事我一點都不懂,不過你不做百川山莊的莊主,我也就放下心了。”
南疊楓仰頭輕笑,未置可否。
莫潤升四下看了看,道:“都收拾好了罷?王府離這兒可好一段距離,別落了什么要緊東西,繞回來怪麻煩的,汪云崇呢?”
“在宮里,”南疊楓起身取了輕裘外袍披上,理了理里外衣裳,道:“揚心剛剛捎信過來讓我也進宮一趟,既然舅舅順道來了,這里就先麻煩舅舅顧一顧,我去去就回。還有,”南疊楓走到莫潤升身邊,彈了彈他肩上未化的雪花,輕笑道:“在人前您可別再‘汪云崇’、‘汪云崇’地喚了,人家是現在可是王爺。”
汪云崇推開御書房的大門,但見東面的窗格開著條三寸來長的縫兒,細碎的雪花兒從那絲縫隙里溜進來,尚來不及飛遠幾步,便被房內燒著的三個精巧火盆的熱度融了去。
正中的明黃龍椅上,云端一只手支著下巴,歪著頭看著那雪花飛進又消融,神情十分陶醉。
汪云崇輕咳一聲,反手關上了御書房大門,走近道:“皇兄那口水也擦一擦,冊禮過兩天就到,皇兄很快就能抱得美人歸,無需在這兒對著奏折做春夢了。”
云端聞聲轉頭過來,厚著臉皮對汪云崇的調侃充耳不聞,反唇道:“南公子的傷還沒好么,這段時日真是辛苦你了,憋得不輕罷?”
汪云崇果真被戳到要害,臉色頓時一塌,道:“不勞皇兄費心。”
“哈哈哈哈哈……”云端言語上占了上風,開心得不得了,笑了好一陣這才站起身來,自篋柜中取出一方小巧的九龍騰云金印,遞給汪云崇,道:“王府去看過了么,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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