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知秋(六)
雖然這小祖宗劣跡斑斑且多次算計自己,這身世卻的確可憐,見他意態(tài)正常,汪云崇倒也貼不下心腸再行難為,況且這事還涉及到水揚心,涉及到水揚心就是牽連到南疊楓,牽連到南疊楓,自己就責無旁貸了……
滿以為解決了飛賊的事算是了了一樁,沒想到反而來了個更棘手的。Www.Pinwenba.Com 吧
“明天我會進宮面圣,”汪云崇起身打開屋門,示意慕容笛一同出去,道:“在此之前,你在王府里等消息罷。”
第二日清早,汪云崇自美夢中醒來,閉著眼摸了摸身邊空蕩蕩冰冰涼的床榻,不悅地皺了皺眉,起身梳洗穿戴完畢,步出房門。想著要進宮見云端商量水揚心省親的事,汪云崇便直接往大門邁去,趕巧自旋廊那頭繞過來一個人影,與他打了個照面。
這個人叫邊慶,陸之冉走后,他是十二衛(wèi)新近提拔起來代替陸之冉的查訪司司領。自從韓、董二人逍遙而去之后飛賊騷擾京城,薛駿也厚顏無恥地把十二衛(wèi)的大小事宜“順水推舟”地交給了汪云崇過目,而這每日來祿王府送卷宗文書的自然得是個靠得住的自己人,于是剛剛新升的邊慶就負起了這個責。
“崇……王爺。”邊慶抱著一疊卷宗,抬頭便看見了迎面而來的汪云崇,停下步子行了個禮。
“嗯。”汪云崇心中想著一會兒進宮要說的事,便沒功夫計較邊慶對自己的稱呼,含糊應了一聲,便與邊慶擦肩走了過去。走開兩步又想起什么,退了回來,道:“那個飛賊的案子就算結了,詳細故由我進宮時會跟皇上言明,你回去把案子銷了就行。”
“是。”邊慶點頭應聲,順帶問道:“這些是昨兒薛駿理出來的,屬下是放書房還是擱在主屋?”
“噗,得了得了,別‘屬下屬下’的,聽了真別扭!”汪云崇抄起最上面一本揚手在邊慶腦門兒上拍了一下,早晨起來不悅的心情倒是被這一折騰去了一半,新手翻著那本卷宗,一邊道:“怎么樣,查訪司挺忙罷?”
“初時那倆月是真夠嗆,事兒又雜我又不熟,忙得是昏天黑地,適應過來了也還好點兒,”邊慶嘻嘻笑了幾聲,續(xù)道:“若不是希和弦走得剛好是這么個要緊的當兒。”
話頭驀地止住,邊慶看著笑意驟褪神色凝重起來的汪云崇,心中一凜,湊過去看那本卷宗上所錄,解釋道:“哦,這是前兩日平州剛來的消……”
話未說完,汪云崇將那卷宗一扔,轉身發(fā)足就往馬廄奔了過去。邊慶愣神半晌,尚未反應過來,卻聽馬蹄聲乍起,一匹棕紅駿馬撒開四蹄奪門而出,管家沈叔聞聲匆匆趕到門口,卻見自家王爺早已縱馬揚塵而去,連忙改換方向往邊慶杵著的那回廊趕去。
剛想張口問王爺這是上哪兒,馬蹄聲又近了來,那棕紅大馬一路又奔了回來,直往南面客房沖去,不到片刻將昨夜才住進來的慕容笛也一同拉上了馬,再次疾馳而去,留下邊慶與沈叔兩人滿面驚愕。
亥時,平州。
城內最大的商號名為天泉,老板姓廖,曾經(jīng)不過是個藥鋪雜工,后來不知怎的一夕之間發(fā)了家,十余年過去,城里最大的酒樓、客棧、商鋪、茶館、青樓、藥店要么在他名下,要么就是廖家親戚所開,是平州城里第一大戶。
廖家大宅在平州城東,亭臺樓閣雕梁畫棟,假山流水美輪美奐,朱紅的大門氣派非常,府內五步一古玩十步一玉雕,奢華之甚只怕比之皇宮也差不了太多。
此刻大宅的主廳內歌舞升平,廖家今夜擺了個十足排場的宴席,請了城內最好的歌姬樂伶,招待兩位出手闊綽的貴客。
天泉其下營生各種,但絲綢買賣卻是頭一次做。廖晉朋不到四十已是平州第一巨富,尋常富賈自是看不入眼的,但這兩位客人,一個包了天泉絲綢第二年的所有貨運,一個攬了第二年所有入京的絲綢貨量,而且送了自己兩件求也求不來的前朝皇室寶貝。
賺錢不嫌多,這么大的口氣這么大的買賣,廖晉朋自然想著好生供著這兩位,于是就在府內擺了個大宴,不僅山珍海味奇鮮異果成打成打地上,連郡府的竇老爺都請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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