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長云(一)
“怎么了?”
慕容笛輕輕一笑,道:“王爺可有聽聞芙蓉峰地有熱泉處于山石之內,周遭花樹掩映,外不可窺內,僻靜清幽得很,且熱泉采巖中地下之精華,可潤膚煥顏。Www.Pinwenba.Com 吧我教中人有本地土生的,嫁娶之日定與中鴛鴦戲水,據說有益夫妻之情……不知王爺可有興趣?”
“啪”得一聲,手中正在擺弄的一叢樹枝應聲而斷,汪云崇趁南疊楓回頭之前將那樹枝扔出數丈之遠,轉頭對慕容笛附耳道:“定不負美意,只是這事……慕容兄就不要再與楓說了……”
慕容笛圓亮的眼睛瞇成了縫,笑而不語。
南疊楓回頭看了那二人一眼,轉臉對沈伯道:“麻煩沈伯把這兩人安置得離主屋遠一點,省得這兩位祖宗倒出什么壞水來……”
輕風拂過王府上空,秀頎的楓樹迎風輕搖,掉落了一地燦黃的楓葉,好一個天高氣爽之秋。
血色的夕陽沉緩地墜在地平線盡頭,周遭黃沙寂寂,愈趨近晚的風聲漸疾,吹起一片漫天走石。
邊城大營就這樣卷在殘陽深重若黑的濃色里,隨著暮色一并黑沉起來。
營間的巡防紛紛點起燈火,星點可見青煙裊裊,便是軍中開始造飯了。
全身甲胄的護衛望了眼天色,攏了攏被風吹得有些微涼的手臂,這邊外之地早間酷悶非常,到了晚間一旦起風,便不亞于中原二三月的寒凍,若不添衣或是避寒,再好的身子怕也是受不得。偷偷瞄了眼自家主將,見他似乎還沒有絲毫回營帳休息的打算,撇了撇嘴角,忍不住勸道:“將軍,入夜天涼,不如先回帳中歇著,屬下一會兒便把飯食送來。”
葉廷恭依舊出神地望著西北早已一片墨蘭的天色,全然沒有聽見近身護衛的這句勸言,多年征戰淬煉的清亮雙眼瞬也不瞬地盯著已望了近半個時辰的天邊,似乎能從那一片深濃中瞧出什么一般。
“將軍……?”護衛走近兩步,試探著再喚了一聲。
“嗯?”葉廷恭回神過來,抬手揉了揉被風沙吹得有些酸澀的眼睛,“你說什么?”
“將軍,這天要入夜了……”
“驅掃進犯軒成軍的先鋒有信兒沒有?”
“啊?”那護衛被自家主將突然打斷地這么一問,愕了一愕,沒反應上來。
“陸將軍,”葉廷恭擰眉提示道,“陸將軍領的那一隊輕騎,有信兒沒有?”
“回將軍,陸將軍兩日前順利抵駐樓溝,其間與軒成軍接戰兩次皆是大勝,照此行進,不出三日定能將……”
“這些兩日前的軍報里都聽過了,”葉廷恭不耐地擺擺手,“沒有別的消息了?”
護衛惶然搖頭,將領帶兵出戰哪個不是動輒幾旬上月的,兩日前的消息已算是最新,哪可能日日有信的?
不過說來亦難怪自家主將這般掛心,說起新來的這位陸將軍,那可是位據說極得皇上倚重、且出身相當了得的大人物。
長榮七年十月,皇上冊后慕容氏,宴舞三日,其后戍守邊關的原榮騎將葉廷恭進封龍武大將,星夜兼程趕回邊城。而在回營的隨行之人中,除了的蘇迎田逸兩位副將、近身護衛和幾名軍士外,葉廷恭還把一個人帶到了邊外營中。
先十二衛查訪司司領,陸之冉。
葉廷恭手握長榮帝詔旨,調陸之冉往邊城軍中,封昭義將軍,憑龍武大將調遣。
衛督府與軍隊司責不同,司領一職已是京官一級,在京城之中可算是極金貴的身價兒,尋常官員都得讓著三分。這昭義將軍雖說面上是與十二衛司領平級甚至稍高,但一個供事天子腳下一個卻遠發邊外,只能說是明升實降。
但是,衛督府中精英聚集,能人百出,現任總領韓承希沉穩干練、副領董之弦靈穎擅道,緝捕司司領薛駿亦是屢堪重任功績頗豐,陸之冉若想在十二衛里更進一級實為不易,反而若在軍中立功,入京聽封的可能卻是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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