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柳子急報?!毙熘蔟媱状鬆I外傳來一聲通報。
這日,龐勛、許佶、周重等人和諸將領正商討軍政大事,一旁還有個道士打扮的模樣,打著仙拂,仙氣十足。
“快呈上來?!饼媱酌畹馈?/p>
“大帥,柳子失守,守軍全軍覆沒!”一會功夫,一衣衫襤褸,滿臉灰土的士兵打著哭腔說道,一進門就撲倒在地。
“?。 北娙寺犅勏?,下意識地驚叫起來。
“怎么回事?!姚周呢?!”龐勛脫口問。
“姚將軍生死不明,小的死里逃生?!笔勘f著,差點就哭了起來。
原來,柳子被唐軍包圍后,姚周龜縮在城池里,堅壁清野,不應戰?!吧惩域T兵”再強,對著高大的城墻也只能干著急。
凡戰,攻城為下,康承訓束手無策,也只能暗中罵娘。
“可是,那天柳子鎮卻突如其然吹來一陣西北風?!笔勘f得很詭異的樣子,眼神中透著恐懼,“緊接著,柳子城西火就燒了起來,燒得那個慘啊??党杏栆惶锰霉珓諉T居然干起來強盜的勾當!”
火借著風勢,越燒越旺,變軍大都烤成燒豬,剩下那些半生不熟的也都給逼出巢穴。憋了一肚子氣的“沙陀騎兵”見狀,二話不說,就是一陣屠殺。
“從柳子到芳城,伏尸三十里,慘不忍睹啊?!笔勘K于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士兵走后,龐勛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現場氣氛一時間好像凝固了。
“鹿塘寨王弘立被反包圍再加上姚周這一敗,兩個戰役我軍起碼得折5萬將士。”許佶道。
周重也道,“柳子地方重要,守軍十分精銳,一旦覆沒,我們處境非常危險。”周重因為奏章的事,很受龐勛器重,很快就進入了決策層,說話也極有份量。
龐勛狠狠砸了砸桌子,罵道,“這倆都是干什么吃的!”
這時,侍衛又報王弘立求見。
“他還有臉來見我!”龐勛很生氣大吼道,“不見,直接將他拉去斬了?!?/p>
侍衛一聽就懵了,呆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周重清了清嗓子,低聲對侍衛說,“你通報下去,大帥正忙,讓王將軍稍候片刻,稍后召見?!?/p>
侍衛走后,周重說,“大帥,弘立雖有大過,但是之前取濠州立下功勞,在都梁城又滅戴部3萬,戰功赫赫,勇冠全軍。兩次都還未來得及賞賜,這次一敗就殺掉,實在難于服眾?!?/p>
許佶也勸道,“周公說得有道理,弘立雖罪該萬死,但怕這一殺傷了士氣,寒了人心。還請大哥三思?!?/p>
周重見龐勛沒有剛才那么生氣,繼續說,“大帥,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不如讓弘立將功贖罪,令他拿下泗州再行處罰不遲?!?/p>
“大哥,你要不想見他,待我去跟他說就可以了。”許佶說。
“你告訴他,拿不下泗州,就別回來了!”龐勛對許佶說。
“大帥,貧道認為,鹿塘寨和柳子鎮之敗,并非將領之錯,實在是唐廷的沖喜妖術過于厲害!”道士打扮模樣的突然開口說道。此人叫曹君長,是徐州當地非常著名的道士,龐勛特別請來的高人。
“沖喜?!”眾人驚問。
“正是,本來沖喜是在人病重時,用辦理喜事來驅除邪祟,化兇為吉?!辈芫L說,“唐廷卻對這種法術進行演化。”
“嚇?!還有這一說?”龐勛問,一臉疑惑。
“大家知道,李溫怎么選擇在正月初九嫁女?”曹君長自己提出疑問后,自問自答說,“這就是妖術的關鍵,在天日的時候,通過國家喜事為自己祈福,將災難都推給我們!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場妖術也在當日暗中進行!”
“原來如此!為今之計,務必請大師登壇作法,破唐廷妖術?!饼媱谆腥淮笪虻卣f,其他人也都附和著道。
曹君長向龐勛做了一個作揖,扭了扭身軀,一副眾望所歸的模樣,自信地說:“實際上,唐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們想對徐州不利,卻不知除州主官崔彥曾還在此,只要拿他代替大帥,這妖術便可破!”
“大師的意思是?要破妖術,必除崔彥曾?!”龐勛問道。
“是的。此外,徐州這風水貧道仔細研究過,一山不能容兩虎。崔彥曾在此也構成兩虎相爭之勢,有礙大帥發展?!辈芫L說。
“既然這樣,也是騎虎難下了?!饼媱渍f道,似乎很痛苦的樣子,“當下我們危急萬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崔彥曾,索性建立一個獨立王國,出動我們所有的兵力,跟敵人一決死戰?!?/p>
“一決死戰!”許佶帶著眾將士跟著喊道。
一路走來,龐勛集團的宣傳輿論工作做得非常高明,從早期12顆人頭立威、到中期偽造詔書賺取徐州人心、到后來在中央特使前面充大頭,這些事件都有明顯的策劃痕跡,效果也都是杠杠的。
此時,龐勛已感覺到,唐廷這往死里打的方式根本就不是想要和談的態度,而連連的敗仗也使他手中的籌碼消失殆盡。
站在孤獨的絕路中,龐勛知道,一個人走的不是絕路而是死路,只有大家走上絕路才是真正絕路。
這次借著曹君長之口,不是要玩法術,而要玩心跳,龐勛要玩一鋪大的!
隨后,龐勛下令將徐州長官崔彥曾、監軍張道謹、宣慰使仇大夫,僚佐焦璐、溫庭皓等,包括他們的親屬、朋友、仆役、小老婆全都拉出來砍了。將兩個帶兵的將軍郭厚本、李湘砍斷手腳,送到唐軍處示威。
緊接著,龐勛循例召開全軍大會。
會上,龐勛深情款款地說,“我最初只不過希望能得到皇上的恩典,乖乖做個公務員??墒钦褪遣环胚^我,今天走到這個地步,完全不是當初所想的?!?/p>
一番廢話后,龐勛畫風一轉,露出獠牙,“從現在開始,我跟各位就是真真正正的謀反了。我們應該同心合力,轉敗為勝,建立大功?!?/p>
規定:謀反、謀大逆者,本人不分首從皆斬,即使僅是圖謀沒有實際實施,仍然要處絞刑。
按照這個標準,龐勛陣營的所有人都屬于“必死無疑”。反正是個死,眾人也自知罪惡深重,表示愿意跟隨龐大帥一起走上絕路,推舉他為“天冊將軍”。
會后,龐勛就將許佶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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