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沒見過。”韋保衡瞥了一眼,很肯定搖了搖頭。
“這是你姑父楊收寫給朕的信!當日韋仲宰歷盡千辛萬苦送來給朕。”李溫平靜地說。
“嚇?皇上,您…”韋保衡臉色大變。
“沒錯,你姑父讓你等的人就是朕。”李溫道,將信遞給韋保衡,“喏,你看完這信就明白了。”
韋保衡快速地看完了信后,跪倒在地,打著哭腔說道,“請父皇為我姑父做主啊!”
“你放心,這是自然!”李溫道,“朕也需要你一臂之力啊,希望不要辜負楊收對你的一片期望啊。你知道。朕,可是把心肝寶貝都賜給你了。”
韋保衡馬上又叩了叩頭,“臣定竭盡全力,在所不辭。”
“你現在知道朕為什么要讓你主持西川的分區而治了吧?”
“臣明白,父皇苦心培養保衡。”韋保衡道。
“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通。”李溫很滿意道。他的想法是將定邊軍區設立的功勞劃給韋保衡,然后再讓他代替曹確。
“路巖的事調查得怎樣了?”李溫又問,這是他安排給韋保衡的第二件事。
“稟皇上,路巖將政事都交給一個叫邊咸的人,此人貪墨,臣已掌握了他們所有證據,皇上只要一聲令下就可拿下了。”
李溫搖了搖頭道,“誒,現在拿下路巖為時尚早。”
“為什么?”
“因為他是我們的朋友。”
“朋友?”
“是的。多個人多照應。”
“臣明白父皇的意思了。”
“這樣,你找個不顯眼的手下演一場戲,朕要降服路巖!”李溫說道。韋保衡找的那個手下就是陳蟠叟,早前的當庭怒斥也是在李溫的安排之中。
…
一番運作后,李溫成功收服了韋保衡和路巖,形勢一片大好。
令李溫意想不到的是,定邊軍區的事卻讓李師望給搞砸了。
情急之下,李溫將庫藏部副部長竇滂調去“補鑊”,可惜竇滂“鑊”沒補好,還惹來了南詔入侵。
李溫被迫暫停了外部計劃的推進,將工作的重心轉向神策軍右軍中尉劉行深和左軍副中尉韓文約。
正如楊玄價所自信的那樣,劉行深是他親手提拔,而韓文約更是他的心腹,想要策反這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然而,深諳宦官權力制度的李溫,卻只用了一個非常簡單的策略就將這個事給做成了。
表面上,宦官人數多,群體認同感強,很容易就結成一體,形成一個集團。這也使他們成為各種干預朝政勢力的佼佼者。然而,宦官集團的內部競爭也非常殘酷激烈,只要領袖失勢,立即就有相同身份的人遞補,同樣掌握權力。
李溫的策略就是許官。許給劉行深的是左神策軍中尉,宦官最高職位;許給韓文約的右軍中尉,職務也是進了一大步。
幸運的是,西川節度使盧耽不負眾望,硬生生把南詔酋龍給趕了回去。這也是的李溫開展下一步的關鍵。
隨后,李溫讓路巖和韋保衡一起攻擊康承訓,為韋保衡的勝任宰相做一個鋪墊。為了不讓楊玄價等人生疑,李溫還讓韓文約放出了一些消息,迷惑楊氏。
最終,成功拿掉曹確,韋保衡入相,進入最后的“總攻”。
總攻時候,李溫讓路巖和韋保衡為楊收平反。因為當年楊收是得罪楊玄價才最終被殺的,此舉就是反擊。
當天的延英殿會上,樞密使楊玄翼不知是計,立即派出了貼身宦官,想提前向楊玄價通報。
那知道,李溫的宮廷總監楊公慶早已埋伏好,控制了貼身宦官,并實施策反,后又運用“調虎離山”之計,將楊玄價騙出大本營。而此時,早已準備好的韓文約,在右軍中尉劉行深的配合下,完成了對左軍的控制。
最終,楊玄價和楊玄翼雙雙倒臺。
…
“復恭,我楊家一脈,剩下有你和復光,你等要好之為之。”楊玄價說。
離開宮廷的那天,義子楊復恭來送。此人早前參予鎮壓龐勛起義有功,由河南監軍升為宮廷事務副總監,楊公慶的下手。
“義父,有一天孩兒定會迎你回來的!”楊復恭答道。
“世間萬事萬物,雖繁華紛雜,但理只有一個,那就是陰陽相生。”楊玄價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搖了搖頭嘆了一口道,“萬物極盛之時必有陰伏之極,及其著者,雖積重而難返。故此,日中則昃,物極必反,最高點往往都會是衰敗的起點。”
沒曾想,楊玄價的這番話一語成箴,成為接下來事情發展的注腳。
…
本來,李溫利用楊收布下的“超級殘局”,奪回了權柄,唐廷又煥發出一絲生機,可是接下來發生的這件事卻使一切化為烏有。
870年八月初,李溫的愛女李梅靈因一場小病臥床不起。可是,就算李溫將宮中所有最好的醫生都請來診治,李梅靈的病情也不見好轉。
到了中秋,李梅靈竟然就過世了,一場巨大的政治風暴由此而起。
李梅靈不僅是李溫的愛女,更是他的“信仰”。
信仰破滅,李溫突然就進入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立即召來長安市公安局局長溫璋,令他“追究到底”。真實意圖就是不走“合法”程序,干掉太醫,泄私憤。
溫璋是有名的酷吏,因為辦了兩個案件,“魚玄機案”和“烏鴉訴冤案”,名聲大噪。
“魚玄機案”稍后還會提到,“烏鴉訴冤案”實際就是普通的偷鳥案,最后在沒有任何法律條文支撐下,溫璋竟將偷鳥犯判處死刑,立即執行!李溫正是看中他這種“能力”。
溫璋雖酷,卻不是傻。收到皇上的命令,他沒因得到上峰信任而高興,反而憂心忡忡。因為這是個“大坑”。偷鳥犯殺再多都沒問題,但殺二十多個太醫性質就大為不同。屆時只要李溫反口,這口“黑鍋”他就背定了。
“劉相,公主突然死亡,皇上盛怒之下,命令屬下處決韓宗劭等二十多太醫。唯今只有您能救他們了。”權衡會后,溫璋立即找到當日的值班宰相劉瞻。
“嚇?!這么嚴重!”劉瞻也給嚇了一跳。他知道李溫痛失愛女會有反應,但沒想到會這么激烈。
“劉相主管諫議,若發動大臣勸說的話,或許還有轉機。”溫璋請求道,這就是他找劉瞻的目的。
劉瞻略微思考了下,問道,“韓宗劭等人現在在哪?”
“劉相,屬下已經將他們收監在長安監獄里。”
“溫公,你好生看管,不要再弄出什么禍端。我馬上召集諫官上疏,希望皇上能收回成命。”劉瞻最后說。
隨后,劉瞻就招來了許多諫官,可是任憑他怎么說,大家都很堅定:不去。因為他們都知道,皇帝盛怒之中,這差辦下去只有一個結局:砍頭。
無奈之下,劉瞻自己上疏。
奏章里,劉瞻先強調了一個大道理,人的壽命長短都是上天注定的。然后,又是戴高帽,又是避重就輕說了一大輪,講了一大堆。最后要求是,對二十多位太醫從寬發落。
李溫沒想到溫璋沒把事情辦妥,還把劉瞻等人給惹來了,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下了一道明詔:將太醫韓宗劭等二十多人全部砍頭。
處決完后,李溫越想越氣,又下令將太醫們的親屬共三百多人全部抓起來。他沒心殺這些人,只是讓劉瞻惹怒了,特別不爽,故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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