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溫有點慌,但仍很鎮定地問道,“黃王,可否給小人一個明白的?”
“你一本地人。投軍不足十日,就敢來在軍中故弄玄虛,在我這里夸海口。不是宋州城派你來的,是什么?”黃巢怒吼道。
這是他的一種策略,通過施加高壓,觀察對方變化,以此做出進一步的判斷。談及生死,一般人都很快邊處于崩潰邊緣。
朱溫心想,這理由也太勉強了吧,干脆死馬當成活馬醫,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說道,“既然如此,小人也無話可說,不過黃王何不聽完我的方法,再辦我不遲。”
黃巢一直暗中觀察朱溫的表情,發現他有慌張、有無奈,唯獨看出有恐懼,心中不免有些喜愛。
一旁的趙璋大概知道黃巢此意何為,就打圓場說道,“黃王,不妨聽聽看他怎么說。”
黃巢想再殺一殺他的傲氣和銳氣,指著朱溫道,“行,今天買個面子給趙軍師。你若是糊弄我,把你剁成肉餅!”
…
過了很久,朱溫匆匆從變民大營出來。
在大營外面等了很久的劉文政走上前,沉聲問道,“怎樣?三哥。”
“叫上二哥和彥威,帶上兄弟們回家一趟。”
“回家!?”
“對。哦不,是回我老家,碭山。”
“回去作甚?”
“別問了!”
當天夜里,朱溫帶著一支500人的隊伍趁著夜色,悄悄往東向碭山而去。
…
與此同時,宋州州府刺史辦公室也是燈火通明。
“張公,此戰上峰十分重視,非勝不可。”剿匪司令宋威道。
宋州戰役打響后,唐廷給駐守亳州的剿匪總司令李威發了一個密令,讓他務必保住宋州不破,確保漕運安全。李威知道份量,立即帶著軍隊從水路偷偷進入宋州城。
“宋大人放心,目前宋州城有駐守軍隊1.7萬。而且還有高大堅固的城墻,護城湖等,賊人就是插翅也難飛進來。”宋州刺史張蕤道。
“切不可掉以輕心!”宋威叮囑道,他和變民交過手,之前還吃過王仙芝的虧。
“謹記大人吩咐。”
“現在變民在哪個位置?”
“外城。之前幾天攻得十分猛烈,這幾天停了下來,估計是死傷太多不敢再來。”
“嗯,宋刺史,本帥將帶來的三千特種部隊編成預備隊,隨時增援外城。”
“謝大人!”
“忠武和宣武的援軍可有消息?”李威又問。
“還沒。”
“再催!以剿匪總部的名義令他三日后務必到達,否則軍法處置。”宋威宋州此行的想法就是利用宋州有利位置拖住黃巢,再以奇兵給黃巢來一個前后夾攻
此中,宋威還附帶了一個殺招。
…
第二天傍晚,朱溫匆匆回來,隨后全軍戒嚴,并發布了當晚攻城的決定。
不過發布的命令就令人覺得很奇怪:全軍將士出征前須到軍火庫領取一塊石頭。士兵們雖一頭霧水,但軍令無兒戲,也不敢怠慢。
三更時分,變民對宋州發起了猛烈攻擊。
宋州攻防戰再一次打響,防兵早有準備,用弓箭、雷石、鐵鉤招呼攻城部隊,一時間殺聲、喊聲、瞬間交織在一起。
打著打著,眼前尖的宋州城防指揮官無意間發現了民軍的怪異行為:士兵們加入戰斗之前都先把一件什么東西扔到城根處。
指揮官納悶,走過去細看,被嚇得不輕。只見高大的城墻根處已砌起了一個大石堆,還不斷有變軍士兵拿著石頭走過來向上堆。目測用不了多少功夫,這個石頭堆就可以形成一道倚城墻而成的坡。
這就是朱溫的計策。通過螞蟻搬家的方法,讓士兵在指定位置堆石頭,聚少成堆,再聚堆成坡,倚靠城墻建一條攻城通道。
朱溫老家碭山正是上古時期著名的采石場,石頭資源十分豐富,他這趟回家目的就是取石頭。
宋州城防官立馬組織抗擊,卻效果不佳。
云梯能燒,石頭卻不怕燒;
雷石扔下去雖能傷人,卻也增加了坡的高度;
眼睜睜看著坡向上延伸,城防官趕緊向上峰匯報,請求增援。
這一戰一直持續到隔天中午,變民軍硬生生在宋州城墻建起了兩條石頭坡,宋州外城告破。
…
攻下宋州外城后,黃巢非常高興,一邊下令收集船只準備過護城湖,一邊在外城的城樓上擺了一個小型的慶功會。
“這次能順利下外城,朱將軍功不可沒啊,來啊!大家伙敬他一杯。”黃巢舉起酒杯豪氣道。此時,黃巢已將朱溫破格提拔為偏將,距離投軍只有區區半個月。
“黃王,小人不敢當。”朱溫一聽竟撲通就伏在地上。
在場還有攻城總指揮霍存,軍師趙璋,以及一些戰功突出的將領。朱溫非常聰明,他知道這樣的場合,即便他功勞最大,但若“論”起來還輪不到他。
“在座都是自己人,朱將軍就不必謙虛了。”黃巢道。
趙璋也責怪道,“朱將軍,黃王都發話了,你也莫再推辭。”
那知道朱溫確很認真地說,“攻城計是黃王和軍師定下來,攻城是霍將軍主持的,浴血奮戰是諸位將軍和前線士兵。小人只是因為熟悉本地,當了一回搬運工,并沒大功。這酒不能喝,也不敢喝!”
趙璋怕朱溫再堅持下去,駁了黃巢的面子,就打圓場道,“朱將軍說得有理,本次外城之戰,全憑黃王運籌帷幄,眾將英勇果然,齊心協力,才得此戰果。我提議大家敬黃王一杯。”
黃巢愣了一下,高興道,“好好好,來來來,我敬大家!”心里對不貪功勞的朱溫頗為滿意。
宴會在一片團結氣氛下進行,大家對這個新任的偏將也都建立起了不錯的印象。
“諸位,明天將發起對宋州內城的最后攻擊,明晚我們城里再喝!”借著酒勢,黃巢當場就宣布攻城命令,眾將也都拍拍胸口,表示一定竭盡全力,死而后已。
“霍將軍,攻城都準備怎樣?有什么困難不妨提出來。大家再細議一下。”黃巢問霍存。此人生性驍勇,尤善騎射,深得黃巢新任。
“困難倒沒有,不過黃王這一提醒,我倒想起一件事。”霍存道,“這樣,昨天攻外城時,我們跟一支援軍交過手,這支軍隊的裝備和服裝跟宋州守軍不一樣。印象中好像在哪里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趙璋接上話道,“什么樣的,將軍可否描述一下。”
“士兵都是穿山文甲。哦,對了。護肩處飾有一只有翅膀的獅子。”霍存回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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