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日休,湖北天門人,出身寒微,早年學習經歷不詳。
866年,32歲的皮日休第一次出現在歷史中。當時,他被州官推薦到京城長安參加進士考試。
在西安城東南的永崇里才住上十來天,他的文名便傳遍了長安。
人怕出名,豬怕壯。
人一出名,表面見到的都是笑臉,背后不服氣的,妒忌的,不屑的,故意的,受威脅的,見不得人好的全都磨刀霍霍。
果然,如意料一樣,沒有得到有效引薦的皮日休,進士落第,灰溜溜地離開京城。
吃了年輕,不穩重的虧后,皮先生并沒有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反而認為自己是被遮住光芒的金子,于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冤屈模樣,通過寫詩發牢騷。但凡“文豪”這都是標配。
在中,小皮寫道:“如何欲佐主,功名未成立”。
在,又豪氣沖天說道:“他年如入用,直構太平基”。
意思說自己一身本領,如果被用,必定能做出卓越貢獻。
其實,讀書和工作是兩回事,書讀得好,并不代表工作就優秀。高知低能在現代社會更是數不勝數。
發了一陣牢騷后,皮日休覺得原來自己并不在宇宙中心,也沒多人理會他,心里就更不爽。
于是,皮日休退居壽州,自編詩文集,作品收其文200篇,詩1卷,獲得現代好評。
按照評論家的說法,其中不少作品反映了晚唐的社會現實,暴露了統治階級的腐朽,反映了人民所受的剝削和壓迫。
稱他為“一位憂國憂民的知識分子”、“一位善于思考的思想家”。魯迅更是稱他是“一塌糊涂的泥塘里的光輝的鋒芒”。
文人就是會說話,把“對社會不滿”包裝的得美美的,毫無痕跡。
867年,皮日休又參加了進士考試,并把這些“對社會不滿”的作品集向有關人士投贈。
還沒有發榜時,主考官是禮部侍郎鄭愚就派人把皮請到自己府衙里坐談,說是非常欣賞皮日休的才能。
這天,就發生了史上著名的“八斗才高獨眼龍”的事件。
當日相見,鄭愚原以為皮的詩文如此出眾,人也應該是相貌出眾。
一見之下,卻大失所望。
皮日休左眼角下塌,遠遠看去,就像僅有一只眼睛。
見此情景,鄭愚就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道:“您的才學可謂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只是您僅有一只眼睛,那真是太可惜了呀!”
唐代選官是一套標準的,記載:“凡擇人之法有四:一曰身,體貌豐偉;二曰言,言辭辯正;三曰書,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優長。四事皆可取,則先德行;德均以才,才均以勞,得者為留,不得者為放。”
所謂“身”就是要身體健康、體貌豐偉——也就是說不能是殘疾人,長得也不能丑,實實在在的“以貌取人”。
皮日休一貫情商極低,對鄭的玩笑很是反感,當即便反唇相譏道:“侍郎大人可千萬不能因為我這一只眼睛,而使您原本長有兩只眼睛的人也喪失了眼力啊!”
鄭愚這人本來跟皮日休就是一路貨色,喜歡譏刺的人。這么一來,注定了這場火星撞了地球的不平凡。
據說,這話刺痛了鄭的自尊心。
當年科考,老鄭就利用自己作為主考的權力,把皮日休從較高的位置拉到了最后一名。
然而,這個事情并非如上所述那么簡單,當有還有一段往事和一層內幕。
…
時間回到863年。
這年3月,皮才子出來旅游,從首都都長安,經洛陽,一直逛到許昌,心情非常不錯,便在許昌城的一家旅館住了下來。
當天,皮才子在旅館思考人生時,突然聽見不遠處哭聲震天。
原來,許昌的兩千兵士在南詔攻陷交趾的戰役中全軍覆沒。消息傳到許昌城,兵士家屬悲痛萬分,放聲大哭,十分凄慘。
皮才子了解到情況后十分激動,當即就寫下,共三首。后世評論家認為,這三首詩筆鋒犀利練達,直陳所見所感,對黑暗的社會現狀作了真實的揭露。
第二首比較知名,寫的是時事政治,南詔攻陷交趾的外交戰事:
南荒不擇吏,致我交阯覆。
綿聯三四年,流為中夏辱。
懦者斗即退,武者兵則黷。
軍庸滿天下,戰將多金玉。
……
詩中“懦者斗即退”的句子是特指一件事,諷刺唐朝一個重要將領。
當年,南詔攻擊南寧,時貴為嶺南西道節度使的便是鄭愚。
鄭愚當時的表現簡直就是渣渣,毫無氣節骨氣,見到南詔來勢洶洶,竟然上奏稱,“我是文官出身,沒有軍事才能,請派武官接替。”
這事在上層官僚系統也傳得沸沸揚揚,皮才子交游廣闊,對這些政治上的內幕消息也略知一二。
于是,皮才子大筆一揮就開罵,將鄭愚所奏中自稱“儒者”直接改為“懦者”,諷刺老鄭懦弱。
本來,諷刺就諷刺了,當時此詩皮才子也沒署名,老鄭雖有所耳聞也沒掌握是誰在罵他。
寫完大作后,皮日休也沒多想,反正年輕有的是本錢,該咋活還咋活,繼續瀟灑。
三年后,皮才子去京城參加進士考試,結果考得一塌糊涂,連個名次都沒撈到。回去后,皮才子就專心編他的文集,這時本來是無主的就被編入其中,正式在作者欄上填上了皮日休的大名。
出來后也引起了不少轟動,文人和上層官僚廣為熟知和傳播,也因此鄭愚在廣西的“軟骨病”成了大家飯后的談資,日久竟淪為笑柄,成了老鄭為官生涯的巨大污點。
老鄭的心情那一個叫壞啊,這個叫“皮日休”的割千刀的就深深地印在他心里。
后來,老鄭在交趾的事最終被平反,唐廷也給他升了個大官,唐廷的禮部侍郎,特別賜予主持進士考試的權力。
老鄭意氣風發,立馬介入到帝國選才的大事中。
當他拿著一份本屆考生的名單時,一個人名突然映入眼簾,使他頭皮發麻,血脈噴張,那人便是皮日休,本年是第二次進京考試。
要換成別人,那是想都不用想,大筆一揮立馬就把這割千刀的先刷下來再說。
不過,老鄭這素質和涵養都異于常人,安定下來后,一絲詭笑從他臉上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