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哥的疑兵計奏效了!”得到消息后,杜慆高興對辛讜說。
早前,除增強對泗州城的防守外,杜慆暗中采納了辛讜的“疑兵計”,派人四處散播淮南援軍已到泗州的消息,又讓部眾用鼓聲和喊聲相互呼應(yīng),虛張聲勢,裝成實力增強的假象。
沒想到,辛讜卻毫無笑容,說道,“事情估計沒那么簡單。據(jù)我觀察,連日來李園的實力是在增強的,估計龐勛又給他派了不少部隊。突然退去,恐怕有詐?”
“你是說,李園故意示弱迷惑我們。”
“很有可能,黎明前的黑暗。”
果然,沒過多久,變軍突然對泗州發(fā)起了猛烈攻擊,這次變軍像是換了一批似的,發(fā)瘋一樣日夜不停地打,強度和頻度都強了很多。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
…
原來,此間有一段插曲。
就在李園攻打泗州時,龐勛收到好消息:朝廷派高級宦官康道偉帶詔書前來慰問。
龐勛熱衷玩政治,他認為這是一個“增加政治資本”的絕好機會,他要讓宦官大人及皇上了解一下他和徐州的實力,為獲得徐州主官鋪路。
迎接當日,龐勛下令徐州城里軍隊全部出動,穿戴整齊,提刀執(zhí)劍,威風凜凜,列陣三十里,迎接康道偉。
“康大人遠道而來,我等有禮了!”席上,龐勛舉起酒杯,領(lǐng)著眾人向康道偉祝酒,以示敬意。當天,龐勛在徐州最的大球場宴請康道偉,場面盛大,氣派非凡。
康道偉正欲起身回禮,突然被一陣巨大的聲響嚇得一屁股又坐下了。
“康大人遠道而來,我等有禮了!”眾將齊聲大喊,隨后列隊的士兵也跟著齊聲喊,一陣陣聲浪響徹徐州城。
康道偉被大兵們嚇得面如土色,口中不斷地重復(fù),“免禮,免禮,免禮!”龐勛留意到康道偉的囧態(tài),心中暗笑。
宴會繼續(xù)進行,席間只要龐勛發(fā)出命令,眾人就一定要跟著吶喊,氣勢磅礴,顯示了龐勛在這支隊伍中說一不二的權(quán)威。
“咚咚咚,咚咚咚”突響起一通大鼓。
鼓聲過后,有士兵從席外小跑進來,來到龐勛座前,提喉稟道,“報龐將軍,西山強人李三攜五百人來投;北山五張帶一千人來投,還有…”
士兵一口氣說了一連串數(shù)字,好家伙足足有幾千人同時來降。
“好!好!好!”龐勛一臉喜悅地說,“傳我令,讓他們上來,賜酒!”
不一會,三五個長得歪瓜裂棗的大漢就上前來,齊聲叫道,“參見龐將軍,聽聞將軍大名,今我等特來加盟,愿為將軍效力,萬死不辭。”
“好!你等都是銀刀的英雄豪杰!今得爾等相助,真是如虎添翼!”龐勛舉起酒杯說道,“來,先干一杯!”康道偉聽到“銀刀”兩字,又是一臉恐懼。
龐勛跟他們豪氣地喝了一輪,又當即安排職務(wù),簡單而又隆重。
降將剛走沒多久,“咣咣咣,咣咣咣…”又是一陣鑼聲。
龐勛苦笑道,“康大人,你看我這軍務(wù)實在太繁重了,連好好陪您吃個飯都不行。實在是過意不去。”
康道偉客氣地應(yīng)道,“您忙,您忙。”
說話間,又來了三個士兵。
“梁丕將軍軍報,我部已取得宿州大捷。”
“劉行及將軍軍報,已攻下濠州。”
“李園將軍大軍已將泗州團團圍住,請龐將軍定奪。”
三個士兵分別稟告道。
“在全軍通報表揚梁、劉兩將軍,讓他們安撫百姓,加強城防,等候命令。至于,李將軍,命他暫且從泗州退下來。康大人在此,不準再動干戈!”龐勛邊想邊說,又一臉笑容對康道偉說,“大人,你說呢?”
龐勛估計朝廷一定會將徐州主官的位置給他,若如愿,泗州就是他治下,根本不用再花力量去打。
“是是是,化干戈為玉帛,泗州之幸也。”康道偉連忙應(yīng)道。
之后,“咚咚咚”和“咣咣咣”又陸續(xù)有來,弄得龐勛很不耐煩,最后傳令:“非緊急軍情,不要報上來。前來投誠的也暫且報告登記就可以了,不需要來拜見。”
強大,大多時候就是看上去而已。借著這場戲,龐勛趁熱打鐵,再次向朝廷申明其求徐州主官的意思,讓康道偉反饋給中央。
…
11月初,龐勛得到消息:中央給他的任命書已經(jīng)下達了,唐廷欽差大臣已到達徐州境內(nèi)。
當月15日,欽差大臣如期而至,龐勛等畢恭畢敬,五體投地等待開獎。可是,欽差除了例行責罵崔彥真及同僚,將他們降職處理外,根本就沒提到龐勛的事。
一時間,龐勛臉面無從掛放,大怒,把欽差關(guān)了起來。
緊接著,立即派出猛將吳迥替換李圓,下令吳迥狠狠地打,一股惡氣全部撒在泗州上。
泗州城又陷入一片戰(zhàn)火中,搖搖欲墜,人心跌至低谷。
…
就在變軍對泗州狂蹂暴躪時,泗州的第一支援軍,淮南郭厚本領(lǐng)救兵一千五百人最先到達。
此時,變軍兵力已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龐勛撥給吳迥的兵力一萬有多。1比10的比率,根本無法開戰(zhàn),郭厚本不敢妄動,駐扎離泗州不遠一個叫洪澤的地方,隔岸觀火。
11月26日,變軍瘋狂攻城,放火焚燒水門,泗州岌岌可危。
“杜將軍,請派我去郭厚本營地求救。”辛讜向杜慆請命。
“辛兄還是別冒險了,上次白白走了一趟,這次去還有什么用?”杜慆無奈地說。8天前,辛讜曾沖出重圍與郭厚本取得聯(lián)系,可惜沒能說服郭厚本派救兵,又折回泗州城。
“這次去,如果能搬到救兵,我就回來,否則來生再見。”辛讜抱著必死信心,一番話蕩氣回腸。
杜慆見他執(zhí)意要去,當下也沒其他好法子,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yī),說道,“既然兄意已決,那多保重!”
辛讜非常生猛,乘著小艇,出其不意,從正面突圍,居然就給突出去了!
…
在洪澤的淮南軍臨時大營,辛讜如愿見到郭厚本。
好說歹說,就快要說服郭厚本派兵之時,郭座下一個叫袁公弁的小官卻哪壺不開提哪壺,出面阻止說:“這時候,雙方兵力懸殊,莫說打,自保都成問題。”
袁公弁講的是大白話,也是大實話,此時敵我兵力呈碾壓之勢,從學(xué)術(shù)上根本沒有一戰(zhàn)的可能。
“你這貨,胡言亂語,蠱惑人心,反正我命都不要了,先拉你做個墊背。”話沒說完,辛讜已經(jīng)跳了起來,臉孔扭曲,兩眼通紅,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撥出佩劍就要砍袁公弁。
郭厚本見情勢不對,一把將辛讜抱住,袁公弁才得以溜走。
這么一折騰,辛讜就從郭厚本手里得到了五百兵力。
辛讜又是動之以情,又是曉之以理,又是威迫,又是利誘,又是殺人又是恫嚇地,才把這支軍隊驅(qū)趕到泗州城下。
這時候變軍正在攻城,辛讜二話不說,揮軍就殺入重圍。
泗州守軍,見到辛讜帶來的救兵如此生猛,軍心大振,城里軍隊排開跟城外呼應(yīng)。
變軍突然被一陣猛揍,也亂了陣腳,潰散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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