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符
大巫倒是很戀舊,依然住在那個類似祠堂的吊腳樓里……
看來秀秀在黑苗寨地位不低,雖然很多人對呂青衫橫眉立目,卻沒有人敢说話。
呂青衫看著正在痛苦打坐的大巫,心里突然有了一種快感,幾個月前,這個家伙還在趕得自己像只喪家之犬,可是,現在,居然傷在了自己手上,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呢!
“是誰騙了央央,又是誰拘走央央的地魂?”呂青衫開門見山。
大巫搖了搖頭。
“無量道我知道,還曾經打過幾次交道,看來你們黑苗已經投靠了無量道,我不給你講大道理,我也不管你們和無量道的是是非非,把人交給我,我即刻就走!”
“他不是我們苗寨的人。”大巫低聲说道。
“那就是無量道的了?今天的行動也是他策劃的?”
大巫強忍著內心的痛苦,并沒有说話。
“這個世界上,正邪并不是一定的,但是,青苗黑苗同是苗人,何必自相殘殺?”
“苗人也有好有壞?!毙阈?#35828;道。
“是的,你就是壞的,”呂青衫轉向大巫,問道,“你不想我給你解蠱?”
大巫深深的吸了口氣,沒有说話。
呂青衫突然對著秀秀微微一笑。
秀秀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呂青衫平時對她根本不假以辭色,卻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微笑,這什么情況?
秀秀正在疑惑之間……
呂青衫的臉色突然變了,他本來是想對著秀秀施靈蠱,卻突然感覺到小白再次失效,這次不是冬眠,而是被束縛了,他略一感知,已經明白,這是道家的陣法,他入了圈套……
“怎么?你的蠱蟲不好用了?”一個人哈哈大笑,推門而入,“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所以,早就在這里等你,呂青衫,你服氣么?”
呂青衫不禁一怔,他再也想不到會在這里遇到這個人,這個人居然是久已不見而且恨之入骨的李天一!
呂青衫這輩子與人無爭,并沒有真正恨過誰,可是,有兩個人如果遇到,他卻絕不會手軟,那就是劉文清和李天一!
“怎么是你?”呂青衫滿若寒霜。
自從越獄那一夜,李天一隨著劉文清消失,呂青衫費盡心機也找不到他,想不到,現在卻在這里出現,居然還成了一名會布陣的專業道士!
“怎么不能是我?”
“你加入了無量道?”
李天一一笑,说道:“是的,恩師劉文清!”
呂青衫不怒反笑:“好,好,好,央央的地魂是你拘來?”
“是的,不然你能上當么?”
“那么,央央口中的騙子,就是你了?”
“哈哈,不才,正是小弟!”李天一無恥的一笑,“苗女多情,我只不過配合一下,何來欺騙之说?”
此話一出,不但呂青衫,連秀秀和大巫都變了顏色!歸根結底,歸順無量道是個選擇問題,但是,縱然黑苗青苗不和睦,這樣的侮辱卻是個尊嚴問題!
央央單純癡情,遇到李天一這個情場老手,自然墮入彀中,殊不知,央央在李天一的眼中只是一個工具而已,李天一到底有沒有情估計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央央真是不值,死了之后,地魂還在被你利用!”
“廢物利用么!”李天一笑道。
“好吧,你引我來,到底想干什么?”
“明知故問,拿出盤古血玉來,我饒你一命!”李天一大大咧咧的说道。
呂青衫不禁笑了,说道:“那要看你有那個本事么?”
“不怕告訴你,在這個陣中,你的龍魂也已經動彈不得,你覺得你還有什么本事么?”
這一點呂青衫已經猜到,如果不是事先安排好,李天一是不敢出現的。
“好吧,那就實打實的吧!”呂青衫一掌拍出,李天一接了一掌,兩個人各退一步……
呂青衫和李天一均是半路出家,甚至李天一還要晚,但是,呂青衫有小白幫忙改善體質,已非吳下阿蒙,可是,沒想到,李天一居然和他棋逢對手,這邪修果然是有些門道……
呂青衫終究技高一籌,不時的擊打在李天一的身上,奇怪的是,李天一不但沒有痛楚,相反卻有一種興奮的感覺,他的衣服也像充氣一樣,漸漸膨脹起來……
呂青衫的五雷掌仿佛擊在氣球上,非但絲毫不受力,反震之力卻越來越大……
“這是什么套路?”呂青衫暗自斟酌,卻不想被李天一一掌擊在胸口,一陣劇痛傳來,幾乎暈厥,不知不覺間,李天一的力量打了無數倍!
“打啊,你不是本事大么?我看你沒了那些零碎,還有什么本事?”李天一狀似癲狂,衣服像氣球一樣膨脹開來……
呂青衫似乎明白了此種緣故,這李天一不知用了什么法術,仿佛是吸收了自己的力量,每一次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力量就大了一層……
呂青衫一邊閃躲,一邊思忖著脫身之計。華一佗所學很雜,在山洞中倒是教了他很多,可是,他對小白和龍魂的依賴太強,一直沒有認真的研究,現在卻已經是捉襟見肘……
李天一仿佛天神下凡,再次一掌擊來,呂青衫避無可避,兩人對了一掌,呂青衫不由自主的飛了出去,直撞到大巫的供桌上,把桌子撞塌了半邊……
呂青衫抹了抹嘴角的鮮血,狼狽的站起來……
李天一獰笑著,仿佛貓戲老鼠一樣盯著眼前的獵物……
呂青衫不禁苦笑,看來,凡事還是得靠自己,當失去了這些身外之物,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脆弱,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過了這一劫,如果僥幸得過,他一定要好好修煉……
呂青衫再次飛了起來,重重摔在地上。
“呂青衫,你何必呢?拿出盤古血玉,我饒了你!”
“盤古血玉不在我身上,想要的話,跟我去拿!”
“你以為出了這個陣,我就奈何不了你么?”李天一仿佛早有防備,他從隨身的包里拿出兩道符,一道貼在呂青衫的印堂上,一道貼在了盤龍印上……
“走吧!”李天一也恢復了原狀。
作為一個道士,呂青衫自然知道,這兩道符封印了小白和龍魂,所以,即使出了這個陣,他一樣無可奈何,看來,這一切都是事先準備好的,甚至連進攻青苗寨都和他有著莫大的關系,這一切都是為了盤古血玉,想著那些枉死的苗人,呂青衫心如刀絞……
青瞳老遠看著呂青衫印堂貼著一張符箓,像是僵尸一般搖搖晃晃而來,不禁笑道:“呂青衫,你在趕尸么?那個又是誰?”
“他叫李天一,蘇菲即是死于他手!”呂青衫淡淡的说道。
“這個名字真好,天人合一,像個道士,喂,你是道士么?”青瞳笑著,突然長劍一挑,直奔李天一咽喉……
“不要動哦!”一把匕首正抵著呂青衫的咽喉。
“说條件吧!”青瞳一擊不成,隨即放下長劍。
“痛快!第一,盤古血玉給我;第二,青苗寨歸我統屬。”李天一笑道。
“盤古血玉給你沒問題,但是,青苗寨的問題,我做不了主,這個要問剪水姐姐!”青瞳说著轉向了剪水。
剪水秀眉微蹙,臉上陰晴不定,如果是要其他東西,甚至要她的性命,她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拿出來交換呂青衫,可是,現在,對方要的卻是整個青苗寨的未來,她不想也不敢答應,她不能為了呂青衫而犧牲整個青苗寨……
“剪水姐姐,你就先答應了吧,后面再具體商量……”青瞳笑道。
作為苗女,只知道要说話算數,根本不懂青瞳的緩兵之計,剪水愁腸百結,卻不能说出一個字!
“小丫頭,不要想著緩兵之計,苗人说話就要算數的?!崩钐煲恍Φ?。
“漢女说話也是算说的,”青瞳笑道,“盤古血玉給你!”
青瞳晶瑩白皙的手上托著那塊晶瑩剔透的盤古血玉!
“拋過來!”李天一雖然已經眼冒藍光,卻也不敢大意。
青瞳一笑,纖手一揚,盤古血玉畫了一道完美的曲線……
李天一穩穩的接住了盤古血玉,心中不禁大喜,卻猛然覺得盤古血玉一熱,猛地一聲龍吟,龍魂居然從玉中破出!
龍魂居然沒有在盤龍印中,居然隱藏在盤古血玉中!
李天一還沒反應過來,龍魂一個盤旋,他已經遠遠的被拋了出去……
呂青衫被封印,無法與龍魂溝通。龍魂將李天一拋出以后,卻不知道該不該進一步行動,只是呆呆的盯著李天一……
李天一也算是反應極快,明知大勢已去,轉身便想逃……
青瞳早已料到,早已仗劍站在他的身后。
“李天一,你是青衫哥哥的仇人,你還想走么?”
李天一惡毒的一笑,说道:“呂青衫,你想不想知道蘇菲地魂的下落?”
“青瞳,等一下!”呂青衫心情激蕩,語音顫抖,“李天一,蘇菲在哪里?”
“放我走,我就告訴你!”
“青衫,不用理他,先抓了他,我就不信問不出來!”青瞳的劍尖抵在了李天一的咽喉。
“不要,李天一,你说,蘇菲在哪里?”
“她在無量道!”
“無量道?果然在無量道……”呂青衫喃喃的说道。
“那她……”呂青衫遲疑良久,才問道,“還好么?”
“她已經接近鬼仙級別,這算好還是不好?”李天一笑道。
呂青衫暗嘆一口氣,地魂并無心智,懵懂不堪,即便是鬼仙,也只能聽憑主人的吩咐行事,這有什么好與不好?
“呂青衫,我可以走了么?”
“青衫!”青瞳喊道。
“青瞳,放他走,我要親手殺了他!”呂青衫淡淡的说道,李天一卻覺得背脊一陣陣發涼。
“后會有期!”李天一勉強一笑,轉身鉆進了樹林。
“人都走了,你怎么還貼著這個東西?”剪水说著,就去揭呂青衫印堂的符箓。
呂青衫退后一步,笑道:“你揭不下來的,否則怎么還能叫做符箓?”
“不就是一張紙么?”剪水奇怪的問道。
“就是這一張紙,隨便畫一畫,就能改變乾坤,不信的話,你可以揭揭看!”青瞳得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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