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勛章不見了”
布魯斯突然間開口道,洛里安沒有答話,而是抬著腦袋觀望著其余車組被一群攝影師隨意擺弄著姿勢
“怎么?難不成你把的勛章給你哪個小姑娘了?”
“我才不會干這么無聊的事情”聽到那些專業攝影師的喊話,洛里安才將布魯斯推到一輛坦克車旁,自己卻繼續躲在人群中看著131車組成員又被攝影師們要求做出“千奇百怪”的動作
他們正在一處軍營里,為了應付這次柏林夜戰的后遺癥,老雷恩開始了一系列摸黑行為,當然這個過程也不能缺少一些英雄,然而洛里安因為特殊情況,不能被拍攝
“你不生氣么?”拉普蘭德湊上來問道,另一邊的陳替洛里安回答這個問題:“他才不喜歡出風頭,就是有人命令他拍照,他也會抗命”
“不就是拍照嘛,有什么關系?”
洛里安轉過頭問她:“那我拍你怎么樣?”
“不要”拉普蘭德搖搖頭,她就是閑的蛋疼也不會拍照,僅僅只是因為個人不喜歡,而洛里安也是因為個人不喜歡,所以拒絕任何拍攝行為,除非是任務需要
“為什么他們的姿勢這么……怪?”拉普蘭德喃喃自語一樣的說道,洛里安看了一眼布魯斯車組的姿勢就知道拉普蘭德為什么這么說了
這是一種在生死之前淬煉出來的習慣,這種習慣因為戰爭而深入骨髓,成為了一種下意識的本能,這是一種無法言明的感覺,就仿佛一種烙印,刻在腦海揮散不去,只有老兵們彼此才能體會,才能言明
布魯斯雖然并不老邁卻總是弓著腰探著脖子,洛里安知道那個高度正好是瞄準鏡的位置,而洛里安自己在坦克上總是下意識的捏緊右手的拳頭,那是在戰車上他需要抓著扶手保持平衡
戰爭給每個人都烙上了痕跡,它卻如同拂面的風,從不開口卻能讓人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知道了”聽著老兵的解釋,陳有些恍然大悟,為什么以前的洛里安總是穿老軍服,而不喜歡新軍服的原因,就好像給一張舊照片配上一個新相框,瞬間消失掉的是那種滄桑感
洛里安可沒有當什么高級軍官的料,他魯莽、無腦、顧頭不顧尾、喜歡骯臟的衣物、不喜歡干凈明亮的衣物,徹徹底底的“炮灰”特征,有一些戰爭英雄,并不是什么高級軍官,而是一些默默殺人無數的“怪物”,那既然是怪物了,就不能輕易的更改那種百戰余生的氣質,任何裝點都會讓這種氣息變得極不協調
怪不得洛里安穿上新軍服,許多人都覺得變扭,問題就在這里,可惜的是,老軍服不知道上哪里去了,不得已,老兵才穿上這種一點都不實用的爛服裝
在柏林的大酒店開所謂的“奪權”慶功宴時,洛里安也是一個人看著一眾131營的士兵們被頒發勛章,他這個時候就好似一個透明人,在不在周圍人都無所謂
他端著酒杯,走到一處不起眼的小角落里默默的品嘗著各種味道的飲品,這個男人在偌大的廳堂里顯得那么的孤單,因為沒有人愿意和一名普通的軍官有什么瓜葛,這些人僅僅是需要他們在關鍵時候去送死而已
當然,洛里安早就習慣了這種孤寂感,而且實際上,他更喜歡自娛自樂,在戰爭爆發時期,他就學會了自閉一樣的交流模式,那就是最簡單的自問自答
“不去和其他人聊聊么?現在可是你認識各種人士的大好機會”老雷恩搖著輪椅過來,腿上還放著一個小盒子
“我和宴會這個詞一點關聯都扯不上,至于你說的那些人士,也不能信任”洛里安指了指那些穿著各種禮服開始翩翩起舞的淑女紳士們
“我也不信任,可這就是政治,少不了和各種人合作打交道……”老雷恩將腿上的盒子打開,那是一枚再也普通不過的勛章,可洛里安認出,這是老將軍曾經獲得過的勛章之一,也是歷代德國軍人的榮耀勛章之一
“我老了,留著這個已經沒用了,但我想這個對你來說很有用”
“……這只是一個勛章”
“你不是經常說事情要看兩面性么?”老雷恩冷哼了一聲:“你以為我只是想單純的頒發給你?這可也是我用命換來的!要不是看你小子對我來說還有用,老子早就把這玩意兒藏起來準備一起入土了!”
您老人家說話還真是一點都不顧及別人,洛里安接過這枚約48.2公厘長的十字勛章,然后仔細打量著和那枚送人的勛章區別,無非就是上面的橡樹葉為銀色而已,看起來和普通的銀橡葉騎士鐵十字勛章沒多少區別
“算了,你小子以后就知道這玩意兒有什么用了,前提是你隨身帶著這玩意兒”推著輪椅的車輪,雷恩調頭離去,一邊推一邊慢吞吞的說道
“去隨便玩弄這個世界吧,就像當初你把我們所有人耍的團團轉那樣,你注定不能讓所有人過上安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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