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中學的時候,同學們們給常貴起了一個外號:背鍋俠。就是因為他腦子里缺了一根弦,想問題總是慢半拍,很容易掉進別人設置的圈套里面洪然不覺。
就在這個夜晚,他被一枚戒指徹徹底底的給套住了,以至于整個人生背負起一口巨大的鍋再也無法推卸。
老神仙被天庭收走以后,他繼續捉鬼自拍。直到把最后一只鬼扔下去的時候,他才想起糊涂仙的戒指還在自己手上戴著。
他在那里愣了半天,老神仙這一走,不知道該怎么把東西還給他。
不過有一個現象讓他欣慰,現在墓地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竟然再也沒有了害怕的感覺。
他甚至開始在墓地里面四處搜尋,看看角角落落還有沒有遺漏的鬼,總覺得再再扔幾個下去才能有滿足感。
就在經過李秋華墓地前的時候,看見有兩個貌似鬼的影子閃過。
“站住!”他大喊了一聲,底氣很足。
那兩個影子竟然站住了,果然是兩只鬼!
雖然光線還是很昏暗,不過這回算是可以好好的看看鬼到底是什么樣子的了。
其實咋一看那倆鬼跟人差不多,就是手和腳的部位就像一些圖片上了馬賽克一樣,若有若無。整個身體在那里忽忽悠悠的,像是被風吹動一樣。
“你們跑什么!我只是個人,又吃不了你!”
“我們害怕被你扔下去!”
“難道你們不是下面的鬼嗎?”
“是鬼沒錯,但是我們可不是下面的鬼,再說了我們做了很多壞事,聽說被扔下去就會下十八層地獄的。”
“那剛才我和糊涂仙扔下去的那些鬼都會受到責罰嗎?”
“當然會!這些年,鬼魂都不到陰間去了,被扔下去的那會有好嗎?”
“我都被你們說糊涂了,一會神話一會是鬼話!那你們告訴我,糊涂仙辦的是好事還是壞事!那你們還在這里轉悠什么?”
其中一個往墓碑那邊看拿了看,欲言又止。
常貴也就跟著往那邊看了一樣,才發現他給李秋華供上的那瓶紅酒已經底朝天。
他沒有發作,因為手上戴著可以讓鬼害怕的戒指,就覺得不能跟他們一般見識了。
不過他想借此機會了解一下李秋華在下面的情況。
“你們認識李秋華嗎?”
兩個鬼搖搖頭。
“是什么意思?不認識嗎?”
“我們沒去過下面,但是聽說經過奈何橋之后,就把什么都忘了。誰也不知道誰說誰。”
“明白了,你們可以走了。”
告別了兩只鬼,他突然想到最后那兩個墓碑前還有酒沒有清理掉,萬一也是假酒,被鬼喝了那就麻煩了。
他趕緊趕回來,把墓碑前的酒瓶拿起來,想著該怎么處理。像糊涂仙那樣全喝掉,他做不到,也怕把自己喝壞了。
最后就想到燃一堆火,然后把酒倒上面燃燒過以后就沒事了。他找了一只專門用來燒紙錢的鐵桶,收集了一些柴禾點燃了,然后一點一點把酒澆上去。
處理完那些酒,才感覺有些累了。
就回到自己的車上踏踏實實睡了。
想著糊涂仙畢竟是神仙,說不定回去恢復了功力就會出來找戒指的。反正車就在墓地外面,找他也是很容易的。
奇怪的是這一夜反而什么夢都沒有做。
第二天上午,是電話鈴聲把他吵醒的。
打電話的是老板,也是師弟的田金龍。
“常貴!你發什么神經黑天半夜跑墓地里干什么去了,還發什么視頻!你那是跟鬼學打太極拳呢還是學跳大神?”
田金龍跟他一起當學徒的時候還叫過他師兄,當了老板以后就直接叫名字了。
“田結巴,那么難得的視頻,你就不會好好的看嗎?我可是在捉鬼,手里扣著的那只鬼你看不見嗎?右手指著的鬼門關你總該能看明白吧?”
“好了,不聽你說瘋話了!現在人在什么地方,派出所的公安找你。什么事我們可不知道,你應該心里有底。”
“滾!少給老子放煙幕彈。別以為你現在是老板就了不起,哪天惹老子不高興了,點一把火燒了你那個破修車廠!”
“聽聽。你這還叫人說的話嗎?我對親老子真沒有像對你那樣好過。懶得跟你廢話了,現在在哪里?”
“還在墓園門口,昨天喝多了,現在還有醉意,又跟老神仙捉了幾只鬼。車又出問題了,估計現在開車也算酒駕,那就干脆下午再說吧,今天別指望我干活了。”
那邊還沒聽完就把電話掛了。
“什么玩意!”
常貴把手機扔在一邊,準備繼續睡覺。
這時才感覺口干的厲害,伸手了摸了一瓶礦泉水,咕嘟咕嘟灌下去,有覺得肚子有點空。
這輛破面包車現在就等于是他的家,冬天他都是把車開進修理廠的車間里,然后睡在車上。夏天,更是隨心所欲,經常在這座城市最高檔小區外面停車睡覺。
第二天跟人說話,特霸氣。
“昨天晚上本來先準備在富源小區睡的,剛睡下又覺得不舒服,又換到新世紀小區睡了。到了后半夜醒來,又想去四季春小區。到那地方又臨時改主意,決定選風景最好,最安靜的地方睡一晚。就在城市田園和森林人家之間選擇了半天,最后直接去了水云坊,一覺睡到大天亮。”
來修車的人有不認識他的,看見一個穿油膩工裝的人說這番話,感覺非常詫異。因為他點到的地方都是這座城市比較高檔的住宅區,就問其他修理工,“這位師傅到底有多少套豪宅?”
修理工都比較貧,也不直接回答,只是說,“我們也不知道!人家有錢人是換女人睡,他是換小區睡。”
這輛面包車雖然出過事故,但車齡并不長。經過這兩年的修整越來越像車了,不,越來越像袖珍房車了。后面的兩排座徹底取消了,直接改成床。
車上還有各種炊具,卡式丁烷氣爐,還有各種速食食品。
反正也早走不了,不如先做一頓飯吃。
他把灶具從車上弄下來,還有桌椅什么的,就擺在墓園門外,開始做飯。
不過在這種條件下,也只能做一份雞蛋方便面了。
很快就做好飯了,這時候才看見看護墓園的那個人慢慢騰騰的從遠處走過來。
看來這些家伙真的沒有盡心盡責,一晚上沒見人影,這時分了才過來了。要是盜墓賊來了,這么長時間什么事都做完了。
不過這些跟自己沒什么關系,他也沒有真準備去投訴。
“你真的住在這里沒走?”那人問他。
“喝了酒不能開車,再說車也出了點問題,根本走不了。”
“哦,哦,哦,這是吃飯呢?”
“是啊,你吃了嗎?”
“我吃了,你慢慢吃吧。”
那人也沒有進門房里去,而是在離他不遠的路口選了一塊石頭坐下了。
“車真的出問題了嗎?”那人沒頭沒腦的又問了一句。
“嗯,打不著火,還沒來得及看到底是怎么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你說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
常貴覺得這家伙有些古怪,不過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心想老子鬼都捉過了,還怕什么!
一包方便面,加了雙倍的水,打了四個雞蛋,兩根火腿腸,又加了胡椒粉之類的調味品,另外還有老干媽、榨菜等佐餐調味品,最適合喝過酒之后做早餐了。雖然現在已經接近中午,但對于他來說就是早飯。
看護墓園的那個人抽著一根煙,一會看看他,一會又看看路口,心神不寧的樣子。
難道這家伙真的在擔心會投訴嗎?
正準備說一聲不會投訴的讓他放心,又想到昨晚上白喝了半斤多二鍋頭,卻丟下自己一個人不管了,就讓他擔心一會也好。
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蛋方便面下了肚,渾身都覺得舒服了許多。照這樣下去,再多喝幾瓶水,散散酒意,很快就可以開車回去了。
當務之急是看看這車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了。
應該不會出大毛病,天天放在修車廠里,那些小徒弟們都把這車當教具,油路電路都是拿這車來練手的。
他剛坐到駕駛位上,看護墓園的人就站起身走過來。
“你不是說不走嗎?”
“我先看看車是哪里出問題了。”
他把鑰匙重新插進電門,真邪門了,好好的什么問題都沒有,那為什么昨天就打不著?
他試著打馬達,只一次就著了。
那人見這情形竟然擋在車前面,“你現在不能走!”
“為什么!再說我其實就沒準備走,不過,看你這樣子就有奇怪了,我為什么不能走!”
常貴下了車,走到那人身邊去,“我怎么了?你不讓走!”
站在一起,常貴的個頭顯得高一點,而且對方年紀大了,力氣上也拼不過他。
那人看了看他,就立馬躺在地上把自己的身體橫在路上。
這些舉動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就在這時,遠處好像有車開過來了,那人翻身坐起來,“哈哈,這回可不怕你了,我們的人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輛面包車從遠處開過來了,車身上噴著四個字“墓園管理”。
“我靠!看墓地的人也這么高調。”
只是他想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不會就因為喝醉酒說了一句舉報的話,就得罪他們了吧?
車上下來的也是幾個半老頭,這種活計年輕人一般不會干。
常貴數了一下,連先來了的,一共有五個人。
他們先將常貴團團圍住,然后有一個人拿出手機打電話。
“警察同志,那個人還在。我們已經把他圍住了,跑不了,哦,好,你們快過來!”
常貴一聽,就更納悶了,還真有警察在找自己?
他拍著自己的腦門子,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最近做過什么犯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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