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彥立在高鳴肩頭，葉片上掛著五個滿滿的福袋以及片片雪花，回望后方，不由得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已經五月有余了。

福袋里面裝的仍舊是石頭，陸道生與高鳴不放過任何一點機會。

趙彥對他們的心思了然于胸，從第一回交涉后，就再沒有多說過半個字，而是盤算著世上有沒有一種能夠讓自己汲取玉髓的東西。

一行三者在山林里忙活五個月多少有點累了，出山的時候安安靜靜。

趙彥胡思亂想著，說道：“兩位，你們就不好奇那個遺跡到底是做什么嗎？”

話音落下，將陸道生與高鳴的心思帶回了那天，那個冷得無法言語的遺跡當中。

那個遺跡除了冷之外就是樸素，約莫幾百米方圓，里面只有一間茅廬，一個蒲團，像是某個道行高深的老前輩開辟出來的修煉洞府。

晦氣的是，他們忍著極度寒冷進入其中，連一根毛都沒找到，白挨了一通冷。

高鳴和陸道生出來后除了有一會遺憾之外，很快就把那個冷得出奇的遺跡拋到了腦后。

趙彥卻覺得那個遺跡有些古怪，因為他發現遺跡里面還有未消散的人味，高鳴和陸道生對此不敏感沒能發現。

但趙彥是草木妖類，根須、葉片都對環境、氣味極為敏感，尤其是對地面以下的情況勝過人類百倍，所以有了懷疑之后，很快就又發現了其他的不對勁。

遺跡之下似乎藏著一個空間，瘆人的冷意就是從下面散發出來的。

趙彥從一開始就覺得那個遺跡不是好地方，所以自始至終沒有和陸道生兩人講過，把發現暗藏在了心底。

“天底下奇奇怪怪的遺跡多不勝數，你要是對每一個遺跡都想刨根問底，就別想修煉了，找資料都能累死你”，陸道生滿不在乎。

高鳴卻是說道：“這件事就我們三個知道，不要到外面去多說，我懷疑那個洞府還有人在用，如果是一般修仙者還罷了，要是碰上清修的老前輩，我們怕是要遭殃。”

說罷，高鳴若有所指的盯著一下趙彥。

趙彥卷起葉片捋了捋頂上的狗尾巴，笑道：“哈！高道友倒是提醒了我一個絕好的脫身辦法，要不試試？”

陸道生從一旁過來，伸手擒住趙彥的草梗，笑道：“我也想試試你的草脖子受不受得住我一擰。”

“開玩笑，開玩笑，我上哪找人去”，趙彥也不反抗，卷起葉片拍了拍陸道生的手背，示意對方把自己放下來。

陸道生哼了哼：“你心里有數就好……嗯？”

他話沒說完抬頭往前面看去，怔怔站在原地。

趙彥見他神情凝重，跟著瞧過去。

風雪當中出現了一個身穿云紋黃衫的老者，胖瘦適中，高約一米八，頭插黃玉簪，背后背著一個簍子。

看起來像是個沒什么氣息波動的老人，但是隨著他的行走，有一股沒有源頭的氣在宣泄，將前后左右的風雪以及攔路事物通通推移到一邊。

趙彥驀然察覺到頭頂的雪停了。

“道兄安好，衍宗陸道生拜上”，陸道生給人讓開一條通道，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高鳴與趙彥知道來了個大家伙，趕忙有樣學樣，拱手行禮。

隔得近了，趙彥才看到老者有兩條非常帥氣的白色鷹眉，皮膚緊致略帶滄桑，是個老帥哥。

身后的簍子里面坐著一個小女娃，約莫七八歲年紀，穿著粉色宮裝小襖，小臉蛋非常精致，像個瓷娃娃似的，只是那雙眼睛有些駭人。

眼睛是灰色的，顯得十分空洞，沒有一點人的神采，和她視線碰到一起，不由得后背發冷。

趙彥懷著一絲余悸，趕忙挪開視線。

漂亮鷹眉老者瞧了一行三個，在趙彥身上停了停：“覆海宗，袁啟生，有禮了。”

眼睛都快長到額頭上去了，你有個毛的禮。

趙彥心嘁笑一聲。

“原來是天下聞名的袁宗主，久仰久仰，此至北地實在是北地榮幸”，陸道生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趙彥察覺到陸道生的心臟跳動都快了兩分，心道這個袁啟生來頭肯定不小。

“我才來北地不久，已經聽過衍宗名號，著實厲害得緊”，袁啟生抬手劃過鷹眉，淡淡說了一句，隨即將目光放到趙彥身上：“想必這就是那株與邪龍勾結擁有破陣能力的草妖了？”

陸道生聽袁啟生說起趙彥，心里琢磨開來，馬上抓到了言語中的重點，回道：“道兄火眼金睛，它就是那株擁有破陣天賦能力的草妖。”

袁啟生目光在趙彥身上停了一會：“就此別過，來日有機會到衍宗討杯茶喝。”

陸道生笑道：“道兄不棄，衍宗上下不勝榮幸，您先請。”

等著袁啟生轉身離開，一行三個匆匆忙忙往山下走，直到離開原地至少萬米才減緩速度。

趙彥疑惑道：“那人是誰？你們怎么見到他，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的，一點膽都沒了。”

“袁啟生啊！金丹境內第一人，尤其嫉惡如仇……”，陸道生說道啞然而止：“反正惹不得就是了。”

直接說是怕人家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不就行了？

趙彥想起之前陸道生像個小學生似的站在路一邊，小心臟噗通噗通跳樣子就好笑，打趣道：“陸掌門，你可是斗過惡龍的勇士，這個樣子可不好。”

陸道生瞥了一眼趙彥，不說話了。

“金丹和丹心境界之間，也就一級差別”，高鳴說道：“況且掌門你已經是丹心后期，和袁啟生斗法沒有勝算？”

陸道生搖搖頭，嘆道：“不能這么算，別看丹心與金丹之間只差一級，其實是一道鴻溝，一如凡人與煉氣修仙者的差距。”

趙彥來了興趣，這些都是衍宗藏經閣內沒有的內容。

“煉氣時修仙路上的一道坎，金丹同樣”，陸道生說道：“我聽聞一入金丹，就能獲得移山填海，呼風喚雨，擒雷斬雪之類的本事，你說我們這樣的在他面前夠看嗎？”

借天地之勢？

趙彥心中不由得閃過老夫子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