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無論是西諾斯部隊還是遠征軍,都到了強弩之末。
在這十五天的時間里,遠征軍在西法的帶領下,幾乎是在花語平原的南半區繞了一個大圈,相應的也帶著整個西諾斯獸人部隊繞了一個大圈,此時的位置,正好在大阪城西150里處,等于雙方部隊又回到了起點,只不過,這起點和上次的起點大不一樣。
西諾斯陣營中,除了圣十字騎士團以外,幾乎所有獸人都不能騎馬,這里面包括半獸人,因此,想要追擊一支一人多馬的騎士團,基本上就等于是西諾斯所有的獸人都必須不眠不休的一直在后面跟著,否則只可能被遠征軍逃脫,而對于圣十字軍團來說,他們雖然是人類騎士,但最多一人兩馬,也是無法和遠征軍媲美的,就算是能追上,埃爾隆和保羅斯也會擔心遠征軍利用時間差殺一個回馬槍,因此,整個花語平原大追逐中,西諾斯部隊幾乎沒有白天黑夜的在追,而遠征軍則略有休息機會。
在西法的預定計劃里,遠征軍到達此處后,休整半天,然后全力渡河,這樣等到西諾斯獸人趕到的時候,所有遠征軍已經在河對岸了,不過,西法沒想到埃爾隆居然這么不要命的追了過來,堪堪在遠征軍休整后咬住了尾巴。當然,這樣的長途轉移和追逐,雙方并不是都沒有付出代價,遠征軍此時已經從5w多人減員到了3w多人,而西諾斯和教廷聯軍,從頂峰時候的近13w人,減員到7w人左右,近乎一半的部隊都倒在了路上。
“西諾斯狼人追上來了,這些畜生還真是像狗一樣。”岸山在大帳內對著青山報告到,“砍伐樹木的部隊已經回來了,還帶回了幾個人?!?/p>
“回來了?我去看看,這些臭小子別把老子要的樹毀了?!蔽鞣ㄐξ倪呎f邊向大帳外走去,經過這一次千里轉移,雖然岸山對自己部隊掉隊最多對西法微有不滿,但想到這個老家伙能這么果敢的斷臂求生,所有人都認同了這個老家伙。
“帶回了幾個什么人?”米達麥亞比較好奇岸山對于這些小事為什么也會說。
“他們說自己是雪狼騎士團第一大隊的,要不是你的獅鷲騎士在外圍警戒,這幾個家伙說不定就跑了?!卑渡降哪樢魂嚰t,他這話里的潛臺詞所有人都聽的懂,顯然是同盟軍伐木的人和這幾個人交手了,但是肯定是被胖揍了,如果不是獅鷲騎士出馬,估計就跑了。
“第一大隊?!”米達麥亞焦急的站了出來,“在哪在哪?快帶來看看!”
“押進來!”岸山對著帳外喊了一聲,七八個人被驚雷騎士魚貫的押進來了。
“你們當中為首的是誰?”米達麥亞問道,青山和曲衛國在一旁冷冷的看著。
“是我,大人?!币粋€幾近中年穿著花語平原牧民裝的人說道,“閣下……閣下之前是不是雪狼騎士團第五大隊的米達麥亞中隊長?”
“你認得我?”米達麥亞心里一陣激動,曲衛國和岸山互看了一眼,松了口氣。
“當年您和吉爾菲斯大隊長來我們大隊的時候,我送飯的時候看到過。”說著中年人看了一眼米達麥亞身后的青山,掙脫身后驚雷騎士的手臂,行了個軍禮,“吉爾菲斯大隊長,雪狼騎士團第一大隊第一中隊第一小隊伙夫伍伍長白落,向您報道?!逼渌麕讉€人也陸續的報出了自己的部隊番號,大多是伙夫馬夫或是士兵這樣的頭銜,沒有一個軍官。
伙夫馬夫?岸山的臉一陣紅,幾十個人居然被第一大隊的伙夫馬夫胖揍了,這事可千萬不能說出去。
“他不是吉爾菲斯大隊長,這是青山將軍,吉爾菲斯隊長的哥哥?!泵走_麥亞強忍著欣喜問道,“你們怎么活下來的?第一大隊已經全軍覆沒了?!?/p>
青山看了一眼一旁的曲衛國,曲衛國會意的讓所有驚雷騎士出去,同時也叫人準備一些吃的和穿的給這些衣衫襤褸的人,畢竟看他們的樣子,估計很久沒吃好東西了。
“你們知道了?大隊長他……他也戰死了?”白落突然哭了出來,一個四十多的中年人,一聽到全軍覆沒四個字,忍不住哭了出來,身后的幾個人聽到這幾個字,也忍不住跟著哭了出來,不少人都癱坐在了地上。
青山站了起來,走到白落面前,用雙手緩緩的整理了下后者破落的衣服:“不要哭了,哭有什么用,我們要做的是復仇!”
“是,將軍大人。”白落抹了一把眼睛,緩緩說道,“我們能活下來全是運氣,那天晚上大水,我們都被沖進了水里,又不熟悉水性,本來都以為死定了,只能在水里有什么就抱什么,沒想到我們抱住了幾顆大樹,就這樣順著大樹順流而下,到了上游水流緩了,才爬上岸,因為還是教廷的領地,所以我們只能晝伏夜出沿著河流想要返回帝國,沒想到走到這里卻發現了幾個伐樹的教廷的人,就想著……。”說著瞟了一眼兩個臉上不好看的將軍,改口道:“認出了獅鷲騎士的的一個小隊長是熟人,所以就到了這里。”
“青山將軍,請您一定要為我們第一大隊報仇。”剛剛緩和了的白落,突然下跪,“我愿意做牛做馬,跟隨將軍殺敵?!?/p>
青山扶起了白落,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們中沒有軍官,是誰帶你們安全到這的?”
“是白落伍長,白落伍長不但帶我們到了這,還摸了教廷一個小隊的人頭?!卑茁渖砗笠粋€年輕人興奮的說道,“要不是認出了獅鷲騎士,白落伍長就帶我們……嗚……”還沒等年輕人說完,就被白落捂住了嘴。
白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青山心里卻明白的很:“你這么大年紀了,為什么還是火頭軍?按照帝國的軍律,你怎么也該是個小隊長了吧?”
白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苦笑了下,身后的所有人尷尬的笑了下,在第一大隊,白落的事幾乎每個人都知道。原來,白落入伍的時候基本上是和凱恩團長一起的,只不過,作為雪狼騎士團最大的物資供給商,白落的老爸是反對白落入伍的,但是架不住白落的熱情,只好同意了,但是為了白落的安全,他老爸就賄賂了當時的團長,希望能給白落一個沒有危險的差事,只要白落活著,他就愿意低價給雪狼騎士團供給物資。這對當時的雪狼騎士團團長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想也沒想,就將白落放在了伙夫伍,并在離人時候給后繼者留下了密件說明此事,雖然伙夫也會參與訓練,但基本戰事是,他們是不上前線的,這也就不違背帝國軍律同時也給了白落父親人情,因此,白落40多了,一直依然是第一大隊的伙夫,白落也是不驕不躁,就安安心心的做了三十多年的伙夫。
了解了這一層后,所有人都會心的笑了,當年的那個團長,不就是莫林公爵嗎?沒想到莫林公爵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青山當然也知道當時的團長就是自己的爺爺,既然白落不知道,那自己也樂的裝糊涂,不過,此刻作為孫子,肯定要彌補爺爺的過失,就白落在這危機中帶隊的表現,就足夠讓人相信他一定是個好的指揮官,否則,怎么可能讓岸山和米達麥亞的獅鷲騎士吃虧,不過好在沒想重手,只是傷筋動骨而已。
“既然如此,白落伍長,從今以后你就是同盟軍的副隊長,和岸山一起帶領同盟軍。”青山眼神躍過白落,對他身后的人說道,“你們也編入同盟軍,從小隊長起?!贝_實,這些第一大隊出來的人,在同盟軍做一個小隊長簡直是搓搓有余。
“喏!”岸山行了一個軍禮。
“謝青山將軍!”白落和身后所有人一起興奮的回答道,對于他們來說,或者對于北部聯邦的人來說,有仇不報非君子,從來沒有什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青山將軍,同盟軍是……什么部隊?”白落還是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疑問。
“白落,來,我跟你說?!卑渡嚼茁涞揭贿厙\里咕嚕的說明白了同盟軍的來源,本以為白落會像大多北部聯邦居然那樣反對,沒想到這人眼睛一亮,連說了兩個好字:“讓他們自己狗咬狗,妙啊,真不愧是青山將軍想出來的策略,話說,青山將軍和吉爾菲斯隊長是哪家子弟?”
岸山一陣白眼,這家伙是北部聯邦的人嗎?怎么一入伙就開始拍馬屁了?不過也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吉爾菲斯隊長?你說的是雪原將軍吧?青山是雪原的哥哥,他們都是莫林公爵的孫子,來自吉爾菲斯家族。”
白落一愣,一拍自己腦子暗罵自己早應該想到,吉爾菲斯家族可是帝國第一豪門,大陸上姓吉爾菲斯的雖然多,但能用吉爾菲斯作為化名的也只有這個家族的人了,白落突然也明白了為何青山這么年輕就能獨自領軍為一軍之將了,眼中炙熱的光芒大盛。
復仇有望!
對于此時活著的白落和第一大隊的幾人來說,他們此刻活著的全部意義就是復仇,特別是白落,在第一大隊一待就是幾十年,沒有退伍也沒有升遷,看著無數的年輕人在這里來了又去,對他來說,第一大隊就是他的家,就是他的全部?,F在,這個家這個全部,被西諾斯獸人和教廷殘忍的摧毀和踐踏,他的內心除了復仇,再也沒有其他,此時又遇到要復仇的青山,眼中肯定是光芒四射。
等等!為什么青山將軍要復仇?
剛剛一直被追問第一大隊的問題,此時白落才想到這個關鍵問題,按道理說,能讓吉爾菲斯家族的嫡系親自領軍復仇的,那么基本可以說只有嫡系親人戰死,才會有這樣的可能,而且,派出這么一個年輕的人,難道……?白落不敢在想下去了,雙手突然顫抖了起來。岸山一瞬間就發現了白落的不對,眼中盡是疑惑,這個剛剛還目光炙熱的人,怎么下一刻就似乎怕的要死?這不應該啊。
“老白,你這是怎么了?”岸山擅自更改了稱呼。
“是……是不是……是不是吉爾菲斯家的莫林公爵、長風長云伯爵都……都戰死了?”白落斷斷續續顫顫巍巍的問了出來,眼淚也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白落身后的眾多第一大隊的人一陣驚鄂,岸山身后的青山等也是一陣驚鄂,只不過,白落他們的驚鄂是悲傷,青山他們的驚鄂是莫名其妙。還是青山腦子快,一下就想到第一大隊信息閉塞,于是將他們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白落等人。
白落他們的眼淚,依然止不住的掉了下來。對于白落或是雪狼騎士團來說,吉爾菲斯祖孫三代,除了這個青山沒有在北部聯邦服役過,幾乎剩下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在北部聯邦雪狼騎士團服役,短則1-2年,長則7-8年,因此,雪狼騎士團對吉爾菲斯家族的感情,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現在聽到長風伯爵為了保護紅日陛下而戰死,作為熱血的帝國軍人,怎能不為將軍的死而感到悲傷呢?想想這祖孫三代和將軍的好,作為他們的老部下,難道不應該為他們復仇嗎?
“報將軍,敵人來襲!”正當大帳內眾人暗有憂傷之時,斥候飛馬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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