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躍入深淵后,心中忍不住苦笑,似乎自從在北部聯邦認識雪原一來,這家伙就沒給自己找什么好事,每次戰斗都是他身先士卒,自己去從死人堆里把他背出來,有時候彼此也互相擋上兩刀。只不過這次招誰惹誰了,自己也要跟著雪原跳入這萬丈深淵,別人都是躲都躲不及,自己到好,唉,除了苦笑七夜也不知道自己該有什么表情。七夜頭朝下加速通過刺骨的罡風帶,身上如刀割版撕裂的疼痛,恍惚間七夜似乎見到身邊有一個人影也在下墜,也沒多想,隨手拋出了一個漂浮術給對方。
這深淵的罡風帶極長,整整下落了一刻鐘,七夜才感覺到自己通過了罡風帶,期間他還不斷的給那個時隱時現的人影加漂浮術,反倒是自己身上的漂浮術因為是小白釋放的而不用增加。穿過罡風帶后,又下落了半個時辰,七夜和那個人影才跌落在了一片泥土之上,也是這片泥土松緩了七夜他們下墜的勢道,不過七夜依然感覺五臟六腑受到了沖擊,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誰?”黑暗中一個男聲響起。
“我。”七夜沒好氣的回答到,雪原的聲音他可是太熟悉了。
“你怎么也下來了?”雪原撓了撓后腦勺,循著聲音過來扶起了七夜。
“還不是因為你。”七夜狠狠的錘了雪原胸口一下,“要是能出去,你不給我當牛做馬,我就拆了你家。”
雪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后腦勺:“這邊來,碧也在這邊。”
“她也沒事?”七夜有些驚訝。
“嗯,畢竟她也是個魔法師,只是受了點沖擊。”雪原邊說邊走,“我也是剛找到她一會。”
“綠兒呢?”
“墜落的時候他給我加了個漂浮術,自己就消失了。”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這都是養的什么龍?”七夜抱怨道,“臨危了把你拋棄了自己跑了。”
“綠兒也受了很重的傷,他消失的時候我還看到他吐了口血。”雪原為綠兒解釋道。
“綠兒沒事吧?”七夜立刻緊張起來,雖然嘴巴上抱怨著綠兒,但一聽到綠兒受傷,還是極為關心的。
“應該沒事,他還有力氣給我釋放漂浮術,應該沒什么大問題。”雪原長出了口氣,“估計要在龍界修養一段時間。”
“嗯,只要沒事就好。”七夜符合的點了點頭,說話間,兩人來到了碧的身邊。碧癱坐在地上,全身沾滿了泥土,臉色蒼白,看得出來也是剛吐了血。
“你沒事吧?”七夜邊說邊釋放了一個照明術。
“沒事,死不了。”碧有些驚訝七夜居然會魔法,按照情報顯示,七夜雖然拜格林為師,但似乎只是象征意義,并沒有表現出什么魔法天賦,“你……你還會魔法?”
“三角貓而已。”七夜自嘲了起來,“你要是身體沒事,咱們還是想想怎么出去吧,對了,雪原,我剛下落的過程中發行了一個人影,不知道是不是你兩?”
“不是他倆,是我。”一個女聲在照明術之外響起。
“閣下是何人?”七夜和雪原緩緩抽出佩劍,劍尖指向聲音響起之處。
“在這里,你們兩是打不過我的,不,是你們三。”黑暗中一個影子走到了光明前,全身黑衣,一頭秀長黑發垂在身后,臉上蒙著一塊黑色面罩,只露出兩只大眼睛,在照明術下熠熠發光,。
“放心,我不會把你們怎樣的。”黑衣女子緩緩解下了自己的黑色面罩,露出一絲燦爛的微笑,“畢竟,咱們還要一起走出這里。”
七夜雪原和碧都松了一口氣,對方能毫無聲息的來到三人身邊,那就說明這人至少修習過殺手之術,在這黑暗環境下,想要殺死他們三人簡直太容易了,七夜看著眼前這女子,苦笑著開口:“你這是說笑了,在這環境中,估計我們都不是你對手,敢問姑娘姓名?”
“卡麗,卡麗·von·卡文迪許。”卡麗微笑著看這碧說出自己的名字,后者眉頭微皺,但很快就舒展開,卡麗暗暗驚訝碧聽到自己名字居然沒什么過激表現,“放心,我不是西諾斯人。”
“卡麗小姐,你怎么也掉下來了?”雪原忍不住問道。
“還不是你那該死的龍。”卡麗一陣沒好氣說道,目光也轉向了一臉愕然的雪原,“要不是他把那頭火系巨龍撞向山崖,我也不會被迫跳了下來。”
“你怎么會在那里?”七夜也有些好奇,那里畢竟可是鐵爐堡的后花園,常年高寒,通常除了駐守少量部隊外,幾乎沒人去那里,而她一個女生為何去哪里?這就很值得懷疑了。
“觀察你們兩個勢力的戰爭。”卡麗輕描淡寫的說道。
“為什么?”雪原和七夜突然決定自己是好氣寶寶,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我知道。”休息了一刻鐘的碧,緩緩站起來看著卡麗,后者饒有興趣的看著碧,“卡文迪許這個姓氏,據家族記載,應該是最古老的貴族之一,史于魔法帝國時代,之后在歷史上多次建立帝國統治大陸,是與我們東帝君家族交相輝映的一個家族,卡文迪許家族……”碧緩緩出了口氣,“在歷史上有另一個名字:西帝君家族。”
七夜和雪原長抽了一口冷氣,這大陸到底怎么了?先是有東帝君家族,現在又來一個西帝君家族,這些幾百年不問世事的家族,怎么一股腦的都出來了?難懂真是世道崩壞,各個妖魔鬼怪都出來了?七夜和雪原心里深深的狐疑著。
“放心,我們家族并沒有爭霸大陸的心。”卡麗似乎看出了七夜和雪原的疑惑,“家族只是派我們出來看看,僅此而已。”
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碧更是想著一定要把這個消息傳遞回家族,無論西帝君家族怎么打算,這個消息都太重大了,不過,現在只能想想先怎么出去了。
“對了,我剛剛在那邊發現一具尸體。”卡麗輕聲說道,顯然他是知道那個人是誰的,“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七夜和雪原臉上突然悲戚了起來,碧的臉上顯得極為尷尬,卡麗則饒有興趣的看著三人之間的微妙關系不說話。
“走吧,去看看吧。”七夜瞟了一眼雪原又瞟了一眼碧,還有那個在一旁嘴角淺笑的卡麗。七夜當然知道這個卡麗說出這話的含義,無疑是給現在的四人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只不過,這消息即使是定時炸彈,雪原和七夜也陛下知道。
雪原攙扶著碧跟隨這帶路的卡麗,四人緩緩來到一具半跪的尸體前。雪原和七夜眼淚忍不住嘩嘩的流了下來,這尸體不是別人,正是救了整個鐵爐堡的莫林公爵,此時的莫林公爵全身沒有任何甲胄,渾身的衣服也被罡風劃成了一條條的,血液染紅了全身,單膝跪地,長劍劍尖朝下,雙手握住劍把朝下扎入地上半尺,如一個真正的勇士那樣即使是死也慨然相向。
“爺爺。”從來情緒變化不大的雪原,忍不住跪在莫林公爵前,任眼淚嘩嘩的流,一旁的七夜和碧,也都忍不住跪了下來,眼淚打濕了地面,一旁的卡麗也默默跪了下來,雖然她不認識莫林公爵,但她知道莫林公爵的舉動,這舉動間接也救了她,所以她也打心眼里敬佩莫林公爵。
四人就這樣在莫林公爵前哭了半個時辰,期間照明術亮了滅滅了亮。最后還是七夜和卡麗最先站了起來,在這寒冷的深淵中,多待一刻對四人都是極大的危險,所以,七夜和卡麗都想到了不能一直這樣,他們必須活著出去。
“雪原,起來吧。”七夜忍著悲痛,緩緩扶起了雪原,“莫林爺爺活著的話,也希望咱們能活著出去。”雪原無言,七夜又去扶起了碧,碧的內心被七夜的話重重的錘了一下,因為,七夜話里潛臺詞就是只有活著才有希望報仇。
“我們就把莫林爺爺藏在這里吧。”七夜抽出佩劍,朝地下狠狠插去,“這里是他最后戰斗地方,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尸還。”這兩句千年前大唐帝國詩人的話,正是莫林公爵最好的注角。
雪原默默的點了點頭,也抽出佩劍來和七夜一起挖坑,一旁的碧也默默的抽出懷里的匕首,跪在地上默默的幫忙,七夜和雪原誰都沒有阻止碧,仿佛一切本該如此一般,一旁的卡麗也默默的抽出匕首幫忙挖坑。半個時辰后,四人合力終于挖好了一個坑,七夜和雪原緩緩的將莫林公爵放入坑內,將莫林公爵的長劍也放在公爵胸口。七夜囑咐三人埋土,自己則用長劍在山崖上割出一塊石碑來,費盡了所有力氣才將石碑拖到莫林公爵墳前,七夜一下就攤在地上大口喘氣起不來了。雪原默默的將石碑立在莫林公爵墳前,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石碑上一筆一劃的寫下:故德曼拉帝國元帥莫林·von·吉爾菲斯之墓。寫完后抽出長劍,一筆一劃的沿著這些字跡雕刻出一道道勾,完成后,再咬破一根手指,用鮮血填滿每一個筆畫,這期間,七夜和碧也咬破自己的手指填了一半。
做完這一切,三人在莫林公爵墳前拜了三拜,流著淚和卡麗離開,陪伴莫林公爵的,只有這一捧黃土,和萬年不變的鐵爐堡。
帝國幾百年,從開國到現在,無數忠魂為了保衛帝國在帝國四線作戰,哈米爾帝國,法蘭帝國,神圣沙漠帝國,無數帝國勇士在這些土地上拋頭顱灑熱血,他們大多人的尸首都無法回到帝國故土,更多時候只是一捧黃土就埋葬在了帝國邊疆,但,依然有無數的帝國男兒,為了帝國為了家園前撲后續,他們更多人連名字都不曾留下,留下的只是一堆枯骨一捧黃土和一句帝國軍歌: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鄉,何惜百死報家國,忍嘆息更無語血淚滿眶。
處理完莫林公爵的后事,四人這才認認真真的有空大量起周邊的環境,四周幾乎一片黑暗,四人現在是在浮城上,這浮城從鐵爐堡上空墜落之后,幾乎直接拍在了這深淵底部,但形狀基本保持了完好,這說明這深淵上寬下窄,這浮城下落過程中一直摩擦兩邊巖壁,減緩下落速度,所以這浮城才能保持完好,但即使這樣這下墜的速度依然不是人所能承受的。
現在來看,這深淵寬大概25米左右,深度未知,浮城在墜落后的巨大沖擊幾乎削去了10米的厚度,但近40米的高度,四人想要下去,難度到是不大,只要使用漂浮術就可以下去,但是,他們四人誰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況,一旦使用漂浮術下去,如果沒有魔法師跟隨,想要上來,就極為艱難,如果和魔法師一起下去,如果有危險,一個人很可能保護不好魔法師,如果四人一起下去,有危險一起仆街了,連個去傳話的都沒有了,也不好,那么,選擇就只有一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在七夜身上,七夜一臉苦笑,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
“好好好,怕了你們了,我下去我下去。”七夜無奈的攤開手,“也不知道上輩子欠你們什么了,我一個堂堂皇子要給你們裝牛做馬。”邊說邊抽出長劍給自己施加了個漂浮術,跳下去前還不忘揶揄下雪原:“要是我死了,你和碧記得每年帶孩子來給我上香啊。”說的雪原和碧一臉通紅,碧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雪原,雪原除了臉紅以外,面無表情。其實雪原心里在苦笑:這個七夜怎么啥時候這張嘴都不忘記調侃自己。
七夜一躍而下,照明術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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