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未卜先知

第114章未卜先知

“再敢多說半句，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別以為區(qū)區(qū)一道牢門，就能困得住我?！?

周逸和韓瑞對視，哈哈大笑起來。

李文成左看看右看看，終于回過味，原來是激將法！切，嚇他一跳！

“亦川，只要你愿意，我定生死相隨。”周逸舊事重提。

韓瑞忙道：“還有我……”

“不是，你們又打什么啞謎？”李文成急了，連連追問：“能不能把話說清楚？誰給本世子解釋一下？”

趙雋劍眉微皺，聲音里透著疲憊：“你們以為……我沒想過嗎？可是……我不能！”

周逸：“為何不能？”

韓瑞：“你在顧忌什么？”

李文成擦著冷汗猜測：“你們到底在商議什么事？該不會要造反吧？”

趙雋不答反問：“你們可知，周帝柴榮？此人與你我年紀相仿，卻不愧為一代明君，麾下名將良臣無數(shù)。但凡此人御駕親征，必定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

“你們可知，周相李谷？此人作為先鋒軍最先抵達壽州，若非此人當機立斷退守正陽，我軍未必會戰(zhàn)敗。”

“你們可知……趙匡……”

“我家夫人初到壽州，我原以為她牽線搭橋，只為讓家父與二叔兄弟團聚，臨別時見她專門贈藥……如今想來，她怕是早已預(yù)測到叔父將不久于人世?！?

“還有一事，我心中存疑?！?

“壽州被圍困整整十五個月，城內(nèi)餓殍遍野，幾乎已無存糧。二月，周帝再度親征的消息傳來，我家夫人當即便斷言：壽州保不住了。”

韓瑞震驚：“莫非嫂夫人竟有未卜先知之能？”

“亦川說這番話，是想告訴我們什么呢？”周逸聽出了弦外之音。

趙雋道：“我立志從軍，原本打算去荊州或鄂州。你們可知，我為何改變主意去了壽州？”

“對呀，你六月初八大婚，成親三日后就啟程去了壽州?？赡菚r，壽州并無戰(zhàn)事……”李文成也是滿心疑惑。

韓瑞猜測：“是因為嫂夫人？”

“沒錯！是她在我出發(fā)前一日，無意中在府中說的話，讓我選擇了壽州?！?

“嫂夫人說了什么？”周逸追問。

“她說：后周必會南伐?！?

趙雋回想過往，不由笑道：“我從軍時，連當?shù)伛v軍也因久無戰(zhàn)事而撤兵，百姓安居樂業(yè)，壽州看起來一片祥和。可我不知怎么就信了她的話?！?

“清淮節(jié)度使劉仁贍劉大人，當時也有此擔心，與我家夫人的推測，可謂不謀而合?！?

“我記得很清楚，到壽州軍營那日剛過了中秋節(jié)，劉大人封我為牙將。”

李文成驚呼：“那不就是……嫂夫人被迫入宮……的第二天？”

韓瑞：“重點是，那年十一月，周軍就對我軍發(fā)動了攻擊！”

趙雋點頭道：“誰能想得到，短短幾個月，她的話就應(yīng)驗了！劉大人的擔心終于發(fā)生了，后周先鋒軍由李谷領(lǐng)兵，氣勢洶洶而來……”

周逸垂頭沉思不語。

“照你所言，嫂夫人當真有未卜先知之能？”韓瑞驚疑不定。

趙雋只道：“我家夫人預(yù)測到壽州保不住，讓我暗中聯(lián)絡(luò)……趙匡……只求給壽州百姓留一條活路?！?

“原來事實的真相竟是如此！”

“我還挺納悶，周軍素來軍紀敗壞，所到之處燒殺搶掠，民不聊生，怎地壽州并未遭殃？嫂夫人可真是……有先見之明的活菩薩！她此舉豈不是救了一城的百姓？”

李文成真是心悅誠服。

韓瑞憂心道：“這事，怕是也沒上報朝廷吧？畢竟私下聯(lián)絡(luò)敵軍大將……”

“別打岔！亦川，你接著說?！敝芤萁乜?。

“周帝柴榮和……我那堂兄……強強聯(lián)手，久攻不下的壽州，這君臣二人卻能在短短十幾日，一舉奪下！”

趙雋說出此話，心里真是五味摻雜，扼腕嘆息不已。

“我軍之所以敗，便在于此?！?

“君主，不如也；猛將，不如也；良臣；不如也?！?

“似劉大人此等氣節(jié)之臣，放眼朝堂竟無幾人，個個膽怯畏戰(zhàn)，君臣二心，如何能是后周的敵手？”

趙雋鮮少如此尖銳地抨擊國事，韓瑞和李文成聽后……驚悚??！

“嫂夫人可是預(yù)料南唐……要亡國？”周逸出語驚人。

趙雋搖頭，回答：“這倒沒有，但她見我叔父那夜，在清流江畔作了一首詩?！?

“嫂夫人還會作詩？”

“說來聽聽。”

趙雋詠誦：“瀟瀟寒雨渡清流……苦竹云蔭特地愁……回首南唐……風景盡……青山無數(shù)繞滁州……”

“這詩，可不就是在說南唐要亡國嗎？”李文成大驚失色。

韓瑞詫異：“原來，這才是亦川的顧慮??！”

“此事改日倒要向嫂夫人親自討教，但我周逸初心不改，矢志不渝?！敝芤莺鋈还虻兀安磺笸晖峦丈笸晖峦账??！?

韓瑞也噗通跪地：“一日是兄弟，一輩子都是！”

李文成緊跟著跪了下去：“你們這是要義結(jié)金蘭嗎？怎能少了本世子？”

三個人的眼神，齊齊落在對面牢房內(nèi)的趙雋身上。

感動嗎？熱血嗎？

趙雋此時此刻卻只覺得肩上的責任，更重了三分。這是自幼一起長大的三個好兄弟，將身家性命交付于他的信任??！

在這樣一個深夜！

在這樣一座地牢！

四個年輕的少年，金陵城內(nèi)有名的紈绔子弟，指天誓日，歃血為盟。

這一夜，他們聊了很多很多，可謂推心置腹，生死相許……這一夜，皇宮內(nèi)的三皇子高燒不退，生死攸關(guān)，江銘玥徹夜守護，寸步不離……

黎明時分。

東宮內(nèi)，一名內(nèi)監(jiān)慌忙跑來傳訊：“殿下……殿下……三皇子他……他他他……醒了！”

“慌什么？”

太子李弘冀被吵了好夢，滿臉怒容，斥責道：“醒了就醒了，大驚小怪什么？老三就算僥幸保住性命，也照樣是個廢物！”

“殿下，您不是安排幕僚們，在今日早朝舉薦……”

“哦對對對，差點忘了這事。來人！更衣！孤得去瞧瞧三弟，是否當真性命無礙？這可攸關(guān)表弟能否承襲爵位?！?

宮女們立刻上前為太子更衣。

李弘冀冷笑：“孤這表弟無法無天，連三弟都敢刺殺，真真是好膽色??！不知孤的父皇會如何責罰于他……”：sjw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