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我突然意識到老東西很可能是要奪舍我的軀體,正如他先前所說,在奪舍之前,身為鬼物的他必須吹滅守護凡人肉身的三昧真火。
而此時的我顯然已經(jīng)被他吹滅了大半,想到這里,我心中不禁一緊,先前冷婧被他踹到墻上,雖然她敢打敢拼,可到底不過是個女流之輩,在挨了老東西一腳之后,肯定要段時間才能緩過來,而這會兒老東西已經(jīng)開始準(zhǔn)備吹我的最后一昧火了,情勢危急,我抬起胳膊朝著前面又踢又打,只想趕緊把這該死的老東西推開!
一頓血戰(zhàn),顯然我也是殺紅了眼,雖然看不見東西,但我知道我把這老東西傷得不輕,可這家伙就跟喪尸似的,只要沒傷到要害,他的戰(zhàn)斗力就不會有絲毫削減。
這會兒我心里真是急了,胸口五帝銅錢跟塊烙鐵似的刺激著我的身體,我依稀可以感到,五帝銅錢的溫度在不斷升高的同時,那將五枚銅錢緊緊串在一起的紅線卻是被極度的高溫一點點的燙裂。
古董店的老板說過,五帝銅錢有辟邪擋災(zāi)之功用,但紅繩一斷,生機立斷,現(xiàn)在紅線一點點得被銅錢燙裂,這也恰恰說明了我的生機在不斷得喪失,在這生死關(guān)頭,當(dāng)真是令我驚懼不已!
“嘶...呼!”
陰冷的涼氣在我頭頂吹拂而過,如同是死神的鐮刀落下一般,在這剎那之間,我頓時感到全身一片冰涼,下一刻,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陡然變輕!
大事不好!!!
此刻,我的心中一片絕望,我眼睜睜得看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遠,而一團灰蒙蒙的霧氣,則是從旅館老板的口中狂泄而出,不斷得涌入到我那空落落的肉身之中!
“等等?我還看得到我的肉身?”
我低下了頭,我所看到的的并非旅館老板所說的一團灰霧,而是一條足有數(shù)米之長,覆滿鱗甲的尾巴!
我有些驚慌得抬起雙手,沒想到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鷹爪似的爪子!
我徹底凌亂了!
雖然不知道老東西的話有幾句真的,但的的確確,他的身體正是沒有任何感官的灰霧狀態(tài),可現(xiàn)在的我,看起來好像有些奇怪。
既然我還有戰(zhàn)斗的能力,那么這場戰(zhàn)斗就還沒結(jié)束!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狠狠一腳踏在虛空之中,素白色的祥云從我蜿蜒的身體兩側(cè)呼嘯而過,卷起片片海嘯般的巨浪。
鼻息緊促,隱約有雷光交閃,低聲一喝,竟是震得眼前空間片片凋謝!
老東西雖然看不到東西,但在靈魂狀態(tài)之下,卻是能夠敏銳得感知到附近是否有著魂體的存在。
我氣勢洶洶的殺了過來,老東西顯然也是發(fā)覺了,但在感知到我現(xiàn)在的模樣之后,那急速涌入肉身的灰霧卻是陡然一顫!
“臥槽!什么東西!龍?”
一條來自靈魂的訊息在我意識之中響起,這就是鬼魂之間交流的方式嗎?
反派都死于話多,我就沒理老東西,伸出尖銳的彎爪,一把拽在了灰霧之上,然后猛然向上一提:“給我滾出來!!!”
“啊!!!!!!”
旅館老板的軀體本來就是奪舍過來的,在靈魂出竅之后自然是開始迅速腐爛,從他靈魂離體到現(xiàn)在也沒過多久時間,這具軀體基本上已經(jīng)是腐爛了大半。
而此時我的軀體在兩個靈魂體的激烈交戰(zhàn)之下又哭又笑的,嘴巴里語無倫次得喊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眼前的場景太過詭異,顯然是超過了冷婧的接受能力,一時間,竟是手足無措得站在了原地:“這是...怎么了?”
“救命啊!”
正當(dāng)這時,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跌跌撞撞得沖進了房間,而在他的身后,一灘濕漉漉的水跡如影相隨!
...
“去死吧!”
我一舉將老東西的魂魄從我的肉身里拽了出來,盛怒之下,我只想把他撕個粉碎!
我握了握爪子,但感覺又好像不太夠力道,下意識得扭了扭屁股,那條掛在屁股后面的尾巴甩起來好像還蠻有威力的。
于是我便狠狠一扭身體,那如同鋼鞭似的大尾巴奮力朝著那團灰霧之中砸去。
就在這時,我看到老葛和小婉先后沖入房間,我心里一慌,也不管旅館老板的魂魄了,直接一頭扎回到了肉身之中!
“陳焯!冷婧!救我!救我啊!!!”
老葛不知在哪里被小婉給發(fā)現(xiàn)了,雖然屋內(nèi)還有我和冷婧,但小婉還是一頭撲向了滿身鮮血的老葛,畢竟在她的眼中,現(xiàn)在的老葛就好像是塊香噴噴的蛋糕,而且還是涂滿了紅色奶油的那種。
之前老葛在302出賣過我,冷婧顯然是不會去管他的死活,見他撲來求救,抬腿就是一腳,把他踹到了小婉的懷里:“你這卑劣無恥的背叛者,不值得同情。”
“不要!不要殺我!不要啊!!!”
凄厲的慘叫聲間,血肉模糊的老葛很快便是被憤怒的小婉撕成了碎片。
殷紅的鮮血和小婉帶來的水漬混合在了一起,粘稠而又腥臭的液體幾乎是給整個屋子籠上了一層血光。
房間唯一的出口被小婉堵住,身后的陳焯不知生死,強敵在前,但冷婧卻仍是面不改色得舉起了我的菜刀,勢死守在我的肉身之前!
地面之上,猩紅色的粘稠液體逐漸蔓延至腳下,而小婉的身形也是逐漸迫近!
“要想動陳焯!先過我這關(guān)!”
面對著和旅館老板一樣強悍,甚至比他更強的小婉,冷婧的手臂不住得發(fā)顫,但她還是咬著牙,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一聲怒斥,抬起菜刀就要主動向著小婉攻去!
話音方落,冷婧只覺被什么人拉了一下,毫無防備之下,身形頓時一個踉蹌,猛然向后退了一步。
而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一道慵懶的聲音,好像是剛起床時的朦朧一般,雖然與此時的場景格格不入,但聽在冷婧的耳中,卻是格外的有安全感。
“哎哎哎,我可是男人,怎么能讓女人保護呢?這要是傳出去多沒面子啊!”
冷婧轉(zhuǎn)過了頭,望見了正帶著輕松笑容的我,不知為何,冷婧感到自己的臉龐有些發(fā)燒,而心臟的跳動也是變得有些急促了,她急忙將頭扭了回去,把菜刀往我手里一遞:“既然你這么喜歡表現(xiàn),那你就去表現(xiàn)個夠好了。”
不過冷婧怎么都沒能想到的是,我在接過菜刀看了一眼之后,竟是直接將其放在了桌上,空著一雙手,向著小婉緩緩走去:“小婉,我是徐道士,我來超度你了。”
面對我這怪異的舉止,冷婧顯然是有些不解,眼前的小婉對我的話語充耳不聞,依舊是挪著遲緩的步子,向我走來。
冷婧臉色一變,急忙扯了扯我的衣角,道:“陳焯,什么時候了你還要鬧!”
我微笑著擺了擺手,旋即,我又將說話的語調(diào)提高了幾分:“小婉!我是徐道士!我來超度你了!”
如同是觸電一般,小婉猛然止住了腳步,微微抬頭,一雙無神的灰暗眼瞳之中,似乎是恢復(fù)了幾分生氣!
冷婧有些難以置信得看了我一眼:“真的管用了?”
我?guī)缀跏呛鹆顺鰜恚浑p目光炯炯,直視小婉:“十年之約已至!徐道士來超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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