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不就是樂王爺的地盤，自己過去這不是送死么？“洛爺爺你要是想讓我去送死直說就好了，不用拐彎抹角的。”

“什么啊，我哪里說讓你去送死了，真是……”洛嚴看他那副巨慫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我讓你去江南就是送死？你不要想的那么簡單。”

“難道不是么？林九州在江南二十年了吧，經營的固若金湯，您還讓我過去，這不是讓我自投羅網么？”林洵往后一縮，越發感覺局面不利。

“你這……那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現在和林九州的區別是什么，或者說對于他來說你有什么優勢。”洛嚴換了個問題，這要是再和他扯下去就真的扯不清了。

“優勢？”林洵撓了撓頭，“我是皇帝他是王爺啊，我讓他跪他就得跪啊……這不算么？”才說了一半，就看到了洛嚴對他搖了搖頭。

“誒呦洛爺爺您就直說吧，這方面我是真的磨不過你們啊。”林洵左思右想想不出，咱就是一宮斗小白，得虧是一步到位穿成皇上了，要真是從皇子干起，身邊再有一打皇兄皇弟的，恐怕老林活不過三章。

洛嚴也不再賣關子了，“你和林九州最大的區別就是，他要讓你下來，需要一個萬全之策，讓你失勢，失心，再有天災人禍之類的才可能把你推下去。要不然他就直接造反，可他造反事情反而簡單了，北邊老李一叫過來，完事。”

“而你，不需要萬全之策搞定他，只需要一次徹徹底底的洋相，只需要撕開哪怕一點林九州偽善的面皮，只需要找到他的一點把柄……那么就足夠了，這就是你和林九州比起來最大的優勢。”

“把柄？”林洵又想起了林灲那娃說的話，“我當初林灲地方聽到的話不能作數么？那可是我明明白白聽到的。”

“不能，”洛嚴斬釘截鐵的破開了他的幻想，“這聽來的話對林九州根本沒用，就說我，你和我說這一番話，如果我不信，你怎么辦？這話只要不是大庭廣眾所說，第三聽者是有權勢，除非你能拉著那位慕容世家的千金來作證，她身后還得有慕容世家擔保，這話才有分量。”

“就算，你把這句話放出來了，也只是林灲所說，林九州兒子海了去，你能拿掉幾個？”

目前為止林洵見過的“堂哥”也就林灲一個，可樂王爺江南二十年，王妃無數，兒子也是好幾打，正面打架講數量老林肯定是剛不過的。

雖然年級上林灲最大，也是嫡出，林九州也開始把一些事情交給他來做，可不代表著林九州一邊繼承人就他一個，沒了一個林灲，還有好幾個排著隊當世子。

“可您這么一說……還是擺脫不了我去江南是送死的啊。”林洵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方面還是占便宜的，可這個核心問題還橫在這里啊。

“你就一定要大張旗鼓的去？微服私訪的事情，還要我教你么？”洛嚴皺了皺眉毛，林洵有些地方門清，說出來的話跟個妖一樣，輪到這些地方，又是一竅不通。

“悄咪咪的去？”林洵明白了，心里還跟了個槽，這種事情早點和我說不就好了？至于彎彎道道的繞那么多么？

“可我不在京城，這林九州很容易就知道了吧？”緊跟著，林洵又提出了一個問題，皇帝在不在京城平民百姓不會去在意，他一個王爺還會不知道么？

“不，他很不容易知道，或者說知道也不會來做什么。”洛嚴稍微思量了一下，“他為什么不來見你，其一是有打算，挑戰你的地位；其二也是想試探你，如果你還是半年前那個‘林洵’，那自然他是無所謂，一個拖字決用到死，等著你自己掉下來。”

“所以你也裝不知道，麻痹他，同時早朝也可以稍微放一下，該做的事情盡管往下面甩，反正剛好要篩選一批人，該繼續的提拔，提早該走的就讓他們早點退休。”

“聽爺爺您的意思，今天您就是來勸我去江南的。”林洵給這段話弄懵了，人心就和下棋一樣，自己能算兩步就不錯了，這些玩宮斗的大佬個個心里對于接下來的十步八步都門清。

這句話剛說出來，御書房的房門又打開了，而站在門后的靈兒，臉都白了一分，“爺爺，讓我也去江南吧，阿洵他來去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照顧自己，我怕……”

“不行。”洛嚴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我口口聲聲說林九州不會進宮，可一旦有一天他突發奇想進宮了呢？皇上不在皇后也不在，那你們兩個就真的是進了他的天羅地網。你留在京城，也好有所防范，一旦有特別大的事情也有個皇后留在這里坐鎮。”

說完，看著林洵靈兒兩個人搖了搖頭，林洵所說不錯，他今天就是來讓林洵去江南的，在來的路上也是心里想了無數步，可唯獨這一步能不讓林洵丟失先機。

如果待在京城，林九州就是一個刺猬，除非他自己出錯，不然根本無從下手。

終其到底還是要說，林九州來的太巧了。

再沒有多留，洛嚴說完了該說的話，就離開了御書房，順帶著提走了想留在這里的洛飛揚。也正如林洵所說，侯爺歸侯爺，國舅爺歸國舅爺，一直待在皇宮里也不好。

看靈兒在那邊收拾著，神色有些黯然，林洵上身前傾，直接把她拉進了懷里，溫柔地親了親她的發髻，“怎么了？別難過別難過。”

“你還說，我怎么能不難過，”靈兒扁了扁嘴，眼睛里面都帶上了幾分瑩潤，兩個人正是蜜月的時候，卻因為特殊的事情要分開一段時間，“又是年關，就不能……就不能明年再去么，一定要現在去，還是下江南去金陵，那么遠。”

“年關不是還有倆月么？”林洵心里一個盤算，今年過年是二月初，現在才十二月中旬，“乖，我至多一個月就回來了，回來過年。”

“看你語氣，好像是出一趟遠門似得，當初父皇和林九州奪嫡多少兇險，林九州多么陰險狠辣的一個人，如今卻要你去解決。”靈兒越想越難過，一雙手臂也抱林洵越發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