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節地地道道一只雞
第二天是周六,我不上班,她上班晚,于是都賴床。Www.Pinwenba.Com 吧我想再討好她一次,她卻不讓,只讓我抱抱。后來,我們起床下樓吃早餐,之后我陪她走到理發店。在店外,她嚴肅地跟我說:“哥,我太任性了,昨晚不該哭的。這個事情,你不要多想。現在,該是你一心一意追茉莉姐的時候了,我不和你糾纏了。當然,我也不會叫小寶來,你不要有后顧之憂,只管放心大膽地去追她。”我忍住心里的感動,說:“寶貝兒,哥想和你好,不想追她了,也許我倆在一起更合適。茉莉姐有很多人追的,我把她讓給別人吧!”她說:“說的什么話?再這樣說,我就生你的氣了!難道我沒人追?非得要你可憐我?”我自知說錯話,扇了自己一巴掌。她笑道:“好啦,不生你的氣,但你要聽話,等下就去找她玩,爭取讓她盡早成為我的嫂子!你要是不聽話,我就不高興了!”
她進去了。我撥打茉莉的電話,卻沒人接聽,好幾次都這樣,我想她肯定忙什么事情去了,手機沒帶在身邊。于是我一個人沿著街散步,想事情,心里還是有些躊躇。一方面,我想盡早將茉莉追到手,讓菲菲不再煎熬。另一方面,我又希望這個時候,能出現一個人,阻隔在我和茉莉之間,讓我追不到她。之所以有這種想法,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對菲菲來說,更加重要。茉莉是女中極品,不愁沒有男人愛。菲菲雖有小寶這個備胎,但我在她心里的地位,也許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我這樣想也許有些自戀,但想想跟菲菲在一起的一幕幕,何嘗不是這樣呢?
整個上午我都沒聯系到茉莉。后來去絲帶巷她住的地方,也沒見半個人影。我一個人在那里吃了中飯,后來又去書店看看書,到了下午一點多,我心煩氣躁,準備打道回府了。突然,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進來。接了一聽,是茉莉!我喊道:“混蛋,怎么回事,一個上午都不接電話?”她啞啞地叫道:“老公,親愛的老公,快來救我!”我心一緊,說:“怎么啦,出什么事了?”腦袋里閃過車禍、綁架等兇險的場面。她說:“我喝酒要喝死了,你快來幫忙!金鼎403,你趕快來,打個的!”說著就掛了。我想問個究竟,將電話撥回去,那頭卻不接。我只好打的去金鼎,心里忐忑不安的。是什么人灌她的酒,以至于她要向我求救呢?
金鼎是五星級酒店,豪華氣派,我是個窮小子,也沒結交什么場面上的人物,以前就沒來過這么高檔的酒店。那里面的門和柱子金碧輝煌,地板亮亮的,空氣中有淡香,迎賓和開電梯的服務小姐都很漂亮。到了四樓,又有美女帶著到了包廂門前。敲敲門,里面有女人叫道:“進來!”服務員就打開門,示意我進去。進去一看,是個很精致古雅的包間,但正廳的餐桌上并沒有人,干干凈凈的。靠窗那邊有個屏風,繞過去,只見一個嬌美、年輕的女子盤腿坐在日式的榻榻米上。而茉莉,散亂著頭發,枕著個靠枕,向外側躺在她對面。沒見到其他人。她們之間,則是杯盤狼籍的茶幾,有酒有菜。那女子見到我,也不說話,只淡淡地一笑。我心里只想著茉莉,也不管她。
“老婆,你怎樣了?”我俯過去,揉揉她,她含糊地叫著“老公、老公”,身子軟得像一灘爛泥。
我心里一寒,怎么都成這樣子了?茉莉應是有酒量的,喝得不省人事,有些不可思議。我又回頭望望那女子,她仍只是笑,不說話。我納悶不已,難道就是她灌的酒?可她手里正拿著杯牛奶在抿,面前也沒有酒杯。茉莉案前倒有兩個喝白酒的小瓷杯,以及吃菜的碗。看來,有人離席了。洗手間有沖馬桶的聲音。茉莉朦朧叫道:“老公,快背我走,我要醉死了!有壞人灌我……”我心頭一急,也不多想,摟起茉莉,把她背上身,就往外面走。她雖不清醒,倒蠻配合。那女子在后面叫起來:“別走!她耍你的!”不管她,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吧!正要出門,卻見一魁然大漢攔住了去路。抬頭一看,他是個光頭,四十多歲吧,臉上有橫肉。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還是將茉莉牢牢背在背上。
“哥們兒,你這是要干什么?”那漢子問,中氣十足。
“這……這是我女朋友,我帶她走了!”我戰戰兢兢地說。
“別忙啊,兄弟!叫你來就是喝酒的,你不喝幾杯,就要走嗎?”他熱情地說。
“不喝了!人都喝成這樣了,你們還嫌不夠嗎?”我大起膽子責難他。
他卻不管,過來就把我往里面扶,邊扶邊說:“兄弟,你走不成的!快來,咱兄弟倆好好喝幾杯!莉莉,別鬧了!”這話應該是對茉莉說的,可茉莉仍伏在我身上,啞啞叫著“老公快走”。我進退不得,只覺此事甚詭異,又有些兇險。這個人和榻上的那女子,似乎都是笑面虎,隨時會把我們吞了的。正猶豫間,那女子卻赤著腳跑過來,伸手就往茉莉身上撓去,我要躲避已是不及。只見茉莉咯咯笑起來,從我背上蹦到地上。一邊笑,一邊向那女子撲過去,撓她的胳肢窩。兩個女人笑鬧成一片。我大窘,原來茉莉又在演戲!
“哈哈,老公剛剛嚇到了吧?咱們逗你玩的!這是劉老板,My Boss!”笑鬧完畢,茉莉跟我介紹二人,“這女妖精是他老婆,你得叫她老板娘,或者富婆,或者嫂嫂!”
“別聽她的,”那女子紅了臉說,“叫我小蘭就好了。叫得那么老,我可不喜歡!”
我對他們點點頭,劉老板說:“兄弟,別緊張,我們不是壞人。你們家莉莉沒事,她那酒量,只嫌喝不夠的,哪里會醉?叫你來就是要你陪她喝酒。她今天不是要上岸了嗎?我和小蘭給她慶祝慶祝,順便也想看看她心儀的人是什么樣子,所以就把你叫來了。好啦,廢話不多說,咱們喝酒!小彭!”他回頭叫道,一個服務員從門邊的小隔間里出來了,“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一下,再拿幾個下酒的菜過來!”
我趕忙說:“不用啦!”推托了幾下,可他很熱情,又估計是土豪,不差錢,所以我也不再多說。服務員收拾的時候,劉老板招呼我上去坐。榻榻米上很干凈,我怕自己不干凈,去洗手間沖了腳,這才回去坐。只見劉老板和茉莉已占了一邊,我只好坐小蘭身旁。不知為什么,小蘭有些不自在,臉還是紅著。茉莉又在對面跟她扮鬼臉,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又要整什么名堂。
我尷尬地和他們寒暄了幾句,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這個場合太奇怪,我真不知道該怎樣和眼前的人交往。按說,這個男人應是茉莉的最后一個客人,可小蘭又是怎么回事?她真是他老婆嗎?年紀輕輕的,不像,十有**是他的二奶。只有這樣,才說得過去,哪有帶著自己老婆招小姐的?這種人欲壑難填,背著老婆出來亂搞,一個不夠,再招一個。他們憑著手里有幾個臭錢,恨不得將天下的女人都占盡。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和這樣的人同席渴酒,渾身不自在,只想著早點兒應付完了閃人。
服務員將菜送來了,都是下酒的涼菜,牛脯、豬耳、拍黃瓜、秘制筍絲、扇貝,都把案上擺滿了。他們先前喝的酒,差不多光了,劉老板就叫小彭再來一瓶,拿過來一看,我的媽,是茅臺!真遇到土豪了!除了小蘭不喝酒,我們三個人都斟滿了。劉老板說:“好啦,大家舉杯。首先,我們為莉莉上岸干一杯!雖然,她上岸了,我以后就再也不能……”正說著,茉莉打斷他:“話多!要喝就喝,哪來那么多開場白?”說著一仰脖子,將杯中酒干了。看到劉老板還想說話,她干脆扶著他的杯子,將那杯酒給他灌進去了。我也喝了,果然是好酒,香咧爽口。小蘭喝牛奶,茉莉說:“你就不能喝點兒酒?一個勁兒扮清純,扮萌,都幾歲了,還天天吃奶?”就要逼她喝,可小蘭很堅決,滴酒不沾。我說:“別壞,逼人喝酒,不是好人!”茉莉這才罷手。
席上漸漸熱了起來。劉老板道:“兄弟,剛剛莉莉訂下的規矩,說叫你來可以,但不能說個人的事情。也就是說,我不能問你的私事,你也不要問我是誰,做什么的。我們只能聊國家大事,然后就是喝酒。你覺得如何?”我心下想,茉莉真是明白人,就說:“好,我們按她說的辦吧,就聊國家大事。”他說:“可國家大事有什么好聊的?這幾個月,除了掃黃,沒什么大事吧?”我說:“好像是的,只有掃黃是大事。但掃黃休提也罷!”他說:“休提休提!保不準啥時我們這號人也要被掃了!”我說:“不至于吧,像你住這么高檔的酒店,也會被掃?”他說:“屁!沒見他們說,這次是老虎蒼蠅一起打嗎?北京、東莞,多少高檔場所都被端了,你以為就掃幾個路邊店啊?”我說:“也是。不過受禍害最大的,還是中下層。像你這樣的上流人士,總是有辦法的。”他搖頭道:“什么上流人士?諷刺我嗎?我也是中下層,中下層!莉莉,你說是不是?”茉莉道:“你說這個有啥用?我老公沒見過世面,他哪里見過上層的人?見你有幾個錢,就把你當上層了,所以你不要在他面前炫富了!”他又搖頭:“哪有哪有,我窮得很!好啦,不說這個了,咱們喝酒!”
不是熟人,不能聊私事,又沒什么國家大事好聊,只有渴酒吃菜唄。旁邊的小蘭很熱情,親自幫我斟酒,不時勸道:“帥哥,今天是莉莉姐的大喜日子,你是她老公,要多喝些,不醉不歸!”我本不太喜歡喝白酒,但主人真誠,我也不好意思老推讓,漸漸就喝得多了。對面兩個人,先前就喝過,當然比我喝得更多,酒意十足,未免有些輕薄。劉老板不時捏捏茉莉的臉蛋,摟摟她的腰和脖子,茉莉則裝出小鳥依人狀,與他很親密很隨便。小蘭低著眼不看他們,吃奶,或者在吃醋,說不好。我有些恍忽,不知道來這兒干嘛的。俗話說,眼不見為凈。以前茉莉說她是小姐,我裝作不信——還真有一段時間以為她不是呢——管她和別的男人那些事呢,我愛她就好!可現在,在她就要上岸的最后一天,卻騙我來這種地方,讓我看她和客人鬼混。這是要我幫她驗明正身,見證她當小姐的過程,見證她是一只雞、一只地地道道的雞嗎?我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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