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鷹靜靜的看著李瑛,看到他的臉色不停的變換著,他就知道了,此刻李瑛內(nèi)心在做著復雜的斗爭。想起義父劉杜臨終的囑托,他決定還是再勸太子一回。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雙手抱拳道“殿下,屬下認為您還是暫時不要起兵為好,以殿下如今的實力根本做不到,又何必枉費了自己的性命。”
李瑛沒有怪罪天鷹的冒失勸諫,他素知天鷹穩(wěn)重,于是反問道“天鷹,如今武惠妃逼迫,李林甫逼迫,父皇也是有心廢了我,若是不反抗,我是何下場,你難道會不清楚,我也不愿冒險,也不愿背負叛逆之罵名呀!如今這般情形,你讓孤如何做?”
天鷹說道“殿下,不管如何,不要輕易起兵。”
李瑛接著問道“哪是為何?”
“殿下,內(nèi)衛(wèi)的人無孔不入,想來,殿下也清楚這點,只要殿下輕舉妄動,陛下便可探知,其后便能輕而易舉剿滅殿下的叛亂,殿下又何必去冒這個風險,只要殿下留得性命,便有機會,若是為了一搏,連性命都丟了,值得嗎?”
李瑛聽了之后并沒有露出擔憂的神色,反而看著天鷹鄭重的說道“天鷹,我相信,內(nèi)衛(wèi)之事,難不倒你們吧?有你們在,孤可以輕松躲過他們的探查。”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瑛露出了格外自信的笑容,劉杜培養(yǎng)的人他很清楚他們的實力,雖然人并不是很多,但他們個個都是高手。
天鷹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了一種自傲的神色,還認同的說道“這倒也是,今晚我就使了個小伎倆,便把皇帝那邊的密探都給支開了。”
但說完之后,他忽然又把臉一收,帶著些疑問說道“只是,義父生前說過,陛下決沒有那么簡單,無論如何,不可謀反。”
李瑛現(xiàn)在可不管這些,他已經(jīng)猶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了,他鄭重的看著天鷹道“天鷹,如果孤決意要起兵,你當如何?”
天鷹沉默了許久,才抬起頭道“既然義父讓我們守護殿下,那么我等拼死也要保護好殿下,若是殿下決意要起兵,我等只能盡力為殿下掃清障礙。”
聽完天鷹這話,李瑛心里的大石頭才終于落了地,也放心了不少,高興的說道“好,真是太好了!有了你們的幫忙,孤何愁大事不成!”
天鷹手上的人雖然不多,但這些人個個都是真正的高手,有了他們的加入,李瑛相信,他要做的事一定是可以成功的。
天鷹和地狼兩人身份特殊,在內(nèi)衛(wèi)的花名冊上,他們可都是死人,而兩人僅僅只遵從劉杜的遺言在辦事,并不歸李瑛轄制。現(xiàn)在聽天鷹愿意加入,像這樣的一股暗中勢力,真要用起來那可是極好的,李瑛一想到這就忍不住激動得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充滿了整個書房,連站在門外的李明忠,都聽出了這笑聲中透露出來的喜意。
古往今來,皇權的爭奪沒有不死人的,要想登上頂峰,就得做好犧牲一切的準備,想通了這一點,李瑛便再也沒有什么好多想得了。
他看著對面站著的天鷹,直接命令道“天鷹,我要你于五月二十三,也就是后日,在武惠妃派人行刺父皇的時候,由你去殺了她,不管她是真行刺,還是假行刺,我都要殺了她。”
天鷹思量了一會兒,腦袋里思慮著行刺的可行性以及后續(xù)事態(tài)的發(fā)展,他對于某些地方還有所疑慮的,問道“殿下,如果武妃沒有任何行動呢?”
太子這回連考慮都沒有,當即回答道“那我們就假戲真做,代她刺殺父皇,然后嫁禍于她。”
這一刻,李瑛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么的瘋狂,那種為了皇位不顧一切的瘋狂,完全不復方才一臉落寞無奈的模樣。
天鷹也沒想到太子會如此果斷,看來皇帝的寶座是能夠讓人迷失心智的,真的能讓人不顧一切,既然李瑛都這么說了,天鷹也只能照辦。接著,他說道“屬下會盡力完成此事,不過,想要行刺陛下成功,估計很難實現(xiàn)。”
李瑛倒是說道“你盡力一試即可,孤也沒想過一擊便能刺殺父皇成功,孤的后手主要是我們手中掌握的軍隊,關鍵在于,能否以我們微薄的兵力來助孤完成此次大業(yè)。”
隨后,李瑛將他的計劃一五一十的向天鷹說了出來,天鷹把太子李瑛的謀劃從頭到尾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發(fā)現(xiàn)太子的計劃的確有很大的把握成功。
這次的計劃,最為關鍵的部分就是看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皇宮,而太子寄希望于他的舅父趙常奴身上,天鷹對這一點,不太認同,他始終覺得,這樣的大事,即使是再親的親人,都不能以感情來約束,而是要有必要的手段。
天鷹斟酌了一下,說道“殿下舅父那里可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畢竟這關乎到眾人的性命與前程。”
李瑛點頭道“你放心吧,孤會說服舅父的,必要時,會采取強制手段,定會確保我們順利進入皇宮。”
“那好,殿下,還有其他事嗎,若是沒有,屬下便下去準備了。”
“無事了,你先去吧。”
天鷹沒有說話,僅僅躬身一禮,便開門走了出去,在黑沉沉的夜幕中,依舊躲過了侍衛(wèi)的耳目,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這時,守在門外的李明忠走了進來,發(fā)現(xiàn)太子李瑛正在沉思,他也不敢打攪,就這么靜靜的守候在一旁,一時之間,房間里沉寂了下來,在搖曳的燭光照耀下,映襯著太子李瑛波瀾不驚的臉龐。
直到整支蠟燭即將燃盡,李明忠重新?lián)Q上一支新的,李瑛才從冥想中回過神來,看到眼前的親信老人,他揉了揉眼睛,說道“給舅父的信兒送過去了么?”
李明忠恭敬的回道“已經(jīng)派人送到了,舅老爺已經(jīng)應下,說明日他會去的,約定與殿下巳時在啟夏門匯合。”
對于明日能否說服舅父,李瑛是有十足把握的,只要對人下菜,舅父趙常奴會輕易就范。他真正憂慮的,是他能不能完全控制住他的太子衛(wèi)隊,當今皇帝的圣威早已深入人心,許多士兵都對他的父皇敬畏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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