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慶宮,朝會上,崔慎給李隆基上了一道兵部奏折,看完之后,李隆基很不滿意。唐軍碎葉城兵敗,損兵折將兩千余,調(diào)遣的石國和史國軍隊也損失一千余,就連領(lǐng)兵的北庭副都護頜勒仆骨也陣亡了。
這事還得要從西突厥說起,西突厥一度由十大部落組成,碎葉川以東稱左廂咄陸部,以西稱右?guī)笫М叢俊|西兩廂各轄五姓左廂五姓酋首稱啜,右?guī)逍涨跏追Q俟斤。西突厥亡國后,十大部落中的突騎施人崛起后,建立起了突騎施汗國。
后來,突騎施汗國可汗蘇祿不敵大唐,便降了唐王朝,唐王朝這才又重新控制了西域。雖然突騎施汗國差不多已經(jīng)名存實亡,分裂成為數(shù)眾多的部落,但由于他們依然活躍在西突厥故地,故而,大唐遵循舊制設(shè)立十姓可汗管理眾多的西突厥部落。亡故的蘇祿可汗便是十姓可汗,依舊統(tǒng)管這其他部落。
碎葉和恒邏斯原本是屬于突騎施突汗國的城市,由于蘇祿可汗最后臣服于大唐,兩城便由大唐代管。而突騎施汗國由于內(nèi)部分裂,形成了很多部族,其中以酋長莫賀達干和都摩度兩部最為強大。
而就是這兩部最大的部族反叛了突騎施可汗蘇祿,蘇祿可汗兵敗被殺,導致恒邏斯和碎葉兩地丟失。可時隔不久,兩部酋長又因汗位繼承問題發(fā)生摩擦,莫賀達干想立爾微特勒為可汗,可都摩度卻想立蘇祿可汗之子吐火仙為可汗,雙方互相攻戰(zhàn)。莫賀達干部抵擋不住都摩度部的進攻,便遣使向磧西節(jié)度使蓋嘉運求援。
蓋嘉運把這事上奏朝廷后,李隆基詔令他率軍討伐。但在唐軍和碎葉以西諸國的強大攻勢下,形勢卻忽然發(fā)生了變化。吐火仙可汗與爾微特勒可汗竟然由相互對立變成相互聯(lián)合,吐火仙與都摩度占據(jù)碎葉城,爾微特勒可汗占據(jù)可怛羅斯城,相互連兵以拒唐軍,他們生怕唐軍是借機把他們?nèi)冀o滅掉。
這是蓋嘉運和莫賀達干都沒有想到的,特別是蓋嘉運,他算是被莫賀達干給坑了一把,莫賀達干扶持的爾微特勒可汗竟然不聽他的,現(xiàn)在兵敗,除非皇帝再次下令征討,否則蓋嘉運可就沒什么機會贖罪了。
李隆基說道“蓋嘉運簡直無能,即便兩部聯(lián)合也不過兩萬余眾,他手上可有數(shù)萬人,加上西域諸國的兵力,竟然會敗?”
其實,蓋嘉運這回也挺冤,他就是想著碎葉城根本就沒有多少兵,便沒有調(diào)集大軍前往,結(jié)果才吃了大虧,說實在話,要是爾微特勒可汗不聯(lián)合吐火仙可汗,碎葉城早就拿下來了。
崔慎提議道“陛下,如今當再次征討,方為上策。”
“那這回派誰去呀?”李隆基反問道。
李林甫有些皺眉,這蓋嘉運身為磧西節(jié)度使,下轄安西,北庭兩大都護府,手下戰(zhàn)將如云,這還用得著派誰,只要一道旨意,這事便立刻能解決掉,說穿了,蓋嘉運就是大意了而已,但李隆基這么說,也肯定不是隨意說說的。
李林甫思慮了一番,出班道“陛下若不放心,可調(diào)派朝中大將前去征討。”
李隆基問道“李相以為,當遣何人呀?”
“應付這種小事,龍武軍左衛(wèi)將軍李佑便可勝任。”李林甫試探著把話說了出來。
果不其然,李隆基點了點頭,隨即便下旨,任李佑為碎葉都督府大都督,領(lǐng)北庭都護府副都護,北庭行軍兵馬使,出兵平碎葉。沒有升官,但全是實職。
李佑是真沒有想到,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他可不想往西域走一趟,他很清楚一點,這一趟下來,他沒個好幾年別想回來,但他又能怎么樣,就算把李林甫罵一頓,他一樣要去西域。
楊思勖府邸,李佑來了,這是楊思勖相邀,畢竟沒幾天李佑就要動身了。他還需要交代一番。
酒桌上,楊思勖對他說道“李佑,你要明白陛下的一番苦心,他可是想好好栽培于你,否側(cè)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你要知道,蓋嘉運手上的大將可不少,要拿下碎葉鎮(zhèn),不難。”
李佑嘆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有些無奈的說道“阿翁,話雖如此,可我這么去上任,蓋嘉運這個節(jié)度使恐怕不容我吧。畢竟他這次兵敗,僅僅是個意外,陛下不給他戴罪立功的機會,卻挑了我去處理此事,他心中要是爽快,才真叫怪事。”
楊思勖哈哈大笑了起來,畢竟李佑說的沒錯,他安慰道“你所慮之事不錯,蓋嘉運定會不滿,那你可想到如何應對?”
李佑無奈的搖了搖頭,玩笑道“這可沒法應對,他可是節(jié)度使,除非我殺了他,呵呵,要不然我的麻煩可不句不違心的話,這次去征討碎葉鎮(zhèn),我必敗無疑。”
楊思勖倒是沒介意李佑的胡說八道,他說道“此去,你把李嗣業(yè)帶上,他對你可有大用,今天,我讓你來,就是讓你多準備些東西,免得到時候麻煩,武器甲胄,你需多備,我想,蓋嘉運定然會為難你,到時沒有這些,你該當如何呀。”
李佑有些不解道“阿翁,這我如何準備?難道陛下會允諾?”
甲胄可不像武器,這玩意可買不到,原因就是防御力太強,所以才會出現(xiàn)帶刀沒事,著甲,那就是謀反,可想而知,這并不是想弄到就能弄到的,要不然李佑也不會這么問楊思勖了。
“你可為你的三百牙兵親衛(wèi)配甲,陛下會允許的,你要知道,戰(zhàn)陣之上,可著甲的僅是將校而已,你這三百甲士可堪大用,武備你就多備些弓箭,就算蓋嘉運這小子給你找麻煩,你也可應付一二。”
李佑拿起酒杯敬了楊思勖之后,說道“小子多謝阿翁提點,定會準備妥當?shù)摹!?/p>
楊思勖喝了一口之后,說道“你的時間不多了,可要快些,我會助你些強弓,但多的,可就要你去跟軍械司要了。”
李嗣業(yè)次日便接到了調(diào)令,讓他跟著李佑去征討碎葉,接到調(diào)令后,他可是很高興的,畢竟他現(xiàn)在跟的是李佑,可不是原來的高仙芝,想要往上爬,這可比原來要簡單些,而在他看來,這回李佑出任北庭都護府副都護,這就是皇帝給李佑機會,讓他去撈軍功的。
倒是李佑覺得有些煩,事他已經(jīng)和南宮逸說了說,南宮逸也沒有過多的建議,畢竟該說楊思勖都和李佑說了,只要照楊思勖的話準備好就可以了,但還有七天就要出發(fā)了,時間上還是有緊張的。
至于人手,李佑一個都沒帶,畢竟楊玉的事還需要狗子等人來做,南宮逸留下,真要是有事,他也可以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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