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阿六一看同伙要把匕首刺向挺起胸膛的王偉先,趕緊制止:“且慢!”
高翔握匕首的手停頓一下,不解道:“難道你還對他倆心存幻想?我看他倆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咱們就別心慈手軟了!”
陳阿六的眼神射出一道惡毒的光芒:“誰要對他倆心慈手軟?既然他不想讓咱們好活,那咱們就別讓他倆好死!”
高翔心頭一震:“你想咋辦?”
陳阿六惡狠狠瞪了王偉先一眼:“先留著他,讓他看一看自己的老婆是咋死的。”
劉秀娟一聽,又是凜然表示:“姑奶奶才不怕呢。你們如果不想當孬種,就來一個痛快的!”
她向丈夫投去一目訣別的眼神,使勁向上挺身子。
不料,陳阿六一陣壞笑:“嫂子想來一個痛快的?我偏不讓你得逞!”
劉秀娟一驚:“你想怎么樣?”
陳阿六抬起另一只沒有受傷的胳膊,并用手指著劉秀娟的臉頰向同伙示意:“你就當著她的老公面前在她的臉蛋上割幾刀,直到把她的臉割花了為止。然后再往她身上不是要害的地方招呼,直到她血流干為止。”
此言一出,夫妻倆同時大驚失色。
王偉先氣得大罵:“小六子,你簡直不是人!用這種法子折磨一個女人算啥英雄?”
陳阿六鼻孔一哼:“我就算對你們兩口子講人道,但在你們眼里我還是一個禽獸。那我就干脆當一回禽獸好了。”
他為了一解心中這口惡氣,立即伸手奪過同伙手里的匕首,要親自對無助的女人動身。
王偉先眼看他奔向妻子,卻無法阻止,只好拼命滾動身子,爆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高翔為了同伙下手方便,趕緊俯身死死把王偉先釘在了地面上。
陳阿六不是在嚇唬對方了,而是動真格的。他覺得自己目前落到這個地步都拜這對夫妻所致。他要讓他倆生不如死。于是,當同伙控制住王偉先的情況下,就要對劉秀娟動手了。
匕首的刀鋒已經貼在劉秀娟的臉頰上,首先讓她感覺一道冰冷。
劉秀娟無法躲避,只好閉上了蘊含淚水的雙目。
王偉先眼看這一切,不禁痛心疾首高呼——“秀娟!”
就在這個危急關頭,咔嚓一聲,那扇房門被撞開了——
陳阿六剛要劃動匕首,雙肩不由打一冷戰,驚愕地扭頭向門口望去——
楊萬慶正威風凜凜地矗立在門口!
陳阿六大吃一驚,心里暗道,這個家伙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豈止是他?
他的同伙高翔以及在地面上拼命掙扎的王偉先和聞聲睜開雙眼的劉秀娟都驚愕地望著這一幕。
楊萬慶首先注意到正處于危急關頭的劉秀娟,便趁眾人驚愕時向前發動了——
陳阿六見勢不妙,那只握匕首的手再也割不下去了,但也收不回來了,正被人家一腳踢到手腕上。
“哎呀!”
咣當!
他先是一聲慘叫,隨即那只匕首被遠遠地踢開,發出一聲刺耳的碰撞的聲音。
陳阿六這只好胳膊立即手腕骨裂,痛得他一咧嘴,再弄一個屁股墩。
高翔一看這種場面,再也顧不上起按住王偉先了,趕緊往里面一收身子,跟對方迅速拉開了距離。
楊萬慶臉色一副殺氣,早已經判斷好了眼前的形勢,決不給對方任何喘息機會。他顧不上躺在地上的夫妻倆,也顧不上在已經被搞定的陳阿六身上補上幾腳,而是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取無路可退的高翔——
王偉先與劉秀娟不得不扭著脖子觀看這場搏斗。
高翔在這伙人中是最熟悉楊萬慶的一個,畢竟跟他在一起協同勞動好幾天,深知對方有一把力氣,也領教過他的身手,本來沒有輕敵,但對方一動起手來,還是讓他始料不及,只覺得眼前一花,根本做出任何的反應,身上就連續中招,并且重重向后摔了出去——
噗通!
他的身軀重重地撞在了一面墻上,腦袋被撞得嗡嗡響。
楊萬慶一旦得手,更不給對方喘氣的機會,啪啪啪就是一套組合拳,打得對手無法招架也無法躲避,因為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根本沒有對手的游動的空間。
高翔到底也是一條漢子,并沒有發出慘叫,但他的臉部已經被對方打花了,意識漸漸不輕了···
楊萬慶對他一陣疾風暴雨的攻勢后,一旦發現對方被打得休克過去,便立即回頭再收拾陳阿六——
陳阿六剛剛緩過勁兒來,還來不及回頭察看他倆搏斗的戰果,就遭到了楊萬慶的暴虐。
他可沒有高翔那樣的骨氣,發出了像殺豬般的嚎叫。
楊萬慶顯然不想把這里的情況張揚出去,不等對方的慘叫持續下去,就揪住對方的頭發狠狠向地面一摔——
砰!
陳阿六的腦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雖然沒有腦漿迸裂,但從額頭上也汩出了鮮血。
劉秀娟就在跟前,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雖然她恨透了陳阿六,也不忍看到這樣的慘狀。
楊萬慶干凈利索地解決掉兩個對手之后,立即展開了對夫妻倆的施救。他在島上生活這段時間里,同劉秀娟產生了兄妹般的情誼,首先為她松開了身上的綁繩。
劉秀娟眼看局勢迅速反轉,內心激動極了,一旦自己被解脫了,顧不上跟救命恩人寒暄,先協助他幫住丈夫解開了綁繩。
王偉先待手足的綁繩一并松開,便跟妻子相互攙扶站起來。
“楊大哥,你從哪來?”
楊萬慶一拉他的胳膊:“你別問了,趕緊跟我出去!”
王偉先明白安德平一伙人隨時都可能聞訊趕來,二話不說,拉著妻子的手就往門外闖——
當夫妻倆剛邁過門檻,楊萬慶就在身后叫停:“等一等。”
夫妻倆同時回過頭來,只見楊萬慶已經操起了放在方桌上的一只手電筒,并走到門框旁詢問:“那把鑰匙在哪?”
王偉先驚疑道:“你問它干啥?”
楊萬慶以最簡潔的語言回答“目前他們的人正在打撈那件寶貝。我們不宜跟他們對抗,趁這個機會逃離這個島。所以,我們需要那條船。”
劉秀娟已經看到他剛才的身手了,不由好奇道:“他們已經沒有幾個人了,難道你倆對付不了?”
楊萬慶很是謹慎:“他們起碼還有四個人。我們恐怕寡不敵眾。”
王偉先跟那兩位假記者交過手,清楚他倆不是一般的厲害,估計比屋里被打暈的兩個家伙高一大截,而且還有一個莫測的孫建。即便眼前的楊萬慶很厲害,但依舊沒有勝算,于是附和道:“楊大哥講得有道理。我們干脆把那條船偷偷劃走,讓他們在這個小島上做困獸之斗。”
他說完,便奔向里面的那張大床,掀開行李,并從里面的枕頭皮里摸出一把大鑰匙。原來,夫妻倆居然把鑰匙藏在枕頭里了,令人很難輕易找到。
劉秀娟趁這個機會好奇道:“楊大哥,聽說你開走了他們的漁船。漁船在哪呢?”
楊萬慶淡淡地回答:“我為了斷他們的后路,偷偷把那艘漁船開到東北方向那個小島礁上了。”
“啊?那你是怎么回來的?”
“我是游回來的。”
劉秀娟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和頭發都是濕漉漉的。
就在這個時候,王偉先已經把鑰匙拿到手了,并返回他倆的身邊:“我們可以走了。”
劉秀娟又回頭看一眼那兩個半死不活的家伙,這才跟在了兩個男人的身后。
當他們三人到達那個隱藏小船的山洞時,王偉先突然定住了身子,并且狠狠一拍腦門,低聲叫了一聲:“糟糕!”
劉秀娟心頭一震,失聲問道:“怎么了?”
王偉先在夜幕下瞥了一眼楊萬慶:“既然楊大哥沒有返回岸上報信,那我們應該首先向岸上匯報才是。可我們都忘了這一點。”
不料,劉秀娟嘆了一口氣:“我并沒有忘記這一點,之前在你跟那些家伙在楊大哥的屋里周旋的時候就想利用步話機向上級組織匯報了,可惜步話機已經壞了,剛才不是都告訴你了嗎?”
王偉先一聽,這才醒悟道:“是呀,我還納悶你為啥沒趁機向組織匯報呢。”
“唉,你以為我是個白癡呀?我有那么傻嗎?”
“可是···步話機怎么會壞呢?”
“我也不清楚,反正它啟動不了了。由于當時屋里不敢點燈,我也不方便檢查。”
王偉先思忖道:“也許就是一點小毛病,我們應該現在返回去。”
楊萬慶插嘴道:“回去干啥?”
“檢修一下步話機的問題,再利用它向岸上的組織部門匯報呀。”
劉秀娟也贊同:“就是。如果時間來不及,我們可以把它搬到船上也行。”
楊萬慶輕輕搖頭:“不要麻煩了。這樣做只能是徒勞的。”
夫妻倆同時一驚:“為什么?”
楊萬慶解釋道:“那些家伙既然敢明目張膽,肯定是有恃無恐。我估計他們趁你們不注意,已經把那臺步話機破壞了。”
夫妻倆一聽,同時聯想到那位假作家已經了解他倆跟岸上的溝通渠道,不由黯然無語。
“我們不要耽誤時間了,要快!”
王偉先在他的敦促下,趕緊借助手電光把鎖船的大鎖打開,在解下鐵鏈,那只小木船終于被從洞里拉了出來。
楊萬慶為了減少巨大的摩擦聲,當即建議王偉先:“咱倆把它抬到碼頭吧。”
王偉先因為這條小船不過一百來斤,對于他倆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當即同意了。
于是,他倆一頭一個,就像抬擔架一樣,把那條小木船抬起來就走。劉秀娟一只手握著手電筒負責為兩個男人照亮,另一只扛起那只船槳,跟在了他倆的一側。
這里距離碼頭只有不到十幾米的地方。他們很快就把小船抬到了碼頭,并順利入水。
夫妻倆先后上了船,但楊萬慶并沒有上船,而是用力把小船推離了碼頭。
夫妻倆同時一愣:“難道你不上船嗎?”
楊萬慶挺立在碼頭:“不,我不能走。”
“你為啥不跟我們走?”
“我要潛伏島上監視他們。”
王偉先一聽也有道理,只好同意:“好吧,他們一看小船失蹤了,肯定以為我們走逃離了小島。你是身手很好,可以借助黑暗和島上復雜地形跟他們周旋。”
楊萬慶點點頭:“嗯,你說得對極了。萬一他們僥幸撈出那件寶貝,我可以趁其不備搶回來,甚至可以阻礙他們逃出去。”
劉秀娟有些為難道:“我倆憑借這條小船,不知道啥時能返回岸上呢。你可能獨自在島上跟他們周旋很久,千萬要注意安全呀。”
楊萬慶趕緊提醒:“你倆如果搖小船回去就太慢了,還是上那條漁船吧。畢竟是有動力的,只需一個多小時就靠岸了。”
王偉先點點頭:“楊大哥說得對,請再說一下它的位置。”
楊萬慶當即為他倆指明了方向。
王偉先克服身上的傷痛,拼全力向漁船停泊的方向劃去,妻子則用手電為他照明。
不多久,他倆就聽到島上人聲鼎沸,并且幾道手電光不停亂晃。
妻子低聲驚呼:“不好,被他們發現了。”
丈夫不以為然:“你把手電照得這么亮。他們不發現才怪呢。不過,他們已經拿我們沒有辦法了。”
妻子不禁擔憂道:“楊大哥怎么辦,會不會被他們發現?”
丈夫很理解妻子對他的擔憂,他本人也對這位救命恩人充滿了感激,于是柔聲安慰道:“你別擔心,我覺得楊大哥不僅挺能打,而且神出鬼沒的,諒那些人奈他不得。”
妻子的心情平靜一些:“嗯,人家畢竟當過兵的,在任何時候都不是孬種。”
丈夫不由感慨:“是呀,一看他就非常有經驗,且遇事冷靜,不僅逃過了那些人的追殺,而且還成功地阻斷了他們的后路。咱倆能夠逃生,全靠他了!”
夫妻倆又聯想到之前對那個男人種種的懷疑,又噓唏不已。
他們很快發現停泊的那艘漁船了,立即振奮精神劃過去——
由于漁船的噸位不大,并不比小船高出多少,讓他倆很容易爬上去了。
等到他們先后登上漁船,妻子俯視一眼小船:“我們是不是該把它拽上來?”
丈夫果斷搖搖頭:“算了,太費勁了,就讓它隨波逐流吧。”
“難道我們要放棄這條小船?”
丈夫勸慰道:“你不要心疼,對于整個事件來說,它顯得無足輕重。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回岸上報信。”
妻子一想那位楊大哥在島上多呆一會,就多一分危險,于是不再心疼那條小船了。
丈夫很快啟動了漁船,讓它乘風破浪直奔大陸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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