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勞
章豐的晚清秀才藍玉田民國前入汕頭法政講習所學習,并加入中華革命黨。民國6年(1917年),孫中山在廣州成立軍政府,倡導護法組建國民革命軍準備北伐時藍玉田被委任為護法軍司令,同年回鄉組建護法隊一呼百應,很多鄉民持鳥槍土炮長矛參加,北洋軍數次進鄉圍攻護法隊都失敗而歸。前2年,各鄉都來了紅軍,興起農會,組建赤衛隊,打土豪分田地。寨子里朝月的布娘秋月、珠牯的布娘四妹被赤衛隊擼到美西角,傳來話要用錢糧贖。朝月珠牯確實拿不出那么多的錢糧沒有答理,秋月、五妹最后放了回來,秋月回來后一直耿耿于懷,罵朝月出幾擔谷都不肯來換她的命。朝月看旺牯這么熱心參和荷花的事心里打鼓,怕弄出點事來。這幾年寨子里雖沒出什么大事,但變化還是蠻快的,先是辮子剪了,朝云寨主沒當了,換成保長,宗氏公田充了公用來辦學堂。蠻牯狗子幾個人成立什么農會要什么分田地,雖然農會是成立了,可田卻沒分成,可中堡不一樣土豪被斗地主的田被分,弄得土豪地主心慌慌。
德叔是一個貨郎挑著擔子游走四方,一路上一邊賣貨一邊聽戲,德叔記憶特強常聽而不忘,心里藏有講不完的故事,劉關張桃園結義、武松打虎、林黛玉葬花等故事講得繪聲繪色。德叔除了講故事,城里發生那么一點事他知道的。一回到家他就會津津樂道講寨子外發生的事,那時是多事之秋,兵荒馬亂各路英雄好漢各據一方占地為王,為奪地盤各方常有戰事。什么縣城北洋軍被藍玉田的護法軍擊退,知事逃走,什么在小瀾發生農民暴動戰斗殘烈血流成河桃瀾河被染成通紅等等德叔添油加醋地講得喧爛。只要德叔在家他家就被人圍著聽他神吹。
章豐與嶺上相鄰,只有5華里的路,又是同姓宗親,藍玉田的事更為寨子里人樂道,況且藍玉田重教,用藍氏公產在大坪創辦了玉田小學供鄉民子弟就讀。旺牯廣子狗子蠻牯善子干子他們一起在玉田小學讀書,今年畢業了,只有旺牯廣子干子一起被選考送到縣城讀書。旺牯他們春祭完了過幾天就要去縣城了。
旺牯聽爹這么說,猶豫了。去縣城讀書是旺牯做夢都想去的,真的弄出什么事來沒書讀了那就得不償失。
“還沒吃飯我先走一走。”
“哥,那不要走哪么遠,很快吃飯了。”
旺牯一想到荷花委屈的樣子,承諾了他去做善子工作的諾言,他決定還是必須去和善子談一談,這沒什么大不了的。
旺牯二三步腳就到善子家,沒進大門就大聲喊了起來,“善子,善子。”
菊花從家里跑出來半開玩笑地說,“旺牯哥啊,吹了什么風會來找我哥啦?”
“你哥呢?”
“我哥不在家。我哥不在就不進來喝杯茶?”菊花熱情地邀請旺牯。弄得旺牯怪不好意思。平常旺牯看不慣善子雖然是鄰居,差不多一樣大卻很少到善子家里,即使德叔剛回家被人追著講寨子外的奇特趣事的時候。
“菊花,恭喜啰。”
“旺牯哥不要笑我啦,你來找我哥不就是為了講荷花的事?”
旺牯點點頭。
“是為你自己吧?”菊花笑嘻嘻地說。
旺牯一驚,這鬼丫頭。
“菊花,這話怎講?我不過是因為荷花不愿意嫁給你哥,想和你哥談談能不能這個事就算了。不要因這事弄得大家不愉快。”
“旺牯哥你不是不知道我哥那秉性,叫他這事算了這不是要叫狗改了不****?我哥我爹正在朝云叔公家商量著呢?”
菊花講得有理,善子想做的事那是說一不二的,會想盡辦法的。敢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讒著臉說想討荷花做老婆的只有善子。
“菊花,那你喜歡狗子愿意嫁給他?”
“我一點都不喜歡狗子那性格,蠻地地唉!整天就會打打殺殺,字認不了二個,那象旺牯哥那樣會讀書。”菊花嘆了口氣盯著旺牯說。
“菊花,那你可和你爹說退了這門婚事啊?”
“旺牯,你可不要在這挑弄是非。”菊花娘四連聽到旺牯的話不高興地說。
“誰在我家挑弄什么是非啊?”旺牯看談下去不會有什么結果正想離開,善子聽到娘的話還沒進門就大聲嚷嚷。
“善子,你回來了我正想找你呢?”
“旺牯是你啊,找我吹了臺風啦?你也會找我?”善子嘲諷著說。
“善子見笑了,我不過就想和談談,你下午講的與荷花的婚事就算了。“
“旺牯,我與荷花的事關你什么事?輪不到你說話。”善子得意洋洋地說,“剛才跟朝云叔公都商量好了,就訂在十九打五單,旺牯,到時一定要來喝杯酒。”
菊花朝旺牯使眼色,示意旺牯不要再說。
此時,狗子也回到家,父子倆又吵起來。
“爹,荷花不愿嫁給善子我看這事就算了?現在是民國不要把事情弄大了。”
“狗子,你自己答應了的事不要反悔就行了,荷花的事不關你。不要什么都拿民國來說事。”
“爹,你不就是想抱孫子嗎?我同意討老婆不就行了嗎?荷花與善子的婚事就算了,不要到時農會出面問題就弄大了。”
“狗子,你以為你想討老婆就能討?你拿什么去討?誰愿意嫁給你?”橋牯越說越激動,“梅花,去叫荷花回來。告訴她不想回就不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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