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蕾娜的精神
迪文順手一推,便打開了那道門,眾人走進去,里面是一間約有三四十平米的密室。
迪文用火點亮了周圍,他們才看到那密室三面靠墻立著科妲莉亞以及歷代濘嶼城主的雕像,另外一面則有個凹陷的人頭大的螺旋孔,孔洞四周寫滿了古代文字。
“靈魂牢籠,遠古之墮落暗神,水曜神魄,解。蘊含水曜神力之古靈封陣,解。”霏婭盯著墻壁上的字斷斷續續地念了起來,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念的是什么意思。
“你認識這些文字?”安亞略顯驚訝地問道。
霏婭嘆了一口氣,失望的說道:“會一點,翻譯地不太準確,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古靈封陣,難道是......”迪文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臉色顯得蒼白,“古靈結界?”
“古靈結界?就是邪夙利用你的力量破解的結界?”安亞問道迪文。
“啊,我知道了!”露露就像發現了秘寶一樣大聲喊著,“古靈結界早在很久前就存在刺月峰用于封印暗谷之淵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古靈結界也蘊含著水曜神的力量!而迪文破壞了封印,致使力量逸出,又被邪夙收集,然后帶至神塔處與門上的結界相呼應,解開了莫斯提瑪的封印。對!肯定是這樣!”
“露露!”霏婭看著迪文難過的樣子,制止了露露一副滿不在乎而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這有什么嘛!全濘嶼城的人都知道了是他破壞的古靈結界。”露露不服氣。
“好了,不要再往下說了!”霏婭有點生氣,提高了音量。連露露也被嚇了一跳,因為她很少見到霏婭生氣或者大聲嚷喊的樣子。
“嗚,同樣是你的仆人,少主,你好偏心。”露露委屈地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迪文笑了笑,對霏婭說:“沒關系,我還沒有軟弱到連這些都沒法面對,再說了,現在也不是該我去糾結這些過錯的時候!”
“不過,難怪剛剛進門的時候,我總覺的門口的那個圖紋很熟悉。”迪文接著說道,“和古靈結界非常相像。”
“這么說,濘嶼城所說的古靈結界,就是外界所說的幻水牢印?”安亞用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接著,他又轉頭問道迪文:“有件事我一直感到奇怪,為什么唯獨是你?我的意思是,為什么邪夙想要破壞古靈結界,唯獨需要你的力量?還有,為什么你能感應到水曜神魄,兩者有什么關聯?”
“我也覺得很奇怪。”迪文一幅為難的樣子,他低頭想了半天,依然百思不得其解:“邪夙是幽夜一族的高手,如果按照影大人所說,她便可以透過『魔息封禁·解』來釋放我的大部分力量,但為什么我的力量和曜神有關系,我也不知道。”
“對啊,作為水曜神后裔,連少主都沒有被邪夙選上。”露露站在霏婭的肩上說道。
“你以為是你們的森林好聲音比賽嗎?”霏婭用余光斜了她一眼,繼續對他們道:“雖然我們是水曜神后裔,但并不具備水曜神原生之力,這也是當初我母親難以修復古靈結界的原因。除非解封了神降之門(十三層星羅門),才有可能釋放出接近于神的力量。”
“在刺月峰的時候,我第一次聽到了解到這些是從邪夙的嘴里,她應該是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預言,也許是看到了命運輪盤上的預言石。”迪文用手一蹭,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或許,這和赤紅之子有關。”
“就是你之前告訴我的,命運輪盤邊緣的缺口?”霏婭問道。
“恩。”安亞替迪文回答了,他往前走近了一步,凝視著墻上的文字,問道霏婭:“這些遠古文字,還能讀出什么信息嗎?”
霏婭無奈地搖搖頭:“具體的我也很難翻譯出來,從部分文字大致可以猜出,這個孔洞里儲存著莫斯提瑪靈魂之源。但以現在的樣子來看,應該是被人帶走了。”
“但是,我曾經聽我母親說過,莫斯提瑪的靈魂之源就算被人帶走,也不可能復活了。敵人究竟出于什么目的呢?”霏婭接著說道,她用手彈開了站在她肩上的露露,搖晃了一下肩膀,估計是被露露壓著不舒服。
“唔。”被彈開的露露郁悶地飛到了迪文的頭上。
“為啥你不能站在桌子上,地上,或者其他地方呢?”迪文一臉苦悶地問道她。
“低級仆人!本妖精站你頭上是看得起你!地上多臟啊,把我的裙子沾污了怎么辦!”露露站在他的頭上,用她引以為豪的聲音大聲嚷著。
“啊啊,哎呀!好吵!我看整片森林的樹木聽了你的嗓音都會被嚇得水分盡失。”迪文無奈地捂著耳朵,說道。
“你說什么?我不允許別人質疑我的聲音!我可是得了百佳進步獎的!”
“我估計你就是用你那嗓音破壞了古木吧!”
“你你你!就問你到底要不要我站在你頭上!”
“啊啊,你站吧你站吧,算我遇到你了。”
迪文無奈妥協,如果他試圖反抗,只有一個結果,就是耳膜破損慘失聽覺。但他心中卻詛咒著這個肆無忌憚的小妖精變成啞巴,哪怕一天都好。
“好不容易進來了,可惜沒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安亞打斷了迪文和露露的吵鬧,說道。
霏婭失望不已,她走向了尤蕾娜雕像面前,輕聲問道:“母親,我該怎么做......”
“霏婭,你的掛墜!”迪文一驚一乍地從桌子上跳下來,把他頭上的露露嚇了一跳。
眾人一看,霏婭的掛墜再一次散發出幽幽的藍光,雖然不明顯,但唯獨迪文能夠感覺得到。更令人驚訝的是,尤蕾娜的雕像竟然也發出了同樣的藍光。
而且,雕像竟然發出了聲音。
“......霏婭”
“呀!鬼啊!”露露嚇得像個無頭蒼蠅,四處亂飛。
雖然這個聲音很溫柔,但在這樣一個幽暗封閉的環境突然響起,還是讓人覺得驚悚。
“露露,小聲點,這是母親的聲音!”霏婭一把捏住了露露的翅膀,說道。
露露努力冷靜下來,仔細辯聽,真的是尤蕾娜的聲音。
“......霏婭,是你嗎?不要害怕,這是在你十一歲生日時錄存在能量載體里面的聲音,只要感知到了水曜神魄,能量載體就能把我的聲音釋放出來。”
再次聽到如此熟悉的聲音,霏婭驚喜之余,又帶傷感。迪文大概看出,霏婭雖然表面故作鎮靜,然內心已經波瀾起伏了。
倒是露露聽出來確實是尤蕾娜的聲音后,止不住哭聲:“嗚哇,嗚嗚嗚,主人......”
迪文用兩只指頭捂住露露的嘴(實際上捂住了她整張臉),讓她小聲點,這樣才能聽得清楚尤蕾娜的聲音。
“......霏婭,你一定很恨我吧,除了留下水曜神魄作為你的禮物,什么也沒做。也不知道,你現在多大了,長成了什么模樣。一直把我的意志強加給你,急于讓你成長,甚至還讓你如此孤獨地成長,你恨我也是無可厚非的吧。但是,也只有撕心裂肺的成長,你才能切身體會世間的苦難,才能更堅強地面對今后的痛苦。不是嗎?”
霏婭聽到這,內心一陣酸楚,用手捂住了嘴巴轉過了頭去。八年來,她一個女孩獨自生活在山腳下,幾乎閱盡了成長的疾苦。
“......你可以恨我,我沒有一句怨言。但你卻不能忘記,作為科妲莉亞的后裔,你任重而道遠。曜神失蹤,萬物的貪婪和欲望破壞了千年的秩序,游離的曜能素越來越稀薄,就算有神魄之力也終會枯竭。世間滄桑,變化無常,星象之中的預言盡是不詳,浮華之下暗潮洶涌,毀滅性的災難一觸即發。如此下去,世界始于混沌,亦會回歸混沌。”
“之前聽艾加薩提起過,失去曜神的掌控,神魄的濫用以及曜能素的過渡使用會造成平衡的瓦解,進而使生態崩塌。”安亞一臉嚴肅地說道,“但世人不以為然,他們覺得即使沒有曜神,神魄的力量也可以用之不竭。曜力工業革命的推動,戰爭的爆發都大量地消耗著游離的曜能素。”
安亞接著說道:“而且,我曾聽一位有識之士說過,是萬物欲望的膨脹在先,曜神的失蹤在后。”
迪文皺了皺眉頭,說道:“你的意思是萬物的野心推翻了神的統領?”
“也許是曜神自己選擇離開,這樣理解比較正確。”露露從迪文的頭上跳了下來,飛到兩人的面前,對他們說道,“妖精森林信仰著生命之主,木曜神艾姆娜,妖精王曾經宣讀過遺留在碧樹神殿內的文字,具體內容即是『烈火蔓延,災難降至,力量的流失已經失去了掌控,我們只有離去,而萬物終將會自食其果,不得而終』。”
“難道說,是曜神拋棄了我們?”迪文問道。
“不。”霏婭轉過頭來,她的情緒已經平靜不少,說道:“如果曜神有心拋棄,就不會留下他們的神魄了。他們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眾人接著聆聽雕像的聲音。
“......我無法譜讀更遙遠的未來,我不知道赤曜星的命運將會走向何方。雖然這么說,對你很不公平,但你流淌著神之血脈,肩負著赤曜星的未來。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但我希望,赤曜星城還能重現于世,無論前路多么殘酷,一定不能放棄。愿吾神科妲莉亞,保佑你。愿你能看見希望之光!”
接著,雕像的藍光逐漸消失,聲音也戛然而止。露露聽了以后,理不清頭緒,問道:“神統時代整個大陸歸于一座城市,叫做赤曜星城,但曜神失蹤后,星城便被四分五裂了,主人為什么提起一座分裂的城市?她這是要讓你干嘛,她也沒有明說啊。”
霏婭停頓了一下,擦掉了眼角的淚花,重新打起了精神,她轉身向著密室門口走去,經過露露的時候淡淡地說道:“不敢相信,這種事我還需要再給你解釋一遍。”
安亞在經過時也順便留給露露一句話:“你的主人也預料不到將來會發生什么,所以,具體做什么,不應該是她來安排,而是我們來選擇。”
迪文依次跟了上去:“但是信念和意志卻可以傳承下來,赤曜星城只是一個對未來的期待而已,赤曜星不僅是霏婭的,更是我們所有人的家園,保護它,不僅是保護它的當下,而是未來和永遠。”
大家走出門以后,露露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迪文便轉過身來,對她說道:“你聽說過一句話嗎?一個人所背負的東西越沉重,他所依循的道路就會越窄。但是......”
迪文停下了腳步,出口處的夕陽映照在了少年臉上的微笑里,格外光鮮明朗:“但是,我相信,終有一天,我們歷經艱險所創造的未來一定會是寬敞明亮,充滿希望的。所以,哪怕你的道路最后只剩下懸崖之間的一條鋼索,也不要輕言放棄。走吧,小妖精,我們的冒險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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