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里的甜美
一年一度的農(nóng)歷六月廿四的趙家鎮(zhèn)的大圩日過后沒有幾天,村里的年輕人紛紛往外走,胖狗子收拾了行裝也到省城做泥水工去了。Www.Pinwenba.Com 吧黃明富跟著胖狗子當(dāng)學(xué)徒,也跟著他一起去了省城。
整個鳳凰山村一下子沉寂了很多。只有一些四五十歲以上的中年男人還留守在村里,除此之外就剩下顧得佰這一幫半大的還在上學(xué)的年輕人,村里一下子變的陰盛陽衰起來。
顧得佰對這些出門打工的男人心里很是羨慕。走出這大山到外面的世界去闖蕩,這是他一直向往的事,他覺得只有到外面闖蕩過了才算真正的男人。
光棍漢鄭良友如今變得很吃香,那些平時瞧他不起的年輕女人們,現(xiàn)在都來巴結(jié)他。他是村里唯一的壯勞力,女人們都巴望著碰到粗活時能讓他來家里幫忙,這讓鄭良友整天情緒高昂,走路都能把蛋晃到褲子外面來,平時他連正眼都不敢去瞧的村里的漂亮媳婦,現(xiàn)在卻對他另眼想看,這種得寵的感覺,讓他感覺自己像個男人了。只是,似乎女人們只和他打情罵俏從不與他有實質(zhì)進展,這著實讓他郁悶。
一個多月很快過去了,這天下午顧得佰一出門便看到隔壁周家塢村的媒婆王秀娥急匆匆往鄭樟發(fā)家走去。不多一會,只聽的院子里傳來鄭雪珍高聲的臭罵,那王秀娥又灰溜溜的走了出來。
王秀娥走過顧得佰身邊的時候,嘴里氣呼呼的嘮叨著,“不是鄭老師這么幾次三番的托人求我,我還不來呢。這狗日的丫頭片子真不知好歹,嘴巴這么厲害的。”
這王秀娥一張破嘴能把方的說成圓的,死的說成活的,竟然說不動鄭雪珍?看來鄭雪珍是鐵了心要跟黃明富了。顧得佰覺得黃明富真的是艷福不淺,能得到鄭雪珍這么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的青睞,也不知道是他哪輩子修來的福分?
顧得佰挑著一擔(dān)空簸箕擔(dān)子,打算到自家的番薯地去割番薯藤,本來這個活是姐姐干的。顧愛英怕被這毒辣的太陽曬黑了皮膚,便跟弟弟做了交易,說是給他錢讓他晚上去鄉(xiāng)電影院里看電影。顧得佰爽快的答應(yīng)了,能去看電影再曬黑點也沒事。
翻過一個小山坳,前面是一片綠油油的種著茶樹的小山包,山腳下小路兩旁是半人多高的大豆叢,枝干上掛著剛結(jié)下的豆莢,小蜜蜂嗡嗡嗡的穿行在肥綠的大豆叢間,忙著采蜜。
路邊沙質(zhì)的地上番薯藤長勢正猛,翠綠的藤蔓都鋪到了路中間,顧得佰挑著簸箕幾乎走都走不過去。 晃悠著轉(zhuǎn)過了一個山腳,很快到了自家番薯地上,他抬起手臂擦了擦滿臉的汗珠。這大熱天的竟然整個山窩窩里一個人影都沒有,村里男人們都下田干活,地里的事都是女人干的,這些年輕媳婦們都怕太陽曬,都沒有出工呢。
“得佰,你一個人在山里干活,不怕野豬過來把你給拱了?”顧得佰往后一看,原來是鄭良友正挑著一擔(dān)糞肥往他這邊走來,邊走邊呼哧著和他開玩笑。
“敢拱我的野豬還沒有生出來呢。”顧得佰笑道。
說話間,鄭良友已經(jīng)走到顧得佰家的番薯地邊,他卸了擔(dān)子,喘著粗氣的站在路中間,伸手從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煙抽出一根給顧得佰扔了過去,“來,抽一根,解解乏。”
顧得佰接了煙,點著了,狠狠的吸了一口,問道:“怎么今天沒有幫村里的那些女人干活?”
鄭良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很神秘的朝顧得佰說:“嘿,我跟你說,這些風(fēng)騷娘們沒男人日她們,日子不好過呢。”
“你怎么知道?那你不是機會來了?”顧得佰調(diào)侃道。
“我不是不敢啊,她們不肯啊。”鄭良友無奈的說道。
顧得佰笑道:“誰讓你說話沒有把門的,還不是你的問題。”
鄭良友搖了搖頭,郁悶的說道:“我不說她也不肯呢。”
“嘿,你看上誰了?”
“村里就姜春仙最漂亮了,哪個男人看了她不掉魂啊?我吃飯的時候看她往我門前走過的,我本來想跟過來看看,也不知道她一會兒到哪里去了,人影都沒看到。”
“好哇,你跟蹤人家小媳婦,要死啦。”
“你小子,也就你面前我跟你交交心,你可別亂講。”
“放心,我是那種人嗎?”顧得佰不悅的說道。
“姜春仙那身材,就是跟在她后面看看,也撩男人的。”鄭良友說著說著口水就流出來了,狠狠的咽了一口。
“你還是在家扯蛋玩吧。別想什么歪主意,小心胖狗子回來揍你。”顧得佰不悅的說道,他一直對姜春仙印象很好,怎么能讓這老光棍給褻瀆呢?
鄭良友嘿嘿笑著挑了擔(dān)子去遠(yuǎn)處的綠油油的稻田里去了。
這家伙去稻田里竟然挑了擔(dān)子往山上轉(zhuǎn)了一大圈,就為了跟蹤姜春仙。真是見鬼,顧得佰心里暗罵。
顧得佰埋頭在地里割起了肥嫩的番薯藤,這山窩窩里連風(fēng)都沒有,實在悶熱,割了一會兒,便滿頭大汗,想找個陰涼的地方?jīng)隹鞗隹臁?/p>
離番薯地不遠(yuǎn)處的一大片松林,郁郁蔥蔥的,樹蔭下肯定涼快,顧得佰丟了鐮刀,走了過去。
近到松林邊的時候,不由的讓他嚇了一跳,那松林里影影綽綽的竟然有一個粉紅色的身影,那不是姜春仙么?不過這大熱天的她在松樹林里干什么?顧得佰不禁有點納悶。
姜春仙早就聽到了顧得佰他們的說話聲,沒想到這光棍漢都對她有想法,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透過婆娑的松枝,見顧得佰朝她這邊來了,姜春仙忙慌慌的站了起來,匆匆整理著卷在腰間的裙擺,又抬手撩撥了一下耳鬢亂了的秀發(fā)。婀娜著身姿從松林里走了出來,朝顧得佰問道:“是得佰啊?到地里干什么來了?”
顧得佰猛然見到姜春仙款款的從樹林走出來,心里覺得奇怪,這大熱天的,她怎么一個人躲到這松樹林里來了?他巴巴應(yīng)道:“我,我到地里割番薯藤喂豬呢。”
“你們剛才在說什么?”姜春仙抿嘴問道。
“沒,沒什么,談空天呢。”
“哼,這老光棍想打我主意,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美。”姜春仙朝那遠(yuǎn)去的鄭良友罵道。
顧得佰訕訕的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么。
“進來坐坐吧,外面熱。”姜春仙招呼他道。
顧得佰點點頭,心里惴惴的跟在了姜春仙的后面,走進了茂密的松樹林。
姜春仙走到剛才她坐著的草地邊上,抿嘴笑著問:“上次水庫里你是不是偷看我?”
顧得佰見姜春仙揭穿了他的西洋鏡,不由窘著臉訥訥的說道:“沒,沒有啊。”
“沒有就好,要好好讀書,別想那些齷齪的事。”姜春仙看著他笑著說道。
顧得佰見姜春仙這么說他,像看透他心里想著什么似的,很不好意思,一時窘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姜春仙倒沒有再說他,她坐到了滿是金黃松針的草地上,輕蹙著眉頭問他:“得佰,你說,那些城里女人會像胖狗子說的那么壞么?沒事就勾男人?“顧得佰搖搖頭,這事他還真不知道,都是聽胖狗子回來說的。
“外面怎么就那么亂呢?我家胖狗子會不會變野掉噢。”姜春仙擔(dān)心的喃喃自語。
“應(yīng)該不會的吧?”顧得佰不想姜春仙心里難過,寬慰她道。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姜春仙笑笑問道。
“你這么漂亮,他如果喜歡上別的女人不是太傻了么?”顧得佰很認(rèn)真的說道。
姜春仙盯著顧得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顧得佰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她才臉上蕩漾著開心的笑意,幽幽說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jì)這么會說話,謝謝啊。”
顧得佰說的倒是實話,見姜春仙開心,他也為她開心。
“好了,我得回去了。呶,這是我家里帶過來的番茄,給你吃。”姜春仙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紅的番茄,遞給了顧得佰。
顧得佰接過了姜春仙給他的番茄,咬了一口,酸甜可口,很美味。
等顧得佰再次抬起頭來看時,姜春仙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的走了。
太陽快落了山的時候,顧得佰終于割好了滿滿一擔(dān)番薯藤。顫巍巍的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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