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刀山火海（加更3千字）

第93章刀山火海（加更3千字）

書房里，亓灝看著手里的名單，冷笑道：“呵，朝中被宣王拉攏的人真不少！”

杜江低聲道：“顧相這兩日活動頻繁，似乎是他在中間牽線。”

“顧相……”亓灝聽罷，深邃的眸子閃過一抹冷光。

不得不說，每次提到顧淮、顧成恩、顧家，他都會不自覺的將這些人與顧瑾璃聯(lián)系在一起。

沒辦法，即便顧瑾璃現(xiàn)在是寧王府的人，可始終無法改變她也是顧家人的身份。

薄唇微抿，他沉聲道：“顧成恩最近可有動靜？”

杜江搖頭，“顧侍郎最近一直忙于改良兵器，暫且還算安分。”

亓灝想了想，又問道：“那顧瑾……顧二小姐呢？可還鬧騰？”

知道亓灝想問什么，杜江道：“據(jù)暗衛(wèi)說，顧相曾想將顧二小姐嫁給清王，但顧二小姐似乎已與宣王私定終身，顧相因此非常生氣，所以一怒之下打了顧二小姐一耳光。”

“正因如此，那日顧二小姐才會來王府找顧側(cè)妃算賬。”

“呵，私定終身了？”亓灝聽罷，唇角笑意諷刺：“顧淮和顧大夫人處心積慮的培養(yǎng)、教導(dǎo)了這么多年的‘第一才女’，沒想到竟是如此不知廉恥！”

杜江也很是贊同，不僅不自重，還心狠手辣，害得尹素婉斷腿不說，還拿著顧瑾璃母親的遺物來要挾人家代嫁，這種女人真是相當(dāng)?shù)膼憾荆?

有一點(diǎn)不明白，他問道：“可是，顧相為何要將顧二小姐嫁給清王呢？”

亓灝幽幽道：“顧瑾琇是因迫不得已才嫁入寧王府的，而顧淮將顧二小姐嫁給清王，興許是想著倘若日后宣王不成事，還有清王這么個女婿做依靠，也不至于下場落得太凄慘。”

杜江聽罷，感慨道：“顧相的如意算盤打的果真精明！”

不止是清王，其實(shí)從名分上來說，幾個王爺、皇子之中，最有可能登得帝王之位的亓灝也是顧淮的女婿。

然而，顧淮卻選錯了立場，孤注一擲的支持宣王，并且私底下為宣王出謀劃策，拉攏人心，也不曉得宣王身上哪一點(diǎn)值得他這般不遺余力，費(fèi)盡心機(jī)……

“對了，麗妃這幾日侍寢的非常頻繁，應(yīng)該在皇上耳邊吹了不少耳邊風(fēng)，皇上已經(jīng)應(yīng)了麗妃準(zhǔn)許清王提前回京。”忽然想到了什么，杜江又補(bǔ)充道：“還有，派去南陽的暗衛(wèi)說，南陽王近半年來身子抱恙，對于世子的所作所為他應(yīng)該并不知情。”

“麗妃沒大聰明，也就只有在床上取悅男人的本事了！”亓灝厭惡的皺了皺眉，不屑道：“她與清王背地里私傳的那些信件，派人送到太后手中。”

“盯緊陳澤軒，有情況及時匯報！”

杜江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問道：“宣王那邊怎么辦？難道就由著他籠絡(luò)人心？”

“無礙，人心是最不可靠的東西。他今日既能拉攏過去，焉知本王明日不能再拉攏回來？再者，能收買的人心，本王要他有何用？”亓灝冷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無形的震懾力，使人聽后不禁也為之一振。

杜江一想到那些兩面三刀的大臣們，狠聲道：“王爺說的是，那些墻頭草不值得咱們?yōu)樗麄冑M(fèi)心思！”

亓灝緩緩道：“尹鵬林傷勢如何？”

原本他想著等尹素婉的腿好了，便看看能否說動林笙去給尹鵬林開幾副藥調(diào)理一下身體，畢竟之前因?yàn)檫@件事搞得自己與尹太傅心生間隙，但現(xiàn)在看林笙這性子，還是等緩緩再說吧。

杜江道：“尹二公子似乎還不能下床。”

亓灝抿了口茶，神色莫辨道：“不能下床也好，省得再惹是生非讓尹太傅傷心。”

“王爺，八皇子來了。”這時候，秦峰突然進(jìn)來稟告道。

“小八來了？”將茶杯一放，亓灝往門口望去，只見小八果真跟在秦峰后面。

“四哥！”

少年一身雪青色衣袍，臉上的笑容像是夏季里的一陣清風(fēng)，吹得人心頭一片舒爽。

亓灝唇角不自覺的彎起，“別忘了，將那件事封鎖好消息，不得走漏風(fēng)聲。”

杜江知道亓灝說的是顧瑾璃代嫁一事，應(yīng)了聲，立即離開了房間。

“你怎么來了？皇后娘娘知道你出宮嗎？”吩咐秦峰派人上茶后，亓灝沉聲問道。

八皇子眨了眨眼睛，笑道：“四哥不要擔(dān)心，昨個先生考我背書，我全部都背下來了，母后很滿意，所以特意放我一天假。”

“哦？”亓灝聽罷，挑了挑眉：“難得皇后娘娘如此體貼你。”

若是在以前，依著皇后娘娘對八皇子的嚴(yán)格，她是連一個時辰都不愿讓八皇子休息的，恨不得他一整天不吃不睡都撲在學(xué)業(yè)上。

但因著有七皇子這個失敗的前例，所以皇后偶爾對八皇子還是會稍微寬容一點(diǎn)。

只不過，皇后應(yīng)該最不喜的就是八皇子與自己走得近，那么今日為何會允許他來寧王府呢？

八皇子大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嘻笑道：“四哥，聽說中元節(jié)那天，在長吟園有個聚會，你能不能帶我去呀？”

亓灝的心思都是放在大事上，哪里會去分散精力關(guān)注華瓊和晨陽詩社一同舉辦的“聯(lián)誼會”，因此問道：“嗯？什么聚會？”

八皇子道：“就是顧家的二公子要舉辦一個詩社招新活動，剛好華瓊姐姐也要舉辦芳華會，于是便將兩個活動合并在一起，搞成了‘聯(lián)誼會’，地點(diǎn)選在長吟園。”

“顧念時何時與華瓊交好了？”亓灝眸光一暗，饒有興趣道：“本王若沒記錯的話，他們兩個好像沒什么交集。”

顧念時是顧家的人，而顧家一向都是支持宣王的，而華瓊又是清王的妹妹，按理說顧家人不會去主動招惹華瓊的……

果真，緊接著又見八皇子望了一眼四周，然后眼睛閃亮著八卦獨(dú)有的光芒，神神秘秘道：“四哥，我只給你一個人說哦，你不能告訴別人！”

瞧著八皇子這小孩子般的模樣，亓灝心里軟綿，不禁點(diǎn)頭道：“好。”

“嘿嘿，我有一次不小心聽到華瓊姐姐身邊的兩個宮女說，華瓊姐姐是因?yàn)橄矚g尹大公子這才會與詩社一同舉辦活動。只不過，麗妃好像不同意將華瓊姐姐嫁給尹大公子。”

亓灝唇間笑意漸大，眸底的深色也更重。

尹子恪在京中眾多貴門子弟中，確實(shí)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是，他與華瓊是不可能的。

一來，華瓊根本配不上他，也不絕不是尹子恪喜歡的類型。

二來，尹家站隊(duì)在自己這邊，若華瓊嫁給了尹子恪，將來若真有兵戎相見的那一日，華瓊處境堪憂……

所以，麗妃這般做也沒什么不對。

相反，她要是肯將華瓊嫁入尹家，這才有問題。

要么是真心希望華瓊能幸福，要么是想利用華瓊與尹子恪的婚事，破壞自己與尹家的關(guān)系……

但是，在麗妃心里，清王這個兒子的地位遠(yuǎn)比華瓊要高。

雖說她也極其溺愛華瓊，可要知道自古以來，不管是皇室貴門還是民間百姓，都是母憑子貴。

而女兒，總歸是要嫁人的。

嫁出去了，就成為了外人……

因此，與清王的奪位宏圖相比，華瓊的幸福算得了什么？

當(dāng)然，麗妃的心思卻不敢讓華瓊知道的，要不然華瓊還不得哭天搶地？

見亓灝只笑不語，八皇子又道：“那天我想去看看，不過母后肯定是不會同意。”

頓了頓，他不好意思道：“四哥在父皇面前說話最有份量，所以我想讓你給父皇說一聲，讓我休一天假。”

“只要父皇發(fā)話了，那母后也就不會說什么了。”

皇后一直不愿八皇子與亓灝走的太近，若是亓灝直接去找皇后，結(jié)果不用想也知道，皇后不僅不會讓八皇子去長吟園，也會對亓灝更加不滿。

而亓灝去找皇上，由著皇上出面，那么皇后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只能放八皇子一日假。

在自身力量不夠的時候，懂得借助外援，采取迂回戰(zhàn)策來達(dá)到目的，這樣的小八，讓亓灝不得不再次審視起來。

那心中的軟綿也一點(diǎn)點(diǎn)冷卻，幻化成沉重和復(fù)雜。

望著八皇子片刻，他似笑非笑道：“小八，你這么聰明，長大了可如何是好？”

八皇子自然不知道亓灝此時在想什么，臉一紅，他小聲道：“四哥，母后現(xiàn)在越來越變本加厲了，白天讓我背書就算了，就連晚上也讓小祥子寸步不離的守著我，我要是背錯了一個字，那就得罰寫十遍。”

“你也知道小祥子那個人，他唯母后的命令是從，絲毫不敢有丁點(diǎn)懈怠，將我盯得死死的。”

怕亓灝不信似的，八皇子又?jǐn)]起袖子來，指著胳膊上的一道紅痕，語氣抱怨道：“你瞧瞧，這是前幾天我背書不小心睡著了，小祥子按著母后的吩咐拿著藤條打的。”

亓灝視線落在八皇子那白皙的胳膊上，見上面還有一道未消腫的紅痕。

這都這么久了，可見小祥子那一下打的有多重。

深吸一口氣，他終究不忍道：“也罷，勞逸結(jié)合，才能事半功倍。等本王明日進(jìn)宮的時候，順便給父皇提一下。”

八皇子見亓灝答應(yīng)了，立即高興道：“多謝四哥！”

“啊，對了！”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紫玉鼻煙壺，他獻(xiàn)寶似的遞給亓灝：“四哥，這個送給你。”

亓灝接過來，一邊把玩著那紋理細(xì)致的鼻煙壺，一邊淡淡道：“這東西不像是宮里的，你從何處得來？”

“嘿嘿，這是軒哥哥送我的，我瞧著很不錯，就借花獻(xiàn)佛送給四哥了。”偷偷打量著亓灝的神色，八皇子剛褪下的紅暈的臉上又重新染了一抹微紅。

亓灝?dāng)咳ロ杏陌担瑢⒈菬焿赜诌f給八皇子，“四哥府中什么都不缺，既然是軒世子送你的，你就好好收著。”

八皇子也瞧不出亓灝是否因?yàn)樽约簩㈥悵绍幩偷臇|西轉(zhuǎn)送給他而不高興了，因此略微不安道：“唔……好吧。”

“八皇子，您喝茶。”下人們將茶盤放下的同時，也將兩盤糕點(diǎn)一塊擺在了八皇子面前。

八皇子夾了一塊放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四哥，還是你這里的鳳凰酥好吃。”

亓灝笑了笑，待八皇子又將整塊糕點(diǎn)咽下去后，才問道：“本王最近太忙，沒時間去壽康宮看望太后，她老人家這幾日可好？”

八皇子擦了擦嘴，點(diǎn)頭道：“嗯，四哥放心，軒哥哥每日辰時必定都會到壽康宮報道。有他在，太后每日都笑的合不攏嘴。”

亓灝握緊茶杯，意味深長道：“呵呵，軒世子有心了。”

“軒哥哥不僅給我和七哥送了禮物，就連華瓊姐姐和曦月姐姐，還有宮里的娘娘們也都一一有份。”八皇子抿了幾口茶，認(rèn)真道：“每個人的禮物都不一樣，比如七哥的是碧虹劍，華瓊姐姐的是玲瓏鏡，曦月姐姐的是桃花脂……軒哥哥確實(shí)很有心啊！”

亓灝聽八皇子提到曦月，忽然想起上次宮宴，麗妃起初想把華瓊嫁給陳澤軒，而皇后緊跟其后，說曦月在年紀(jì)上與陳澤軒更配，看曦月那反應(yīng)似乎對陳澤軒也很中意的。

先不說陳澤軒的外表和才氣，只看他背后的南陽王府，那就是一塊人人都爭搶的肥肉。

南陽王府在亓國的地位和實(shí)力遠(yuǎn)遠(yuǎn)要勝過三十萬大軍，所以得南陽王府者便意味著得到了半個天下。

只是，如今這南陽似乎也要自立為王了……

即便是南陽王沒有這個想法，可南陽王世子陳澤軒卻虎視眈眈，野心蓬勃……

依著他的心計(jì)，估計(jì)不會選曦月，更不會選華瓊。

曦月除了性子太過內(nèi)向，別的沒什么大毛病，不過陳澤軒拉攏宣王歸拉攏，他骨子里的傲氣不會讓他隨意拿著自己的婚事做篡位的跳板。

當(dāng)然，萬事沒有絕對，只不過現(xiàn)在還沒到那一步罷了……

眸光微動，亓灝望著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八皇子，笑道：“你若喜歡府上的鳳凰酥，一會走的時候再帶回去些。”

八皇子一聽，歡喜的連連點(diǎn)頭。

與此同時，南陽王府中，陳澤軒掃了一眼堆在桌子上的禮物，明知故問道：“七皇子來就來，帶這么多禮物做什么？”

七皇子瞧著陳澤軒這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樣，耐著性子道：“上次軒世子對本皇子說的話，本皇子受益匪淺，所以特意備了一些薄禮來感謝軒世子。”

“哦？”陳澤軒一邊把玩著扇子，一邊語氣慵懶道：“本世子上次說了太多的話，不知七皇子指的是哪句？”

七皇子喉嚨滾動幾下，終于忍不住道：“軒世子，明人不說暗話，要如何你才能將那明陽宮的令牌還給本皇子？”

上次陳澤軒帶著禮物去明陽宮拜訪七皇子的時候，假裝無疑之間提到了在某個小巷里撿到了一塊沾了血的令牌，而且巧的是那日寧王府的側(cè)妃“顧瑾琇”也當(dāng)街遇刺。

遇刺地點(diǎn)，便是在發(fā)現(xiàn)令牌的小巷里。

陳澤軒雖只是點(diǎn)到而止，可七皇子知道，憑著陳澤軒的手段，絕對早已順藤摸瓜查到了自己刺殺“顧瑾琇”的原因，所以在那日之后，他坐立不安，斟酌良久才決定親自來一趟南陽王府，試探一下陳澤軒究竟有何所謀。

“啊呀！原來那令牌是七皇子的？”陳澤軒故意吊著七皇子，作出一副吃驚的模樣來，“嘖嘖，七皇子你跟顧側(cè)妃無冤無仇，為何要派人去殺她？”

“難不成，你們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七皇子是個沉不住氣的，攥著拳頭微怒道：“軒世子，有什么要求你盡管提，只要是本皇子能做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話雖是這么說，可要真讓七皇子上刀山，下火海的，他絕對不會去送死的。

陳澤軒“嘩”的一下子展開扇子，手指輕撫著扇面上那朵朵紅梅，不緊不慢道：“倘若本世子要你弒父篡位呢？你肯不肯？”

“什么？！”七皇子一聽，身子猛烈一顫，不敢置信的看著陳澤軒，“軒世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陳澤軒點(diǎn)頭，狹長的眸子閃動著灼人的光芒，“本世子一沒喝醉，二也不是沒睡醒，怎會不知在說什么？”

“軒……軒世子莫要開玩笑。”七皇子被陳澤軒剛才那句話嚇到了，舔了舔微白的唇，他哆嗦著手，端起茶杯，掩飾著自己的慌亂。

“七皇子，你剛才也說，明人不說暗話，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陳澤軒薄唇勾起，一字一句道：“多余的廢話一句也不要說，你只管告訴本王，那個位子，你想不想要？”

“砰！”

七皇子手中的茶杯因著這一句話，瞬間落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地碎瓷片。

“軒世子……”七皇子像是看到了鬼一樣，滿眼驚恐。

陳澤軒站起身來，踱步到七皇子身邊，緩緩道：“七皇子，人活一世，永遠(yuǎn)不可能做到清心寡欲，無欲無求。”

“我們只是個凡人，不是什么神仙，所以注定了要為了一些東西去爭取，去不擇手段。”

“尤其是皇室中人，在那巨大的誘惑面前，敢有誰說不心動呢？”

“如今皇上年過半百，膝下這幾個王爺和皇子之中，除了八皇子之外，只有你一個成年皇子還未封王。”

“人要臉，樹要皮，本世子不知這些年七皇子是怎么想的，但這要是換成本世子，一定是無地自容的連門都不敢出！”

七皇子一臉窘迫，半晌才悶聲道：“亓灝有太后撐腰，清王和宣王也有各自的母妃，本皇子有什么？”

陳澤軒冷笑一聲，搖頭道：“七皇子，幼時沒有母妃的支持這不打緊，更不是你如今一事無成的理由！相反，你在皇后身邊長大，有皇后和方家給你撐腰更是如虎添翼！可是，為什么你現(xiàn)在淪落到皇上不器重你，就連皇后娘娘也將你放棄的地步？”

“原本，你也可以像亓灝一樣呼風(fēng)喚雨，高高在上，可好好的一張牌卻被你自己給毀了！你不思進(jìn)取，渾渾噩噩，自暴自棄，怪不得別人！”

不知是被戳中了心事，還是傷了自尊，七皇子聽罷，臉色又白了幾分。

陳澤軒的手搭在七皇子的肩膀上，聲音低沉了幾分，不似剛才那般凌厲，“七皇子，沒有人愿意一輩子都活得窩窩囊囊，位居人下。”

“你若不想再繼續(xù)被人瞧不起，那就得有所反擊！”

七皇子抬眸，怔怔的看著陳澤軒：“我……我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還能如何反擊？”

“告訴本世子，你想要皇位嗎？”手指了指七皇子的胸口，陳澤軒眸光里涌動著詭異的光，“想，不想？”

七皇子掙扎片刻，咬牙道：“想！”

陳澤軒收回手，幽幽一笑：“想就好辦了！”

七皇子畢竟在宮里生活了這么多年，也不是個傻子，他不相信陳澤軒會無緣無故的幫他。

直直的看著陳澤軒，他問道：“軒世子幫我，有何條件？”

搖著扇子的手一頓，陳澤軒隨即問道：“那依著七皇子來看，本世子為何要幫你奪得帝位呢？”

七皇子默然，盯著陳澤軒的眼神越發(fā)的懷疑，“本皇子不知道。”

腦光一閃，他肅然道：“人人都想坐擁天下，興許世子是想拿本皇子當(dāng)棋子來與亓灝對抗，以便將來自己坐上那個位子！”

無奈的輕嘆一聲，陳澤軒將扇子在七皇子面前展開，又問道：“七皇子覺得本世子的扇面如何？？”

七皇子不知道陳澤軒到底是什么意思，象征性的瞅了兩眼，心不在焉道：“不錯。”

“這扇子，就像是心頭所愛一樣，如果有人要搶走它，那本世子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回來。”陳澤軒將扇子收好，神色認(rèn)真道：“若本世子說，亓灝搶了本世子的東西，你信嗎？”

“嗯？”七皇子皺了皺眉，不自覺的問道：“什么東西值得世子如此大費(fèi)心思？”

陳澤軒垂下眸子，薄唇輕啟，輕輕的吐出兩個字來，“女人。”

七皇子聽罷，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一般，大笑道：“區(qū)區(qū)一個女人就能讓你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軒世子不要糊弄本皇子了！”

“本世子為何要糊弄七皇子？”陳澤軒抬手倒了一杯熱茶，吹了吹后，繼續(xù)道：“若真如七皇子所說，本世子是為了那位子，那么完全可以去利用實(shí)力和地位更強(qiáng)的宣王，再不濟(jì)還有遠(yuǎn)在邊關(guān)的清王。”

“而七皇子你一無所有，又有什么地方能為本皇子所用的呢？”

七皇子覺得陳澤軒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可還是追問道：“那你就算是為了女人要與亓灝抗衡，也沒理由選最弱的本皇子吧？怎么說本皇子手中無任何底牌。”

輕抿一口茶，陳澤軒沉聲道：“七皇子還記得淑妃嗎？”

七皇子面色一僵，垂下了眸子。

淑妃，是他的母妃，他又怎能不記得呢？

多年前，淑妃被打入冷宮，他曾向老皇帝求過情，但是老皇帝卻生氣的罰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天。

后來，他還哀求皇后替淑妃說話，然而皇后卻不痛不癢的只在老皇帝面前提了那么幾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起初，他還會為淑妃難過，但隨著漸漸長大，在宮里看慣了人情冷暖，勾心斗角，他便強(qiáng)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冷宮里的母妃，控制住自己想要往冷宮走的雙腳。

因?yàn)椋适易钍菬o情，他知道自己已有一個被老皇帝厭棄的母妃，若自己再與母妃糾纏不清，那么自己在宮中的生活將會更加舉步維艱……

所以，他時刻告訴自己，自己是皇后的孩子，而淑妃只是一個罪人……

隨著時間久了，冷宮里那個女人，只有在自己被皇后冷斥嘲諷，責(zé)罰打罵的時候才會被想起。

只不過，自己在皇后的嚴(yán)厲教導(dǎo)下越發(fā)的懦弱無能，以至于破罐子破摔，成了皇后的一枚棄子……

陳澤軒將七皇子臉上的悲傷之情盡收眼底，沉聲道：“七皇子有所不知，本世子小時候曾受過淑妃的恩惠，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對本世子來說卻應(yīng)當(dāng)回報。只是淑妃畢竟是后宮嬪妃，本世子無法幫到她個人，不過卻很想替她為你做些什么。”

有時候，謊言是必要的。

不管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只要有用便好。

陳澤軒比七皇子大四歲，那么他所說的“小時候”，必定是四歲之前那本就不存在的事情了。

即便是七皇子不信，但勝在陳澤軒打的是感情牌，所以從情理出發(fā)，便聽上去可信些了。

“母妃……”七皇子聽罷，神色動容。

給了七皇子一個肯定的眼神，陳澤軒繼續(xù)瓦解著他內(nèi)心的防備：“當(dāng)然，以本世子的能力，不敢保證能幫七皇子一定奪得皇位，但也可以讓你重新得到皇上的關(guān)注，不再處于如今窘迫的境地。”

水不能倒?jié)M，話也不能說死。

若陳澤軒直接允諾滿滿，不禁給人一種說大話的感覺。

而留了幾分余地，則感覺上立刻不同了。

此時，七皇子在陳澤軒灼熱的目光注視下，心頭一團(tuán)火在燃燒。

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他擲地有聲道：“好！本皇子相信軒世子！”

頓了頓，又試探的問道：“那本皇子改怎么做呢？”

給七皇子重新拿了一個茶杯，倒上茶水，陳澤軒笑道：“不急，本世子會告訴你怎么做的。”

七皇子點(diǎn)頭，想著陳澤軒剛才所說，不禁在心中八卦起來。

亓國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顧瑾琇”是因害了尹素婉而被迫嫁給亓灝，可聽著陳澤軒的意思，好像“顧瑾琇”本是他的人，卻被亓灝給“搶”了去？

難道說，那個女人原先就跟陳澤軒有一腿？

但是，陳澤軒這些年一直在南陽，他又是如何跟“顧瑾琇”暗通款曲的？

不過，那個被搶走的女人也極有可能是尹素婉。

畢竟，尹素婉才是亓灝心頭的寶貝。

反正，總不會是府中那兩個上不得太面的妾侍。

不管是誰，一想到亓灝娶的女人極有可能是早已被人開發(fā)過的二手貨，他頭上頂著一片綠草，七皇子便心情大好，拱手道：“先謝過軒世子了。”

陳澤軒舉起茶杯，與七皇子的茶杯輕輕一碰，二人相視而笑。

八皇子離開寧王府后，因這次是正大光明的得了一天的假期，所以便帶著幾個喬裝打扮的侍衛(wèi)在街上逛了起來。

各種小商小販在街邊叫賣，有捏面人的，有賣糖葫蘆的，還有用草編織而成的竹蜻蜓，五顏六色的面具……

總之，這些在老百姓眼里再普通不過的東西，看在八皇子眼中甚是新奇。

見八皇子抬腳就要往一旁賣面具的小攤走去，身后的侍衛(wèi)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低聲道：“小少爺，家里人說過，您不許帶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回去。”

這家里人，不用想也是指皇后。

八皇子那眼中剛?cè)计饋淼墓饷⒃诼牭竭@句話后，立即熄滅。

戀戀不舍的又看了那面具幾眼，他不死心道：“我只買一個，你不告訴母……母親，不就行了嘛。”

就算是在血雨腥風(fēng)的宮廷中生活了這么多年，可他身上仍舊保留著孩子該有的特性。

要不然，亓灝也絕不會心慈手軟留他到現(xiàn)在。

見侍衛(wèi)搖頭，八皇子重重的嘆了口氣，苦著臉繼續(xù)往前走。

“大爺，行行好吧！”這時候，突然一個小乞丐端著破碗迎面走來。

“滾！”

那被乞討的人大腹便便，從穿著上來看必定也是有幾個小錢的，然而卻一腳踢向小乞丐的胸口。

就在八皇子剛想招手讓侍衛(wèi)上前制止的時候，卻見那小乞丐竟巧妙的避開了，隨即身子繞了一個圈，繞到了那胖男人背后，繼續(xù)不依不饒道：“大爺，小的已經(jīng)好幾天沒吃東西了，求求你賞個銅板吧！”

八皇子走近，才聽得那小乞丐的聲音不似一般乞討之人的低聲下氣，卑微懇求，而是清脆中像是帶著一抹無賴，仿佛若這人不給錢，他就一直糾纏下去。

那胖男人見小乞丐快要貼在自己面前，惱羞成怒，破口大罵道：“小叫花子，你跟爺爺我要錢？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說罷，他一拳就要打在小乞丐的太陽穴上。

小乞丐反應(yīng)極快，在胖男人剛出拳的瞬間，迅速蹲了下來，然后做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緊接著，胖男人痛苦的捂著褲襠，發(fā)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不給就不給嘛，干嘛打人呀！”在男人的胖爪子再次揮過來之前，小乞丐風(fēng)一樣的從他面前刮過。

“小……小孽畜，你……你給本大爺?shù)戎　?

指著小乞丐的背影，不知是氣的，還是身下那物疼的，胖男人滿臉漲紅。

“哈哈哈，小爺我等著！”

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錢袋，小乞丐回頭對胖男人做了一個鬼臉，得意的沒了人影。

摸了摸腰上，胖男人一邊往前追，一邊罵道：“天殺的賤種！”

只是，那部位的疼痛讓他跑了沒幾步又停了下來。

將地上小乞丐留下的破碗一腳踢飛，胖男人咬牙切齒道：“下次讓我再碰到你，必定剝了你的皮！”

八皇子見那胖男人一臉的氣急敗壞，不禁揚(yáng)起了唇。

那小乞丐雖個子不高，可人卻機(jī)靈的很。

“知道他剛才跑往哪里去了嗎？”對侍衛(wèi)招了招手，八皇子很是感興趣道。

宮里的侍衛(wèi)哪個不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因此點(diǎn)頭道：“知道。”

指了指小乞丐消失的方向，八皇子笑道：“走，帶我去瞧瞧！”

侍衛(wèi)雖不解，但還是帶著八皇子往一條曲折的小巷子去了。

果真，在巷子的盡處，八皇子發(fā)現(xiàn)了小乞丐。

不過，除了他，還有其他一些年紀(jì)不一的乞丐們。

他們當(dāng)中有年紀(jì)大的五六十歲，年紀(jì)小的兩三歲，男男女女們將小乞丐圍在中間，一群人齊聚在一起，時不時發(fā)出歡呼的聲音，不知道在做什么。

“來，陳伯，這一兩銀子是你的。”

“楊叔，你腿不好，這是你的。”

“小豆子，來，拿去買糖吃！”

像是過年時宮里發(fā)放年貨似的，小乞丐那瘦小的身影被大家給擋住了，只能聽到他歡快的聲音。

待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銀子發(fā)完后，又聽到大家一聲聲充滿真誠的道謝。

“謝謝開心！”

“開心姐姐，謝謝你！”

八皇子聽到“姐姐”二字，先是一怔，隨即與那小乞丐那不經(jīng)意望過來的目光對視起來。

她一張小臉滿是泥土，根本看不出模樣，穿的也是男子的破舊衣服，除了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閃動著靈光，還真看不出是男子來。

瞧著這身量，估計(jì)也就七八歲的年紀(jì)……

小乞丐神色一變，隨即恢復(fù)了自然，揮手對眾人道：“大家快回去吧，明個咱們再在這里見！”

眾人聽罷，都一一散去。

只不過，在經(jīng)過八皇子和幾個侍衛(wèi)身邊的時候，無不戰(zhàn)戰(zhàn)兢兢，提心吊膽，生怕這幾個人將自己如何如何。

小乞丐像是大俠一樣在后面保護(hù)大家，吹著口哨，一臉的滿不在乎。

不知為何，八皇子竟被她這悠哉悠哉的模樣給感染了，不禁問道：“你叫開心？”

那小乞丐沒料到八皇子會開口說話，腳步一頓，隨即露出雪白的牙齒，笑得明朗：“對呀！窮開心嘛！”

對著八皇子吐了吐舌頭，她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跑開了。

“窮開心？”八皇子重復(fù)了幾遍，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