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舍利
由黑影帶路,聶蕭三人深入樹林之中,這片林子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三人走了許久,終于望到了一座隱藏在林間的小屋。
三人分散開來,從三個方向包抄而去。
還未到門前,忽聽一陣鈴鐺聲響,聶蕭與慕容樂雙雙低頭一看,竟是自己踢中了那幾個白衣女子埋在長草中的繩子,繩子繞著屋外圍了一圈,上有數十個鈴鐺,只要觸中一處便會齊齊響起,此時二人踢中繩子打草驚蛇了。
“該死!”慕容樂罵了一聲,當即縱身沖向屋子,忽見有暗器打來,看他手中扇子一張,隨手就將暗器打落。
正在這時,屋中跳出六個白衣女子,看她們皆姿色不俗,慕容樂當即笑了起來,出言調戲道:“竟是幾個美娘子,卻讓我如何舍得下手呢!”
六個女子手中皆持著長劍,斥道:“好個登徒子!吃我們一劍!”
慕容樂身子一側,沖入眾人間,腳下踩著精妙的步法在六名女子之間左躲右閃,口中卻依舊不停:“你們若是拿得下我,莫說吃你們一劍,就是吃十劍也是可以的!”
聶蕭在一旁聽他如此說話,不禁嘆氣搖頭,忽見他身后刺來一劍,兇險萬分,不禁朗聲叫道:“慕容兄小心!”
慕容樂哈哈一笑,身子一低,堪堪避過來劍,同時伸腿一挑,正好點在身后那女子的手腕上,當即將她手中的劍挑飛出去,接著翻身下腰,以扇子點中了那女子的穴道。
此時正面一劍襲來,左右也各有兩劍同時刺來,只見慕容樂將扇子插在腰間,雙手一分,手上蕩起一剛一柔的兩股氣勁,竟將這五柄劍聚攏到一起,又雙手一翻,將她們的劍推了回去。
慕容樂以左手中的柔氣帶著五人向后飛退了幾米,接著右手剛氣一拍,那五柄長劍齊齊崩斷,五名女子也頓時身形不穩摔倒在地。
此時聶蕭與黑影一同搶上,迅速出手將地上的五人穴道封住,以防她們逃跑。
慕容樂將扇子拿出,撩起身后那女子的下巴問道:“你們幾人武功平平,幕后定還有主使之人,究竟是誰讓你們散播玄奘舍利的消息引來眾人爭搶?”
那女子瞪了他一眼,便閉上了眼睛,也不回答。
聶蕭向地上的另外說道:“只要說出幕后主使是誰,我們就放了你們,絕不為難你們。”
其中一人叫道:“我們技不如人,要殺就殺吧!我們是不會說出來的!”
慕容樂轉身一笑:“這么說來,還真的有一個幕后主使者?”
那女子一愣,怒道:“卑鄙!竟如此套我們的話!休想讓我們再發一言!”
黑影突然將手搭上刀柄,只見刀光一閃,身邊一棵腰粗的樹被一刀斬斷,驚得這六名女子瞪大了眼睛,此時聽黑影冷冷道:“不說便死。”
若要說人不怕死是不可能的,更別說是六個姿色不錯的年輕女子,她們此時內心掙扎,既怕死,又不想出賣幕后主使,急得滿頭香汗。
過了許久,其中有一人終于忍不住說道:“我說!我說!”
其他人看向她,卻也沒有出言阻止,畢竟她們也不想死,只是不想自己說出而已,此時有人愿意先說,自然樂意。
那女子說道:“是李三鬼讓我們這么做的!”
聶蕭疑惑道:“李三鬼要你們這么做的?”
那女子接著道:“沒錯,半個月前我們去五鬼樓找他買消息,他突然問我們想不想賺一筆大錢,我們答應了,他便拿了兩顆假的玄奘舍利給我們,讓我一直帶在身上,又讓我們在這里藏好,說是等上幾個月便會給我一人一千貫!”
慕容樂道:“一人一千貫,這李三鬼出手可真大方啊!”
聶蕭問道:“他除了讓你們拿著假舍利在此等候就沒有別的了嗎?”
那女子想了想,說道:“沒了,但他不止雇了我們,還雇了另外兩批人!”
慕容樂問道:“你如此輕易就將他供了出來,難道不怕他不給錢?”
那女子道:“錢算什么?當然是命比較重要!”
慕容樂點點頭:“說得沒錯,你可知另外兩批人在何處?”
女子正在回想,另一個女子卻先忍不住開了口:“一伙好像在南邊,另一伙好像在西邊。”
此時慕容樂身后的那個女子說道:“南邊的那伙人是群強盜,有十來人,西邊的是兩個通緝犯,武功比我們要高得多。”
慕容樂轉身將身后那女子的穴道解開,接著又將扇子旋轉飛出,繞著地上那五名女子轉了一圈,最后當扇子回到他手里時,那五人的穴道也解開了。
六名女子的穴道一解,當即施展輕功逃走,其中一人臨走時從腰帶中扔出兩顆圓珠子,聶蕭伸手一接,竟是兩顆假的玄奘舍利,只見那兩顆舍利與真的舍利極為相似,只是略微輕些,香氣亦浮于表面。
慕容樂湊上來道:“這便是假舍利?”
聶蕭點點頭:“是的。”
黑影伸手拿過舍利,放在鼻下嗅了嗅,眉頭微皺道:“這是石灰,遇水就化,但會產生極大的熱量,燒傷體內。”
聶蕭道:“這樣便能解釋為何那道人吞下舍利之后即便被人剖開也找不到了,只是那李三鬼這么做的目的何在?即便他手中有一顆真的舍利,也該低調的藏好,不該如此張揚,弄得人盡皆知吧!”
慕容樂用扇子輕輕敲著腦袋道:“五鬼死了四個,只剩李三鬼,說不定是因為他們分贓不均,內斗了起來。”
聶蕭搖頭道:“若是分贓不均他們早該打起來了,為何偏偏要等我們去找他之后才動手?他們四個死時,距離我們離開五鬼樓也不過一個時辰而已。”
黑影捏碎了兩顆假舍利道:“我們回去找他。”
慕容樂道:“此時鎮上戒備森嚴,方才是翊天衛輕敵,只派了三個弱手來對付我們,他們此時知道了我們的厲害,定會有所防范,莫說要回五鬼鎮,就連此處也是不可久留之地。”
聶蕭道:“我同意黑影兄的提議,若是現在不回去抓住李三鬼,若等他逃跑,之后便想找也找不到了!”
慕容樂嘆氣道:“既然你們都這樣說了,那我也只好奉陪了!但是解決李三鬼之后你們可得陪我去喝花酒!”
聶蕭哈哈一笑,黑影依舊面無表情。當即,三人施展輕功,繞離了原路,選擇林子作為掩護,向五鬼鎮掠去。
此時此刻李三鬼正在五鬼樓的頂層,他已不記得有多少年沒能好好享受正午的陽光,他倚靠在窗邊,火辣的烈日打在他蒼白的臉上,但他卻很享受,他深吸一口空氣,只覺得渾身舒暢,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個虎背熊腰,身著銀甲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喝著酒,他皮膚呈現健康的小麥色,粗壯的脖子上露出一小部分的猛虎刺青。
男人叫做彭躍澗,乃是翊天衛十大指揮使之一,亦是此次參與封鎖五鬼鎮的翊天衛的總指揮,他與李三鬼待在頂樓隔音最好的房間里。
彭躍澗聲音低沉粗厚,他看向李三鬼說道:“你這次找來的三個替死鬼還不錯,幫我引開了不良人的注意。”
李三鬼躬身道:“能為彭指揮使效力,是我李三鬼的榮幸。”
彭躍澗輕笑一聲,道:“若不是副統領對我起了疑心,我也不必弄這一出鬧劇。”
李三鬼道:“彭指揮使接下來有何打算?”
彭躍澗靠在椅背上,椅子發出吱呀的慘叫聲,他冷哼一聲道:“此時距離會武還有五個月,我要在這段時間里將舍利的秘密弄清楚,到時候莫說是副統領,就連大統領我也不放在眼里!”
李三鬼臉上閃過一絲詭笑,一閃而沒,并未被對方發覺,他輕聲道:“既然如此,我便提前恭賀彭大統領一統翊天衛,橫霸江湖!”
彭躍澗大笑起來,笑聲傳出門外,在空蕩的五鬼樓中回蕩不休。
聶蕭三人偷偷潛回了五鬼鎮,此時正午剛過,天氣稍顯悶熱,三人低著頭,不斷躲避著巡邏官兵,來到大門緊閉的五鬼樓后。
三人抬頭望了望五鬼樓,此時門窗皆閉,若要進去只能攀墻上到三層,但五鬼樓建造得十分特殊,當所有門窗關閉時就如一個光滑的鐵桶,毫無落腳之處,而五鬼樓每一層都有三丈高,若想上到第三層,便得至少一躍六丈高,如此高度只怕連聶蕭在孤山寺遇到的老沙都無法做到。
慕容樂問道:“二位平地起跳有多高?”
聶蕭想了想道:“兩丈多些,平飛能有七八丈。”
黑影道:“差不多。”
慕容樂將扇子一張,說道:“在下有一計,我們三人同時起跳,在最高點時當作踏板讓另外兩人繼續向上,第二人到達最高點再作為第三人的踏板,這樣一來第三人便能上到第三層,然后再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將另外兩人拉上來。“
聶蕭與黑影點頭贊同,又聽慕容樂說道:“小弟輕功稍好些,能一躍將近三丈,因而有我來做最后一人是最好不過的。”
黑影道:“我做第一人。”
聶蕭道:“那我便是中間的了,卻是幸苦黑影兄作為我們兩人的踏板了。”
黑影點頭道:“無妨。”
當即三人找來幾根麻繩綁在一起,足有七八丈長,足夠他們使用,只見慕容樂將繩子盤在腰上,與兩人對看一眼,同時縱身而起。
三人上到兩丈三的時候黑影低聲換一聲:“來!”聶蕭與慕容樂便踏在他的肩上向上一躍,黑影穩穩落地,看著兩人繼續向上。
聶蕭與慕容樂已來離地五丈的地方,聶蕭低頭讓慕容樂踏上,只見慕容樂輕松到達三層,緊接著他立刻將腰間的繩子一甩,纏在聶蕭身上,使巧勁一拉,便將他拉了上來,接著兩人又將繩子放下,黑影拉著繩子踏墻而上,也終于來到三樓。
三人剛剛站定,還沒來得及慶祝,忽聽身后傳來鼓掌聲,他們一齊轉過頭去,只見身著銀甲的彭躍澗從樓梯上緩緩走下,并道:“好輕功,好方法!”
聶蕭將手搭在劍柄上道:“閣下何人?”
彭躍澗道:“我是個翊天衛。”
黑影沉聲道:“猛虎刀,彭躍澗。”
彭躍澗笑道:“不錯,你認得我!”
黑影看向他腰間的刀說道:“我不認得你,我只認得刀。”
彭躍澗將腰間的刀緩緩拔出,只見那是一柄寒鐵鑄造的寶刀,刀身暗含紅光,乃是有玄鐵的成分,他將刀輕輕一抖,刀嘯如猛虎咆哮,震懾人心。
彭躍澗將刀橫在身前笑道:“你們誰先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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