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山莊
次日清晨,五十名青衣劍客在城門打開的第一刻便涌入城中,隨即分散在各個坊里的酒樓鋪肆之中。
花小星換了男裝,戴著斗笠坐在一間酒樓里,沒多久,便見到幾個月鋒山莊的弟子闖入進來將她團團圍住,而她也不反抗,當即拿了劍起身,隨他們一同前往月鋒山莊。
了玄雖知道聶蕭不在其中,但還是要不停地假裝認人,弄得他昨夜煩躁不已,索性讓月鋒山莊的人將抓來的青衣劍客全都帶到一座院落中,說是集中一處慢慢辨認,省得麻煩,可如此一來正好中了花小星的下懷。
此時花小星與聶蕭都來到院落中,此時院中聚集了三十多人,月鋒山莊以仁義為本,因此對這群人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只是在院落四周派了人看守,以免其中有人生亂。
花小星混在人群之中,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根響箭,向著天上一放,頓時咻的一聲炸響,整個院子里的所有假劍客便同時拍桌而起,吵著鬧著要離開,場面頓時混亂不已。
聶蕭與花小星對了一眼,雙雙去到院子的角落里,花小星的輕功十分高超,她先跳出了院墻,確定周圍沒人之后才讓聶蕭出來,而她之前在前往院落時,暗暗將路記住,當即帶著聶蕭去到了山莊弟子居住的地方,偷了兩套月鋒山莊的衣服,扮成了山莊弟子的模樣。
這月鋒山莊占地極大,又經過能工巧匠的精心設計,若是不熟悉之人在里面亂走,很容易迷路,更別說尋找一個根本不知道藏在何處的地牢。
但花小星卻偏偏不怕,她的武功雖然算不上很厲害,但她的輕功卻極高,然而她的追蹤術卻比她的輕功還要高,故而她從來不擔心自己會迷路,并在這個猶如迷宮一般的月鋒山莊里輕輕松松繞過了所有人的目光。
緊緊跟在她身后的聶蕭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她能夠從泥土與陽光的陰影,甚至風中知道附近有沒有人,并且絕無失誤,若不是聶蕭親眼所見,他或許不會相信,一個人竟能擁有如此神奇的技能。
兩人兜兜轉轉間,便來到了一座極為精致的院落,聶蕭聽到那院中有極為動聽的琵琶聲傳出,便知此地是那晚春夫人的住處。
花小星覺得好奇,對聶蕭說道:“如此動聽的琵琶聲,究竟是何人彈奏?我們去看看可好?”
聶蕭連忙阻止道:“別,我上次來這月鋒山莊就差點栽在她的手里,所以我們別招惹她,快去尋找林兄的所在吧!”
花小星笑道:“哦?竟有如此事情?說來聽聽,反正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
聶蕭無奈道:“她是東宮仰的妻子,晚春夫人,雖生得一副沉魚落雁之貌,但興許是在這月鋒山莊之中困得久了,有些發瘋。我本來是受友人所托來給她送笛子,但怎知她偏要我帶她離開,我不愿意她便哭,我當時正想去安慰她,卻正好被開陽劍客莫天律撞見,以為我要輕薄她,而她卻也對莫天律說我是采花賊,故而我被莫天律與他的七個弟子布下劍陣困了許久,好在我機靈,打了個出其不意才勉強逃脫,所以此人是萬萬招惹不得的!”
花小星聽了忍不住格格笑道:“也就你這才這么倒霉,好吧!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便不招惹她了!”
正當兩人要走時,忽聽那噼啪之聲戛然而止,聶蕭一驚,低呼道:“快走!她發現我們了!”
他話音剛落,便看到晚春夫人抱著琵琶從院中飛出,看她目含秋波,對著聶蕭說道:“你回來接我了?真是太好了!”接著又看向花小星,皺眉道:“這女子是誰?難道你有了我還不滿足嗎?”
聶蕭見過紅云與林灼兒的厲害,心中有了防范,將手搭在劍柄上,若是對方有惡意,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出劍。
花小星看向晚春夫人,笑道:“好美的姐姐,你便是東宮仰的夫人,晚春么?”
晚春夫人瞟了一眼花小星,冷冷道:“是又如何,但我此時已經心有他屬,只要這位聶少俠能夠將我帶出月鋒山莊,我便是他的人了,你若是識趣便不要與我搶,不然我定要你死得很難看!”
花小星偷笑道:“不會不會,這笨瓜送給我我也不要,我的夫君一定要是個武功即高強,且心思縝密的聰明人!”
聶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調侃道:“就像林兄那樣?”
花小星俏臉一紅,叫道:“現在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開我玩笑?就不怕我將你一個人扔在這迷宮里?”
晚春夫人聽言,冷哼道:“哼,你不與我搶便是最好,你要走便走吧!這月鋒山莊我閉著眼睛都能走,他要離開有我帶路便可。”
花小星靈光一閃,問道:“那你可知地牢何在?”
晚春夫人看向聶蕭,不理會花小星。
聶蕭心領神會,嘆了口氣,說道:“我要去地牢里救我的一個朋友,你若是愿意帶我們去,我們便帶你離開這鳥籠!”
晚春夫人雙眼一亮,驚喜道:“此話當真?”
聶蕭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當即,晚春夫人便帶著聶蕭與花小星向地牢走去,她乃是少莊主夫人,這月鋒山莊便是她家,任何人都沒有理由阻擋別人在自己家里走動,因而聶蕭與花小星跟在她的身邊亦安全了不少,至少在別人看來,他們兩人現在是晚春夫人的保鏢。
月鋒山莊中有天地水,三座牢房。
天牢在莊中最高的廣寒塔中,里面的犯人皆是罪大惡極的惡徒,關在精鋼鑄造的牢籠里,像掛鳥籠一樣掛在塔內,日夜有山莊弟子看守。
地牢是關押臨時犯人的牢房,這些犯人大多都是幫官府臨時看管,建在一棟石樓的地下。
而水牢則是月鋒山莊最為重要的牢房,整個監牢由精鋼鑄造,沉在水底,大門需有三把鑰匙同時旋轉才能開啟,其中一把由莊主親自保管,里面關押的乃是月鋒山莊的死敵,皆是江湖中成名許久的高手。
所以,聶蕭與花小星推測唐照眉應該是被關押在地牢之中,畢竟唐照眉乃是受了玄之托而捉拿,與月鋒山莊沒有深仇,沒有必要關入天牢與水牢中。
有晚春夫人做為掩護,兩人很快便來到了地牢處,那守門的弟子見晚春夫人來了,也不敢問什么,便放她進去,畢竟晚春夫人反復無常的性情在山莊內并不是秘密。
地牢中共有大牢房十間,單間牢房二十間,可關押一百二十名囚犯,頗為寬大。
牢房中關押著許多囚犯,大多蓬頭詬面,一看到有人來便哭喊著求救,但見來人穿著月鋒山莊的服裝,卻又立刻坐了回去,眼里盡是恐懼。
兩個看管犯人的山莊弟子見來人是晚春夫人立刻起身作揖,看那晚春夫人捏著鼻子,皺眉問道:“昨日送來的犯人何在?”
兩名山莊弟子面面相覷,搖頭道:“昨日并未有犯人送來。”
晚春夫人不耐煩,將手一甩便走出了地牢,聶蕭與花小星緊緊跟在她身后一同出去,等來到沒人的地方,只見晚春夫人大口喘著氣,一臉不悅的叫道:“臭死了!臟死了!”
聶蕭說道:“林兄不在地牢,難道在天牢?”
花小星道:“按道理來說應該不可能,但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兩人看向晚春夫人,見她雖然在生氣,但依舊美得令人窒息,她摘下一朵花使勁嗅了嗅,又指著遠處的高塔說道:“那就是天牢,我們快去!我已無法再忍受于此地多待一刻了!”
三人趕往天牢,晚春夫人是真的生氣了,見她此時越走越快,最后竟用出了輕功,快速掠向天牢,引得路過的一眾弟子紛紛駐足,但見是她之后卻也不敢理會。
眼看天牢就在前方,這山莊的景色也忽然轉變,本是一幅綠水青山的好景觀,此時卻變成了窮山惡水,的一副荒涼景象,枯樹渾水,還有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腐臭味,讓人懷疑這里真的是在月鋒山莊之中?
正當三人走向天牢時,忽見一人從廣寒塔中走出,那是七星劍客中的玉衡劍客,柳弦音。看他衣領半敞,一手將劍搭在肩上,一手拿著酒壺喝酒,頭發有些凌亂,雖面目俊朗,卻總是一副浪蕩不羈的模樣。
柳弦音老遠就看到了晚春夫人,快步趕上來笑道:“這不是晚春嗎?許久不見,近來可還好?”
晚春夫人微微點頭,頗有禮貌的回道:“有勞柳叔叔掛心,晚春還不錯,不知叔叔身體可還好?”
柳弦音大笑道:“哈哈!我當然好!我看你眉目間有些焦慮之色,可是為了小仰?”
晚春夫人美目含淚道:“夫君受人所害,晚春怎能不心痛?”
柳弦音道:“莫要傷心,我等七人此次回來便是為了小仰的事,我們已經查出小仰身上的蠱毒乃是銅鼓教所為,過兩日便會啟程去嶺南叢林,為小仰討要解藥。”
晚春夫人拭了拭眼淚,躬身道:“晚春在此先謝謝叔叔了。”
柳弦音喝了口酒,看向聶蕭兩人道:“你二人看起來眼生,是歸屬于哪個院的?”
晚春夫人趕忙回答道:“他們是我夫君的親傳子弟,所以叔叔覺得眼生也不奇怪。”
柳弦音瞇了瞇眼,笑道:“小仰去哪里找了兩個生得如此俊俏的弟子?這二人一男一女,莫不是一對?”月鋒山莊也有不少女弟子,因此花小星此時穿的是女裝。
笑了一陣,柳弦音又問晚春夫人:“對了,你來這廣寒塔做什么?”
晚春夫人并不驚慌,微微一笑,說道:“聽聞昨日父親幫孤山寺的了玄住持捉來一個冒充唐門主家子弟的賊人,故而好奇想來一看。”
柳弦音挑眉想了想,說道:“這天牢乃是關押罪大惡極之徒的地方,我剛剛從里面出來,并未見到新的囚犯,莫不是關在地牢里?畢竟那人是幫了玄住持拿下的。”
聶蕭與花小星皆是一愣,唐照眉竟也不在這天牢,難不成還會關到水牢中?
晚春夫人卻顯得淡定,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地牢看看,便告辭了。”說著向柳弦音行了個禮,帶著聶蕭二人轉身離開。
三人還未走出幾步,卻聽柳弦音叫一聲:“且慢。”聶蕭趕緊做好防范,將手搭上劍柄,此時柳弦音走過來對他說道:“你手中的似乎是柄好劍,可能借我一觀?”
花小星向聶蕭點了點頭,聶蕭便不妄動,將手中的卷浪寶劍遞給柳弦音,對方一接劍,便唰的一聲將劍拔出,看那陽光在劍身上流轉,光彩熠熠,他又拿著劍后退幾步,當即揮舞了起來,他出劍看似懶散,卻隱藏諸多變化,腳步似不穩,卻隱藏天罡之數。
柳弦音大笑道:“好劍,真是柄好劍!”唰的一聲將卷浪收回了劍鞘,隨手一擲便回到了聶蕭的手中。
晚春夫人道:“叔叔已經觀完了劍,那我們便先告辭了。”
柳弦音道:“你帶那女弟子去就行,我看這男弟子持劍的姿態頗為不錯,氣息又綿長,底子十分好!方才又看了他的劍,此時來了興致,想留他下來指點一二。”
聶蕭心中一凜,自己不會月鋒山莊的劍法,若是留下來接受柳弦音的指點必定會立刻穿幫,到時候莫說要救唐照眉,只怕連自己都會被困。當即抱拳道:“弟子才學劍不久,不諳劍理,恐怕難以領悟前輩的劍招,所謂貪多嚼不爛,還是等弟子劍術入門之后再來向前輩請教吧!”
柳弦音聽言,笑得更是開心:“哈哈哈!若是別人,聽說我要指點他,恨不得學多一些,但你小子卻拒絕了我!你心中無貪念著實是好!且告訴我你的名字。”
聶蕭略微一想,說道:“弟子戚青蒿。”
柳弦音點頭道:“我記住了,你且去吧!”
聶蕭松了口氣,隨著晚春夫人與花小星轉身而走,但沒走幾步,便看到那開陽劍客莫天律從外快步走來,聶蕭看見是他趕緊低下頭,就連晚春夫人也顯得有些緊張起來。
莫天律看到晚春夫人便過來抱拳道:“晚春夫人!”
晚春夫人也點頭道:“莫叔叔。”
此時柳弦音走過拍著聶蕭的肩膀笑道:“老莫你來得正好,我剛剛發現一個可造之材!”
莫天律眉頭一皺,說道:“小子,抬起頭來。”
聶蕭心知瞞不住了,當即腳步一撤,將卷浪拔出,橫在身前。
莫天律抽出開陽劍,喝道:“我方才走過來時就說怎的有些眼熟!果然是你這采花賊!”當即沖上前去,一劍刺向聶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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