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離,回來了
“殺!”
隨著一聲令下。
利箭劃破空氣,再一次朝著云離飛射而來。
云離下意識地護(hù)住懿兒朝著馬車側(cè)面閃去。
箭矢射入馬車,又從后方窗口飛出,扎入地面。
四周頓時刀光劍影,亂成了一團(tuán)。
云離將短刀塞入懿兒的手中,沉聲道:“娘親教你的還記得嗎?殺敵,怕不怕?”
懿兒看了云離一眼,搖了搖頭,“娘親放心,懿兒不怕,懿兒能照顧自己。”
云離拍了拍懿兒的肩膀,忽的身子一轉(zhuǎn),一腳踹上襲來之人。
她迅速欺身,連著落下三拳,那人腦袋一歪,昏死了過去。
云離奪過長劍,一手拉著懿兒,一邊擊退刺客,一邊往官道旁的草地跑去。
百姓的慌不擇路橫沖直撞,士兵與刺客之間的刀尖廝殺,官道之上一片狼藉。
很顯然,刺客的目標(biāo)是云離和懿兒,他們幾乎毫不遲疑全部一窩蜂地往云離那邊而去。
士兵見狀紛紛護(hù)在云離和懿兒左右,形成一道屏障擋住刺客。
忽的有一人趁亂突破屏障,沖向云離。
長劍破空而來,云離當(dāng)即揮劍抵擋。
懿兒見兩人對峙之際,揮舞短刀,唰的刺進(jìn)刺客的腹部。
云離眸色一凝,迅速一掌將刺客推跌在地。
她看向懿兒,見懿兒眉頭緊皺,神色冷漠。
那一刻,云離心里莫名一抽,她不希望懿兒那么小就經(jīng)歷殺戮。
可在這亂世之中,有時候,卻只有暴力和殺戮,才能換取所謂的和平與安穩(wěn)。
不過一瞬的失神,四周的形勢卻是愈發(fā)嚴(yán)峻起來。
士兵雖是訓(xùn)練有素,可這些刺客各個陰狠,手段毒辣,招招致命。
在專業(yè)的殺手面前,這些士兵的劣勢就全然顯露了出來。
他們逐個擊破,下手絲毫沒有遲疑。
眼看著士兵的人數(shù)越來越少,橫七豎八地尸體躺在官道之上,血色一片。
空氣中滿是濃烈的血腥味,讓人幾欲作嘔。
四周的人越走越散,可唯獨云離周圍的刺客,卻是越來越多。
離涯一直在朝著云離那邊追去,可卻被眼前之人纏著寸步難移。
反倒是左岸,揮退刺客之后迅速朝著云離所在飛奔。
“娘娘,快跑。”跟前最后一個士兵大喊了一聲之后大義赴死。
用命給云離爭取了片刻的逃離機(jī)會。
云離卻不知該說他傻還是愚忠,為何要做無謂的犧牲。
只是縱然這很愚蠢,但云離仍是感激的。
她抱起懿兒,并不與刺客正面對上,寡不敵眾,她不會自尋死路。
云離眉梢一轉(zhuǎn),撇及正往這邊趕來的左岸。
她當(dāng)即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著左岸跑去。
同時揮劍擊退近身的刺客,然因抱著懿兒,手腳受到束縛,不能施展開來。
終于還是被追上,身后幾把長劍同時直指,帶著凜冽的殺意。
千鈞一發(fā)之際,數(shù)道利箭破空而來。
隨著馬蹄聲聲,云離瞧見側(cè)方有騎在馬上的禁衛(wèi)軍,帶著弓弩與箭矢,策馬而來。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阿南,他的身后,還跟著少辛。
云離終是松了口氣,算是又撿回了一條命。
從陳州府到霜城,除去童村之事外,一路上都太過安靜。
越是安靜,就越是讓云離心有不安。
她始終擔(dān)心會有大動作在等著他們,果不其然,還是被她給猜對了。
所以在滯留風(fēng)華山時,她才會讓阿南先回國都,讓少辛帶著禁衛(wèi)軍隨時接應(yīng),以防不測。
而今有了禁衛(wèi)軍的出現(xiàn),原本處于劣勢的左岸士兵們頓時扭轉(zhuǎn)了形勢。
刺客被悉數(shù)誅殺,殺戮之后,便是一片沉寂。
“娘娘,你和懿公子沒事吧?”左岸上前,著急詢問道。
只是觸及到云離手中帶血的長劍,和懿公子手中的短刀時。
他才算是有些明白,為什么當(dāng)初朝臣會對一個后妃趕盡殺絕。
她太過與眾不同,機(jī)智果斷,懂醫(yī)懂武,讓人捉摸不透。
云離丟掉手中的劍,又將懿兒手中的短刀接了過來入鞘。
“沒事,倒是讓左將軍損失了不少兄弟,本宮實在慚愧。”云離環(huán)顧一圈,看著狼藉的周圍,擰眉道。
不等左岸接話,阿南與少辛匆匆而來。
“屬下救駕來遲,望娘娘恕罪。”少辛雙手抱拳,俯首出聲。
“來了就好。”云離看了少辛一眼,又對著阿南道,“辛苦了。”
阿南微微一笑,算是回應(yīng)了。
云離視線環(huán)顧一圈,終于在不遠(yuǎn)處找到了離涯的身影。
她心下一驚,將懿兒交到阿南手里,便迅速跑了過去。
“你受傷了?”云離扶上離涯,卻見離涯手臂上破了道口子,正汩汩流著血。
離涯搖了搖頭,“小傷,沒事。”
方才著急想趕到云離身邊,沒想到一個不留神被砍了一劍。
倒是他心浮氣躁了些,就算過了這么些年,但凡遇上她的事兒,就總是靜不下心來。
云離剮了離涯一眼,隨手將他的寬袍扯下一塊匆匆包扎了起來。
“先把血止了,待會兒到了馬車?yán)镂医o你上藥。”云離不假思索道。
離涯看著云離嫻熟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多謝娘娘關(guān)心,微臣感激不盡。”
聽著離涯的話,云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一次的刺殺,讓左岸損失了近一半的隨行士兵,光光是善后那些士兵和刺客的尸體,都花了大半日光景。
而離涯怕事情生變,便讓左岸帶人留下來處理善后。
由他帶著禁衛(wèi)軍率先護(hù)送云離和懿兒回去南月城。
于是,在略一商議之后,他們便在官道之上分道揚鑣了。
云離那一大隊人馬再一次啟程朝著南月城而去。
直到日落時分,映著緋紅的晚霞,云離瞧見了南月城的城門。
城墻之上,無數(shù)白緞隨風(fēng)輕舞,在紅霞之下,卻猶如染了鮮血,刺目非常。
所有的守衛(wèi)腰系白綢,肅穆地立在城門兩側(cè)。
喪龍鐘聲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云離的耳畔,宛若沉悶的雷響,隆隆不絕。
云離心下忽然一窒,她總不愿面對的,終于要呈現(xiàn)在眼前了。
南翎王城,她云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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