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獵場
一年來,她為了躲避風頭鮮少外出。
所有關(guān)于王城的消息基本都由莫言出外打探。
一年的時間,幾乎讓所有人都忘記了云妃的存在,即便還有記著的,也不過只能唏噓幾句罷了。
人世間最涼薄不過人心,有誰會記得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之人?
即便是最親近的人,時間留下的也不過只是一個漸行漸遠的記憶罷了。
云離之所以留在朧月村,留在南翎。
大抵是放不下懿兒,放不下容沉,離開本就是逼不得已。
在這里的所有時間,她理清了許許多多,也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有太多沒有弄清楚的事情。
而這些事,在云離的潛意識里,又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容洵身邊的死士,與容沉半點關(guān)系沒有,所有當年幫助宇文玨的人是容洵而非容沉。
知道當年鎮(zhèn)國公府滅門真相的人除了容洵的死士外,她想不到還有他人。
所以曾經(jīng)她得到的最后證明宇文玨是幕后真兇的證據(jù),極有可能就是某一個參與滅門案的死士給她的。
這是云離考慮了許久的猜測,也是最有可能是事實的猜測。
所以這一年來,她一直在向莫言打聽關(guān)于死士的事情。
也知道些許,但終究不是全部。
莫言告訴了她一個關(guān)于死士的傳聞,是真是假卻不得知。
南翎死士曾經(jīng)是先王最得力的一支暗殺軍隊。
規(guī)模龐大,也自成一套十分恐怖的訓練體系。
但是在十幾年前發(fā)生了一件事。
死士之中的其中一個叛變了,他帶走了一批死士,留下了為數(shù)不多的其他人。
經(jīng)過歲月的更替,這些留下的,卻也訓練不出如同先王在世之時那么殺伐的南翎死士了。
而今留在容洵身邊的死士雖仍是南翎死士,但真正訓練有素之人為數(shù)并不多。
算算時間,發(fā)生這件事的時間倒是與鎮(zhèn)國公府被滅門的時間十分接近。
不知其間會否有什么聯(lián)系。
云離要找到她的哥哥,就只有找到當初帶走他哥哥的那個南翎死士。
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她不知道這人是否還活在人世。
要知道這一點,她就必須找一個南翎死士,而且是核心人物來詢問一番。
她有個人選,便是容洵身邊的離淵。
但是要讓離淵開口,只怕并非易事。
不過云離不曾想到的,卻是這件原本想了很久的事情,會在不經(jīng)意之間來的讓她措手不及。
初十,王族東山狩獵。
因著小王子首次出宮,大批禁衛(wèi)軍層層守護著,十分森嚴。
從南月城到東山不過半日光景,晌午十分,東山之上便黃旗舞動,扎滿了營帳。
云離與莫言從東山北面上山,獵場四周皆有士兵把守。
莫言熟悉地形,帶著云離在林子里繞了不多時,便從一處圍欄破口悄然進了獵場。
云離想讓莫言先行離開,就怕萬一有個好歹連累了他。
可莫言不放心云離做不到獨自離開,云離只好妥協(xié),讓他在外面接應(yīng)著。
獵場很大,云離穿過林子,便看到了整齊羅列的各個營帳。
營帳外是一處巨大的空地,備著馬匹各種,四周圍著士兵。
懿兒還小,容沉大抵不會帶他進林子,最多不過在這獵場上玩玩騎射罷了。
可這距離營帳有些距離,云離略一思忖之后便貓著腰朝著另一邊走去。
她見一個士兵落單,于是迅速上前將其敲昏。
云離換上了那一身墨色鎧甲,順手撿起地上的長劍握在手中,壓低頭盔,朝著營帳那邊走去。
“王上,懿兒還小,臣妾以為這騎射之事未免言之過早了些?!币坏狼妍惖纳ひ艉龆鴤魅朐齐x的耳畔。
她猛地頓住腳步,站到了一側(cè)的營帳邊。
云離悄然抬眸,只見兩道熟悉的身影從一處營帳走出,朝她這邊緩步而來。
她只覺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心底隱隱有些緊張。
那張臉在過去一年之中曾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她的夢境里。
萬千世界,唯有思念最為磨人。
她承認與容沉生活的這些年,她早已習慣身旁有他的存在。
然而一下子抽離,習慣就成了惱人的麻煩,讓她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好久好久。
他依舊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那一身墨衣平添了幾分深沉之感。
不知他是不是瞧見了自己留下的信,是不是知曉她并未自尋短見。
云離心思翻涌之際,兩人已經(jīng)來到了她的身邊。
“懿兒是本王與云妃之子,資質(zhì)過人,蕭妃怕是多慮了?!比莩恋_口,話語間卻是帶著幾分自傲。
他身旁跟著的,正是蕭敏芝,一身紫衣,落落大方。
她抿了抿嘴,“臣妾也是擔心懿兒罷了,王上若覺著行,臣妾自然也不會阻止。”
云離垂首,兩人慢慢經(jīng)過她,她似乎能感受到蕭敏芝話語間對懿兒的關(guān)心。
直到兩人漸行漸遠,云離這才側(cè)目,望著兩人比肩的背影,久久出神。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讓云離回過神來,這才驚覺身子因著緊張而微微有些僵硬。
她眉梢一轉(zhuǎn),視線落在方才容沉他們兩人走出的營帳之上。
如若她猜想不錯,那里,住著的應(yīng)該就是懿兒了。
思及至此,云離竟有些抑制不住的期待。
“喂,你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過去?!焙龅囊坏缆曇糇钄嗔嗽齐x邁開的腳步。
她眉頭一皺,便聞那人繼續(xù)道:“王上要帶懿公子騎馬,你趕緊去將那匹小馬駒給喂了,別人都在忙,你一個下等兵別磨磨蹭蹭的不干正事。”
云離聞言連忙抱拳道:“是,屬下這就去。”
“走??!”那人催促道。
云離被那人盯著,沒辦法就只好朝著獵場一邊的馬廄走去。
懿兒才兩歲,就讓他騎馬?
容沉可真是……讓云離不知說什么好。
她看向馬廄,一眼就瞧見了方才那士兵口中說的小馬駒。
那是一匹通體純黑的小馬駒,毛色黑亮,十分精神。
她來到小馬駒的旁邊,伸手撫過,喃喃道:“倒真是一匹好馬。”
云離掃了周圍一眼,見一旁放著干草,便去拿了一把放進了小馬駒跟前的馬槽里。
待了不多時,見小馬駒吃的差不多了,云離正打算離開之際,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脆生生的呼喚。
“父王,兒臣能不能像父王一般騎大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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