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遇險(xiǎn)
云離倚靠在粗壯的樹干上,用了些干糧。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四周總時(shí)不時(shí)傳來幾聲野獸的低鳴和窸窣之聲。
“阿離,我守著,你睡吧。”莫言低沉的嗓音傳入云離的耳畔。
云離眉梢微轉(zhuǎn),視線對上莫言幽黑的眸子。
“莫言,認(rèn)識你大概是我來南翎之后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情。”云離嘴角微扯,笑著說道。
莫言聞言眼底也現(xiàn)出一絲柔和。
他又何嘗不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不曾覺得真正活過。
直到遇到云離,才忽然有了一種重生的感覺。
仿佛許久以前他們便早已相識,再見不過只是意料之中。
有些感覺是直抵心扉的,對于云離,他只想好好保護(hù)她,不管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一個(gè)對他來說十分特別之人,一個(gè)想要守護(hù)之人。
“莫言,你給我的感覺,像極了我的哥哥。”云離撇開視線,落在那透過樹葉隙縫中的一抹月華之上。
莫言沒有吭聲,聽著云離涼涼說著。
說著十幾年前的那場血禍,那一夜,她的哥哥被擄走從此音訊全無,而她也從云歌成了云離。
“假如哥哥還活著,他一定比我更合適當(dāng)這個(gè)北霽大將軍。”云離喃喃道。
莫言心底猶如針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她承受了太多不該由她承受的苦難。
而他,似乎也能看見那場血光之下,她小小的身影躲在角落,捂著嘴巴哭泣著,最后只能咬碎了牙獨(dú)自堅(jiān)強(qiáng)。
莫言微微攥拳,些微光亮下,他的臉色顯得格外蒼白。
許是因?yàn)槟蕴袼母绺纾@些久藏在記憶深處的事情她愿意傾訴于他。
又或許是想與莫言找到哪怕是一絲一毫相似的曾經(jīng)。
前身的記憶早已融進(jìn)骨髓,這些徹骨的恨與痛也由她承受了下來。
云離感受著莫言身上冷硬的氣息,他伸出手,將她攬進(jìn)了懷里。
云離靠在那結(jié)實(shí)的胸膛上,聽著胸腔內(nèi)節(jié)奏被打亂的心跳聲,有力,強(qiáng)壯。
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
饒是就快入夏,密林間的深夜依舊帶著涼意。
云離翻了個(gè)身,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仍舊窩在莫言的懷中。
抬起頭,觸及到莫言微垂的眼眸,“這么睡著,很累吧?”
莫言搖了搖頭,“怎么醒了?”
“有點(diǎn)冷。”云離打了個(gè)哈欠,低聲道。
“啊……”
忽而一道凄厲的尖叫劃破天空,自密林深處傳來。
隨后便是飛鳥刷刷沖破枝葉飛向天空的巨大的聲響。
云離心下一凜,與莫言對視了一眼。
“去看看。”云離開口道。
莫言點(diǎn)頭,迅速躍下了榕樹,云離隨之跳下,兩人朝著聲源跑去。
走了約莫百米,四周又忽的靜了下來。
巨大動靜過后,這種靜謐顯得格外陰森。
云離緩下腳步,拉住了莫言,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一絲異樣。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云離渾身豎起防備,莫名的心底生出一絲不安。
“小心點(diǎn)。”她叮嚀一聲,緩步朝前走去。
那股血腥味越來越濃稠,四周暗影叢生,月光下影影綽綽,猶如鬼魅。
云離忽的頓住腳步,雙眼幽黑一片。
莫言眉頭一擰,一手握住了劍柄,防備地環(huán)顧四周。
他們的眼前,是三具被撕碎的尸體,殘肢斷臂,鮮血四濺,狼藉一片。
若非那一顆還算完整的腦袋,云離怕是認(rèn)不出來這三人就是日間追他們的隱門中人。
“像是被什么動物活著咬爛的,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云離眉頭緊鎖,視線在四周環(huán)掃了一圈。
周遭光線晦暗不明,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巨獸蟄伏著,危機(jī)四伏。
她不敢逗留,要知道能造成這種死亡的野獸絕非等閑。
他們此刻便算是闖入了這野獸的獵食區(qū),若不速速離開,只怕后果不堪設(shè)想。
云離轉(zhuǎn)向莫言,沉聲道:“走。”
莫言卻是沒動,握著劍的手因著用力骨節(jié)泛出蒼涼的白。
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一處,渾身滿是防備。
云離微微越出身子,視線隨著莫言所望看去。
頓時(shí),心里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自腳跟直達(dá)后脊,渾身一個(gè)激靈。
那里不遠(yuǎn)處,是一只巨大的黑熊,匍匐著身子,正死死盯著他們。
云離暗道不妙,她見莫言欲拔劍,連忙伸手握住了莫言的手腕,對著他搖了搖頭。
她比了個(gè)噤聲的手勢,拉著莫言緩緩朝后退去。
不驚擾它,希望能躲過一劫。
云離走的很慢,避免發(fā)出動靜。
莫言也明白了云離所想,跟著云離一步步地朝后退。
然而,才不過退出一小段距離,黑熊就動了,它站起了身子。
體型之龐大讓云離更是心驚膽戰(zhàn)。
“莫言,如果它發(fā)起攻擊,記著一定要迂回跑,實(shí)在沒力跑就爬樹,不要和它正面接觸,你殺不死它,保命為主,明白嗎?”云離低聲囑咐道。
莫言眉頭緊蹙,鄭重點(diǎn)了點(diǎn)頭。
話剛說完,忽然一聲巨吼,只見黑熊頓時(shí)直起身子,嘶吼一聲。
隨后前足點(diǎn)地,氣勢洶洶地朝著云離他們奔來。
云離心下一凜,“分開跑!”
說著迅速朝另一邊跑去。
分開跑,兩人都有一絲機(jī)會。
若是在一起,被黑熊追上,就只有被一鍋端了。
暗夜里,云離顧不得腳上被荊棘劃破,飛竄在林子里。
身后有沉重卻迅速的腳步聲。
黑熊,追過來了。
云離一回頭,就是一陣帶著腥臭的勁風(fēng)撲面而來。
她就地一滾,黑熊飛撲在地,身子雖是笨重,動作卻是輕盈。
它起身轉(zhuǎn)了個(gè)圈,一雙眼睛落在云離的身上。
云離貓下身子,移開目光,盡量不動聲色。
她緊抿著嘴,視線落在黑熊的身后,那里,有一顆傾倒的巨樹。
云離伸手在地上摸索,忽的觸及到一個(gè)尖銳的硬物,是一塊石頭。
她將石頭抓在手中,在黑熊不曾發(fā)動攻擊之前先行動了。
云離竄出身子,將石頭猛然朝著黑熊扔過去。
石頭帶著勁道劃破空氣,直接擊打上黑熊的腦袋。
而此時(shí),云離也利用黑熊被擊中的一瞬,飛快越過了黑熊。
黑熊被石頭擊中,頓時(shí)暴怒,大吼出聲,身子一轉(zhuǎn),迅速朝云離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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