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妃
“回來了?”容洵冷聲開口。
莫言點頭,“剛回來,已經送回房了。”
“可說了什么?”容洵抬眸,視線落在莫言的身上。
莫言對上容洵那幽深的眸子,分明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阿離說,她在宮里迷了路。”莫言從實說道。
容洵沒吭聲,良久之后才淡淡道:“本王知道了,按照本王之前說的,明日就吩咐下去。”
莫言心下微怔,他沉默了許久,才沉沉道:“王爺真的要那么做?”
“你有異議?”容洵眸子里閃過一絲鋒芒,涼涼說道。
“屬下不敢,只是不太合規矩……”
“在這九王府里,本王便是規矩,照本王說的辦。”容洵掃了莫言一眼,“出去吧。”
莫言定了定心緒,再不多言,只是轉身離開。
翌日清早,云離因著淋了雨有些頭疼,錦偲便自告奮勇去伺候了。
昨夜的大雨已經停了,雨后是明媚的大太陽,明晃晃地從窗欞照射入內。
云離還未起身,外面就見鬼似的吵鬧不已。
床榻上的她皺起了眉頭,聽著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云離睜開眼睛,轉身便見錦偲急匆匆地沖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明媚的笑意。
“錦偲恭喜姐姐!”錦偲一下坐到床榻邊,抓住云離的手就是道賀。
云離一懵,她看著錦偲,糊涂道:“恭喜?恭喜什么?”
“王爺下旨了,封姐姐為側妃,半個月后行禮,擇吉時入住香怡苑。”錦偲笑瞇瞇道。
說話間又仰起頭,單手撐著下巴,一臉期待道:“姐姐,你是王爺第一個封的側妃,原本奴婢侍寢后該升為侍妾,王爺卻將姐姐直接封為側妃,王爺對姐姐可真是情深義重,假以時日,說不定就將姐姐封為正妃了!”
云離心下卻是重重一愣。
側妃?
那一晚她與他分明什么都沒有!
容洵這么做到底是為何意?
云離心思翻涌,腦中忽的靈光一閃。
他又是利用自己來做戲給別人看嗎?
她云離才不想成為這么王室之間明爭暗斗的犧牲品。
“姐姐?”錦偲見云離失神,不由得疑惑出聲。
云離收回游離的神思,起身下榻更衣。
“對了姐姐,城里的李裁縫在外面等著呢,說是要給姐姐量身裁衣。”錦偲圍著云離,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云離腳步一頓,她看向錦偲,說道:“你去將那李裁縫打發了,我不用量身也不用裁衣。”
錦偲愣了一瞬,剛欲問為何卻見云離已經大步走出了屋子。
她抿了抿嘴,嘀咕道:“我哪敢隨意打發呀,這可是莫大人吩咐來的。”
陽光正盛,空氣中的寒意卻是絲毫不減。
因著大雨過后,地上濕滑不堪,還有泥土的氣息肆意縈繞。
云離來到容洵的書房前,卻被門口的守衛攔住了。
她眉心一蹙,卻聞守衛道:“屬下見過阿離姑娘,王爺吩咐了,在行禮之前,你與王爺不宜相見,不吉利。”
這是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啊?
“勞煩通稟一聲,說是阿離有要事求見王爺,十萬火急!”云離開口道。
那守衛卻是搖了搖頭,“王爺說了,就算是天塌了,規矩不能破。”
該死,云離咒罵了一聲。
她深深看了那緊閉的書房大門一眼,轉身離開。
云離沒有回去,反而是去了莫言所住的院子。
只可惜院子里空無一人,莫言若非在容洵的身邊伺候著,那便是故意在躲著她。
云離相信顯然后者更靠譜。
既然事已至此,她若再待在王府,只怕真得被逼著嫁給容洵。
這九王側妃她是決計不能當也不想當的。
云離計較著,最終還是決定離開王府。
回到院子,見那李裁縫還在,為了不讓錦偲難做,她還是耐著性子讓李裁縫量身了。
錦偲一直喜滋滋的,搞得跟她自己要做側妃一般。
云離聽著她在自己的耳邊嘀咕個不停,話語間滿是期許和祝福。
她心生出幾分無奈,這丫頭沒心沒肺,以后獨身在這王府之中,只怕有的苦頭吃。
若說離開這里唯一讓云離有所牽掛的,便只有錦偲了。
待到深夜,云離見錦偲已經熟睡,她留了一封信在桌上,便悄然走出了臥房。
王府守衛森嚴,不過每兩個時辰就會有一次守衛交替的時間。
這個交替時間,便是王府之中守衛最薄弱的時候。
云離就借此時機,準備逃出王府。
在這里呆了這么久,對王府的地形早已爛熟于心。
穿過回廊,云離朝著后院的后門走去。
見后門的守衛離開,云離便快步走到后門處,伸手打開后門。
“想去哪?”一道低沉的嗓音從身側不遠處響起。
云離心里咯噔一下。
她轉過頭,就見容洵從暗處緩步走出,神色寡淡地看著她。
“王爺大晚上不睡覺在這里守著,真是難為王爺了,不怕見到奴婢不吉利?”云離轉了個身,面朝著容洵,眉目清冷道。
“伶牙俐齒。”容洵剮了云離一眼,“不過想偷偷溜走,你當本王這王府的守衛都是飯桶不成?”
云離沒吭聲,不承認也不否認。
“阿離是不滿意當本王的側妃嗎?”容洵踱步靠近,視線落在云離的身上。
“奴婢才疏學淺,身份卑微,實在配不上王爺。”云離不卑不亢道。
容洵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笑,似帶著一絲不屑。
“你身為九王府的奴婢,便是本王的人,本王要你做什么,你就應該坦然接受。”容洵沉聲說道。
“王爺也知道奴婢只是個奴婢,依著規矩,奴婢的身份是不能成為側妃的。”云離緩緩回道。
容洵眉梢輕挑,跟他講起規矩來了?
那一夜,他原本只想借那中毒的機會看看阿離是不是真的并非故意接近他。
沒想到還真的讓他倍感意外。
若只是尋常奴婢,誰不想爬上他的床,從此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她偏不,連被封側妃都不放眼里,甚至不惜冒險溜走。
將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捋一遍,不管是殺狼,殺人,還是和仁殿內不動聲色贏了東來公主。
縱觀這些,若他還相信她只是個奴婢,那他就未免太天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