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險
“王爺抓緊了!”莫言話語低沉,又帶著幾分戒備。
話音方落,剎那之間,天旋地轉。
簾子翻飛,有淅瀝的雨點闖入車內。
云離整個人仿佛飛了起來,下一刻又撞進容洵的懷中。
她的視線落在外面,那是一個陡坡,隱有山石混著泥流滾落。
滑坡?
容不得云離細想,馬車以飛快的速度朝山坡下滾去。
這樣墜落必然是車毀人亡。
正當云離被沖撞著頭暈目眩的時候。
她的腰際忽然環上了一只手。
“抱緊了。”一道冷然的嗓音在巨大的轟響聲中清晰地傳入云離的耳畔。
下一刻,容洵便帶著她縱身從馬車的間隙之中躍了出去。
呼嘯的冷風如同利刃切割著云離的皮膚。
瑟瑟的寒意張揚地沖進她的周身。
伴隨著撲通一聲,兩人墜進山腰的河流當中。
接著便是轟的一聲,馬車支離破碎地沖進河流。
云離視線模糊,腰際的手卻一直沒有松開。
冰冷黑暗的水下,容洵拖著她,朝著水面游去。
上了岸,云離靠在樹干上,雙手揉搓著雙臂,大口喘著粗氣。
一旁是容洵略顯狼狽的模樣,渾身濕透,手臂還有一道滲著血的傷口。
“王爺,你受傷了?”同樣渾身濕淋淋地莫言從另一側跑了過來。
云離聞聲抬頭,觸及容洵手臂的傷口,眉頭一皺。
隱約之中好像記得方才在河里之時,容洵為了護著她,擋去了馬車碎木的沖擊。
這傷,大概便是那是受的吧。
她想了想,伸手撕扯下一塊裙擺,起身走到容洵的身邊。
“王爺,暫且先包扎一下,把血止了。”云離看著容洵,說道。
容洵沒說什么,云離便抬手將他的傷口給包了起來。
“莫言,你去前面看看情況。”容洵視線落在前方,出聲道。
莫言應了一聲就去探路了。
大雨依舊下個不停,空氣中的寒意越發濃重。
云離四下環顧,見河流靠著山坡這一邊有個天然形成的山洞。
“王爺,去躲躲雨吧。”
這洞不大,甚至有些狹窄,頂壓的很低,十分壓抑。
不過眼下也不是挑剔的時候。
云離從山洞里邊撿了些干燥的枯枝枯葉,鉆了火取暖。
容洵看著云離所做的一切,那墨色的眸子里染上了一絲考究。
身為一個奴婢,這些事情做的如此得心應手?還有這取火的手法,他倒是見所未見。
不多時,莫言找了過來。
“王爺,前面的山路被封了,屬下找到另一條下山的路,不過比較險峻,如今大雨,怕會有些難。”莫言說的時候,視線落在了云離的身上。
云離悄一抬眼,就觸及到了莫言的目光。
這難的意思,是指她?
云離略一計較,開口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沒問題。”
容洵沉默了片刻,視線落在外面。
“等雨小點再說。”
烘干了衣衫,不再像之前那般渾身發冷,可云離仍是覺得不太舒服。
她蜷在角落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觸及的莫言那雙略顯憂色的眉眼。
見她醒來,只不過一瞬,那憂色便悉數斂了去。
“你發燒了。”莫言沉聲開口。
云離吸了口氣,左肩脹痛不已。
看來是墜落和落水的緣故,牽扯了肩上的傷口。
這傷口本就因著沒有好的藥材而反反復復的不肯好,如今一來,只怕愈發的嚴重了。
云離的視線落在洞外,在洞里呆了大半夜,這雨算是小了點。
容洵坐在一側,神色寡淡,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云離抿了抿嘴,開口道:“我沒事,如果要走,不用顧及我。”
她這話,分明是說給容洵聽的。
容洵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斜睨了云離一眼,“莫言,啟程。”
莫言微愣,他看了云離一眼,見她臉色蒼白。
他張了張嘴,不過最終還是說了句:“遵命。”
云離扶著巖壁站了起來,跟上了兩人的腳步。
出了山洞,莫言打頭,三人朝著山的另一邊走去。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莫言走的很慢。
劈開荊棘,一路雖是泥濘,倒也還算是順利。
只是云離走的卻是越來越吃力。
她垂著頭,幾乎靠著意志力前行。
不多時,眼前出現了一根有兩指粗的斷枝,她抬頭,是莫言。
“還能撐下去嗎?”莫言詢問。
云離接過莫言手中的斷枝,“可以。”
“莫言,別讓她拖了后腿。”容洵冷漠出聲。
云離微抬雙眸,下一刻,便聞莫言低聲道:“我背你。”
云離心下一愣,卻沒有反駁,眼下,她還真的不是瞎逞強的時候。
她點了點頭。
莫言的背很寬,有常年練就的緊實的肌肉。
饒是他背著自己,走的依舊很快。
下山的路愈發陡峭,也愈發的泥濘不堪。
這一次換容洵在前面開路,莫言則是背著她在后跟著。
許是莫言的身上有著讓云離說不清的安全之感。
不知不覺,她就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經睡在了馬車里。
馬車正在行駛。
容洵靠坐在一旁,閉目淺眠。
外面依舊是一片漆黑。
她的燒雖然沒有退,但已經好多了。
云離瞥了容洵一眼,伸手拿過披風給他蓋上,隨后掀開簾子鉆了出去。
莫言斜了她一眼,“外面風大,怎么出來了?”
馬車的一側懸著燈籠,光線晦暗。
幽暗的光照著莫言,卻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來謝謝你。”云離坐在莫言的身旁,低聲道。
莫言沒接話,良久,才應了一聲。
“無妨。”
云離轉過頭,看著莫言的側臉隱匿在陰影之下。
輪廓剛硬,似乎常年不茍言笑。
她總覺著這張臉讓她有些熟悉之感。
可她卻不記得,何時何地兩人是否見過。
又許是在前身的記憶之中,太過久遠,她無從尋覓。
只是,他是南翎人,她是北霽人。
要說見過,想來也不太現實。
“你去過北霽嗎?”云離忽然開口道。
莫言聞聲微愣,搖了搖頭道:“自我記事起就生活在南翎,不曾去過北霽。”
不知為何,云離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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