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境
“姐姐,我們進去看看吧。”錦偲提議道。
云離本不該同意錦偲這個冒險的想法,不過為了之后考慮,進去觀察觀察環境,也沒什么不好的。
于是,兩人便悄然走了進去。
一進去,錦偲就朝著拱橋跑去。
“錦偲!”云離眉心微蹙,這錦偲年紀小,仍是孩子心性。
但凡見著歡喜的,便總是肆無忌憚。
不過好在不算太過分,沒有去那湖心小筑。
那湖心小筑之后,有一條九曲回廊,不知通往何處。
云離四下環顧,見果然這里一個人都沒有,這才稍稍放心,移步朝著錦偲追去。
湖水清澈,有涼風拂過,泛起陣陣漣漪。
錦偲站在拱橋之上,雙手撐著欄桿,身子朝下探去。
“姐姐,這里還有魚……”錦偲笑嘻嘻道。
“當心。”云離略顯無奈地出聲叮囑道。
穿過拱橋,便來到了對岸。
一眼望去,青黃的草鋪滿了整個弧形的小坡,那遠處,是一片樹林。
隱隱可以看見一條隱在樹林當中的圍墻。
錦偲跑的快,毫無顧忌,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傳入云離的耳畔。
云離嘴角微扯,雖然錦偲有個凄慘的身世,如今也只是一個奴婢,可卻仍是保持著該有的童真。
只是,這份單純,在這個窮兇極惡的吃人的世間卻是最要不得的。
云離斂下眉眼,心中一片悵然。
她的視線落在那草地之上,忽的擰起了眉頭。
蹲下身子,云離伸手撫過那狼藉斑駁的草地。
忽然間,心下一凜。
她暗道不好,連忙站起身,朝著錦偲喊道:“錦偲,快回來。”
錦偲聽到云離喊她,頓住腳步,轉身奇怪地看向云離。
而云離,卻分明看到了錦偲身后不遠處出現了一抹不和諧的影子。
“有狼,快,往回跑!”云離大喊出聲,同時飛快地朝著錦偲奔去。
錦偲愣了片刻,忽然回頭,只見一只碩大的灰狼正瞪著綠幽幽的眸子看著她。
“啊!”錦偲大駭,驚叫一聲便反方向跑了起來。
那只灰狼也豁然動了,身子高高躍起,朝著錦偲飛撲而去。
錦偲腳下一絆,倏忽飛跌在地,身子連著滾了幾圈。
這一滾,倒也正好躲開了灰狼的攻擊。
只是下一刻,灰狼再一次飛撲了過來。
錦偲嚇的閉起了眼睛,手腕卻是忽的一重。
她的身子被一拖,在草地上劃了個圈,堪堪躲開了狼的襲擊。
錦偲睜開眼睛,見著云離,頓時一溜煙從地上爬了起來。
“姐姐!”她貼著云離,雙手緊緊揪著云離的手臂。
云離眸色深沉,她將錦偲拉到身后,目光沉沉地盯著那只灰狼。
許是吃的好,灰狼很壯,比她之前見過的都要大上不少。
云離一時也沒把握能不能對付它。
“九哥哥,這里面怎么會有人?”容沁站在小筑里,視線落在那與狼對峙著的兩人身上。
莫言伸手拿起一側的弓弩,剛欲射箭,卻被容洵抬手按住了。
莫言眸色閃過一絲莫名,“王爺?”
“敢擅闖這里,就該有承受后果的準備。”容洵冷然開口。
莫言垂眸,轉瞬,收起了手中的弓弩。
“有點意思啊。”一旁的蕭子鈺瞇了瞇眸子,扯開嘴角道:“這不是方才那個婢女?這一轉眼居然跑這兒來了。”
“九哥,好歹兩條人命啊。”容沁在旁遲疑道。
容洵卻是沒有說話,只是神色寡淡地看著。
“錦偲,待會兒我對付它,你找機會趕緊跑。”云離沉聲說道。
“姐姐?那你怎么辦?”錦偲一愣,卻是鼓起勇氣道:“不行,錦偲不能那么沒義氣丟下姐姐一個人。”
云離眉心一蹙,“你在才會礙事,別廢話!”
錦偲被云離身上的冷煞之感嚇的呆了一瞬。
隨后,又重重點了點頭,“那,那我不妨礙姐姐,姐姐小心。”
云離見錦偲明白了,伸手抽走錦偲發間的木簪,同時推了她一把,“跑!”
說罷又迅速抽出自己發間的木簪。
她緊了緊兩只手中的簪子,微微弓起了身子。
灰狼也壓低了身子,一副狩獵的姿態。
下一刻,它縱身一躍朝著云離襲去。
云離眸色一凝,當即朝一側閃身躲避,同時揚起雙手扎向灰狼。
哧哧。
木簪扎入灰狼的側腹,灰狼吃痛長嚎一聲,落地又迅速揚起爪子抓向云離。
云離就地一滾,鋒利的爪子貼著她的臉頰劃過。
灰狼一刻不停,轉過身張口就朝著云離的左肩咬去。
利齒沒入肩膀,云離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她被灰狼拖著在地上滑行了幾丈,腥紅的血將身下的草染出一片血痕。
云離咬牙,身子忽的一旋,揚起雙手,兩支木簪深深地扎進了灰狼的脖間。
灰狼猛然松口,哀嚎著退了幾步,最終倒地。
云離躺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姐姐……”錦偲去而復返,跪倒在云離的身邊,哭了起來。
“我沒死,你哭什么。”云離無力道,她伸手扯斷裙擺,迅速將左肩牢牢地扎了起來。
“去,把灰狼脖子里的木簪拔出來。”云離沖著錦偲道,“我們不能讓人知道這狼是我們殺的。”
錦偲雖然害怕,但見狼已經死了,就狀著膽子去拔掉了木簪。
“扶我起來,我們回去。”云離能感覺自己因著失血開始暈眩了,再不走,只怕靠著錦偲這個小身板,要回去就難了。
湖心小筑之中,容沁張著嘴,一臉驚愕地看著外面草地上的情形。
“這丫頭可真讓我刮目相看啊,王爺,你府上可真是人才濟濟啊,若這丫頭命大沒死,不如送給我唄?“蕭子鈺沖著容洵笑著道。
容洵神色寡淡,他斜睨了蕭子鈺一眼。
“且看她有沒有那么好運。”
按著原路返回,云離與錦偲雖能避開些人,可回了九字號房仍是瞞不住。
云離只能暫時先躲著花園的假山處,等錦偲拿來干凈的衣衫換上。
將傷口粗略地包扎了一下,云離便由錦偲扶著回了房。
對于別人的詢問,也只是說打掃時摔傷了胳膊。
被罵是必然的,可這些都不足以讓云離憂心。
云離更擔心的,卻是那只狼死了,而方才他們分明說過要去看狼。
在那院子里,唯一看狼的地方便只有那湖心小筑……
若這一切都被他們瞧見了,只怕,她與錦偲在這九王府就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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