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給事說道：“侍郎大人回來就去宮里上朝，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李覓蹤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如今我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不用去查夏靈兒的事，正好讓我輕松輕松?！?/p>

方給事見他答應(yīng)了，便找了個借口告辭離去。

李覓蹤在他前腳剛離開，后腳就出去向教坊司行去。

教坊司位于京城的本司胡同，乃是當朝官員常去流連之地，這里不比尋常的青樓，平民百姓便是有錢也不能前來享受，何為官妓便是為了官員而訓(xùn)練的歌妓。

近幾年廠衛(wèi)權(quán)力膨脹，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動不動就對不向他們弓背屈膝的官員下手，他們靠著皇權(quán)特許，隨便給人按上一個罪名，輕則將其下入大牢，重則先斬后奏，其家中男子不是發(fā)配邊疆就是斬首，家中女人則被送入教坊司成為官妓，以供京城權(quán)貴狎玩消遣，只因官員家的女人多半都出身良好，使得教坊司里女子的素質(zhì)比普通青樓女子的素質(zhì)要高上不少。

李覓蹤來教坊司的時候，被幾名看門的大漢攔住：“要來這里玩的話，現(xiàn)在不嫌早了些么姑娘們還沒起床，大人還是再忍耐忍耐，等傍晚再來。”

一陣促狹的話說得其他人哈哈大笑起來。

李覓蹤亮出六扇門的腰牌，冷冷地說道：“我可不是來玩的，而是來查案的，讓開”

這幾人的笑聲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剪斷，他們臉上露出尷尬之色，立刻閃身避開，普通的官員他們也不怕，就怕廠衛(wèi)和六扇門的人。

李覓蹤抬腳向內(nèi)走去，忽然又轉(zhuǎn)過身來問這幾名看守教坊司大門的人：“你們可知這里有沒有一個叫做夏靈兒的女子”

這幾人同時搖了搖頭：“教坊司的女人太多，我們也不大清楚?！?/p>

李覓蹤暗責自己糊涂，這幾人不過是把門的，又沒有資格進去享受，怎會知道里面姑娘的名字

和黃昏后這里歌舞升平的景象不同，早上這里許多姑娘剛剛起床，有的再等著早飯，有的還在熟悉，負責打點教坊司和訓(xùn)練官妓的，是三名老虔婆，見到李覓蹤進來頗感詫異，正要責問門口的人為何放了個男人進來，李覓蹤已先亮明了身份，然后問她們：“你們手底下可有一名叫做夏靈兒的姑娘”

一名虔婆說道：“有的有的，不過夏靈兒姑娘身子不適，還沒起床?！?/p>

李覓蹤說道：“我要查探一下她的來歷，勞煩婆子找個安靜的地方?！?/p>

這名虔婆帶著他來到后院，這里除了幾個下人在煮飯，并沒有其他人，李覓蹤問道：“這夏靈兒是什么來路又是什么時候來的教坊司”

虔婆說道：“夏靈兒因為受他爹夏伯田的牽連，一家子的男人都被發(fā)配到千里之外做苦力，她是夏伯田的獨女，被罰到這里，說來也是挺可憐的?！?/p>

這些話和關(guān)侍郎所說的差不多，李覓蹤問道：“夏靈兒這段時間是否出去過”

虔婆連忙否認：“我們教坊司的姑娘可都有規(guī)矩，一直待在這里，哪有出去的可能門口的那幾人你也看到了，就是一只蒼蠅也休想從這里飛出去。”

李覓蹤哼了一聲：“我不追究你們的事，你老實跟我說夏靈兒什么時候出去的，又是何時回來的，否則有起事來，你也免不了一個包庇的罪名?！?/p>

虔婆左右看了看，看沒人注意到他們的談話，她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大人明鑒，來我們教坊司的人都是在這里跺跺腳，京城都要震一震的人，我們一個小小的教坊司哪里敢得罪他們有的官大人要將姑娘帶出去吃酒，我們也阻攔不住，這夏靈兒姑娘被人帶出去已經(jīng)兩個月了，昨日才回來?！?/p>

李覓蹤點了點頭，又問道：“她是昨天什么時辰回來的”

虔婆說道：“昨日晌午，我們正在吃飯，夏靈兒自己回來的，還跟我打了個招呼，我招呼她一同吃飯，她說吃過了，就回房去了。”

李覓蹤想了想，昨日午時回來，那么從早上關(guān)侍郎離去后這段時間，足夠她做很多事了，他接著問道：“你們這里可有一名叫做宮秀蓮的女子”

虔婆搖了搖頭：“沒有?！?/p>

李覓蹤提醒她：“或者這名叫做宮秀蓮的姑娘不在你手下，有沒有可能在其他婆子手下”

虔婆還是搖了搖頭：“我老婆子記性好，每個姑娘的名字我都能叫得上來，的確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對了李大人，這夏靈兒不會是犯了什么事吧”

李覓蹤哪里會告訴她事情，只是含糊地說道：“不好說，她和一件案子有沒有牽連，還在查，這夏靈兒兩個月前從這里離開時，是被誰帶出去的”

既然夏靈兒在外面和關(guān)侍郎住在一起，當然是被關(guān)侍郎帶出去的，李覓蹤不過隨口問起，并沒有多在意。

虔婆說道：“是被譚大人帶出去的?！?/p>

李覓蹤訝然：“譚大人那個譚大人”

虔婆說道：“自然是兵部的譚大人了。”

李覓蹤身子一震，他忽然明白了這些事情絕沒有表面上所看到的這么簡單，關(guān)侍郎身為刑部的人，很少會和兵部的人有來往，而這個老虔婆口中的譚大人，正是周帷幄的副將譚豹。

譚豹既然和關(guān)侍郎有同嫖之誼，也就有了在其他事情上勾結(jié)的可能，而朝廷最恨的就是結(jié)黨營私，何況這兩人的目的不止于此。

李覓蹤覺得棘手極了。

虔婆說道：“夏靈兒此刻就在房中，李大人要不要去看看她”

李覓蹤點了點頭，虔婆帶他來到一間房間外，然后對李覓蹤說道：“你們談，我老婆子還要去打理其他的事，就不奉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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