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人的聲音,朱雀感到十分耳熟,一時還沒想起來人是誰,他慢慢轉過臉去,壓低聲音對葉不凡道:“咱們悄聲些,我看來了熟人,最好先不要讓他認出咱們來。”
葉不凡問道:“是誰?”
朱雀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將頭低了下去,避開了門口的方向。
葉不凡耳力非凡,卻感到這個聲音十分陌生,因此他不懼來人認出他是誰來。
進門的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粗豪漢子,帶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進來后又問了一遍:“哪位好漢想要看看我?”
拿算盤的人見到來人后,露出一副賠笑的面孔:“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游俠張三,安定五雄能請到你這樣的大人物前來,那是他們的福氣。”
來人原來是游手好閑,集各種江湖習性于一身的游俠張三,此人交游廣闊,在江湖上頗有聲名,當然,這些聲名卻都是毀譽參半,像市井七俠這種名不見經傳的人,也跟他照過面。
張三冷笑道:“我當是誰在這里大呼小叫,不將人放在心上呢,原來是你們幾個走街串巷的,你們不在福建發財,千里迢迢地來到這鳥不拉屎兔子不下蛋的地方干什么?”
安定五雄站起身來迎接張三,其中一人說道:“張大俠,這七人的目的和咱們都是一樣,我想著大家既然都是抱著同一目的前來,畢竟人多力量大,咱們的事也容易做成。”
張三大咧咧地來到那張無人的桌子前坐下,他說道:“此時不宜談起正事,咱們先吃飯喝酒,等吃飽喝足了,咱們再商量。”
安定五雄點了點頭,對市井七俠道:“張大俠開了口,同意幾位也參與進來,咱們喝酒吃飯!”
朱雀聽得暗暗納悶,這張三一向不喜歡遠行,他貪圖享受又有些懶惰,向來喜歡留在富庶的東南之地快活,就算這附近有金山銀山,也未必能請得動他的大駕,如今是刮了什么風,將他吹到這里來了?
現在四處鬧天災,旱災水災到處都是,此時從蘇杭之地來到這里,那是加倍地艱辛。
吃飯時安定五雄和市井七俠等人不斷給張三敬酒,張三擺足了架子,別人跟他敬酒,他連起身都沒有,就坐在那里跟人碰杯,兩輪敬酒下來,張三喝了有二十多杯酒,杯子不大,統共差不多喝了有兩斤多,等到第三輪他們再敬酒時,張三便不愿再喝,并說道:“回頭還要商量大事,你們將我灌醉了,那還商量個屁?”
安定五雄唯唯諾諾地退了回去,那市井七俠中使斧頭的對張三說道:“張大俠一向不喜歡親自參與到這種事當中,不知道這次是怎么了,張大俠好像對此事十分感興趣,竟不惜屈尊降卑,親自過來?”
張三似乎對這幾位市井七俠沒什么好感,冷然道:“本大爺要去哪里,還用得著向你們匯報么?你這么問來問去,究竟是什么意思?”
使斧頭的似乎也有點志氣,并沒有被張三的不悅嚇倒,他說道:“大家既然都是為了同一件事而來,自然需要同心協力,況且這種事并非武功高名氣大,就容易做到的,到最后,還不是人多才好辦事?”
張三此時正啃著一根雞腿,他三兩下將雞腿啃得只剩下一根骨頭,然后甩手將雞骨頭扔到門外,門外一條狗搖著尾巴過來將雞骨頭叼走,張三從懷中抽出一條帕子抹著手上的油膩,對市井七俠道:“和你們合作?哼,你們幾人能夠出的力,我一錠銀子就能在這里雇三十人,而且我剛才也跟你們說了,咱們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只喝酒吃飯,不談正事,看來你的記性有些不好,像你這樣的人,也配跟我張三談什么同心協力?”
那使斧頭的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似乎受不了張三的輕視,又不敢真個同張三翻臉,便要起身離去,他身旁的人連忙拉著他,將他按在椅子上。
安定五雄中的老大陪笑道:“大家消消氣,別做著無謂的爭執,張大俠,你看著飯館生意如此清閑,一共也沒有幾個人吃飯,不用這么慎重吧?”他這么說,顯然是在幫市井七俠說話。
張三嘆道:“你說這里生意冷清?真是沒見識,看到坐在那里的兩位沒有?這兩人可是絕頂高手,咱們在這里談論的買賣,全都被他們聽去啦!”
市井七俠看著葉不凡和朱雀的背影,那拿魚竿的人失笑道:“張大俠說笑了,這地方除了張大俠外,誰還敢稱絕頂高手?”
朱雀聽著他們的談話,心中有些懷疑:難道自己被這小子認出來了?不過張三雖然這么說,其他人卻沒有一個人相信,安定五雄甚至發出訕笑,顯然他們是覺得張三不過是在開玩笑。
張三也不跟這些人爭辯,而是不停地吃著,看他的樣子,似乎也餓得不輕,一桌子的菜,他一個人幾乎掃蕩了一半,還自酌自飲了幾杯酒,吃得好不痛快。
反觀市井七俠和安定五雄倒沒什么食欲,幾個人吃的加在一起還不如張三一個人吃得多。
等張三吃飽喝足后,他擦干凈嘴巴,來到朱雀身旁,恭恭敬敬地對朱雀說道:“想不到你也來了,唉,我就知道,凡是有這樣的好事,肯定少不了你的摻和。”
朱雀失笑道:“好小子,我看你進來后連正眼都沒有向這里看一眼,怎么就認出是我了?”
張三道:“對于別人,我或者還不能肯定,但對于你朱雀我若還認不出,那豈不讓人笑話?”
市井七俠和安定五雄聽張三提到朱雀,無不驚得呆住了,他們怎都沒想到剛才張三所說的絕頂高手,竟然并非戲言。
張三指著葉不凡道:“能和你朱雀走在一路的,都不是無名之輩,不知道這位朋友怎么稱呼?”
葉不凡自我介紹:“在下葉不凡,見過張三先生。”聽到葉不凡的名頭,安定五雄倒還沒什么,他們能知道的中原豪杰本就不多,沒有聽說過葉不凡也不足為奇,而那市井七俠常年混跡于福建市井之地,對葉不凡的名頭,那也是如雷貫耳了,他們對張三更是佩服,明明他們來得比張三早,卻還不如張三一瞥之間,就認出這兩人是絕頂高手了。
張三聽到葉不凡的話先是一怔,接著哈哈大笑起來,他對朱雀道:“你聽聽,人家葉不凡少俠稱呼我為什么?他稱我為張三先是,哈哈,我張三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聽人這么稱呼我,而且此人還是號稱暗器之王的葉不凡。”
朱雀失笑道:“一個破稱呼都能讓你這么興奮,你都多大的人了?對了,我問你,你不辭辛勞地來到此地和這些英雄在謀劃什么事?”
張三回頭看了看這些人,又轉過頭來,愕然問道:“原來你什么都不知道,這么說來,你并非為了此事前來,只不過湊巧從這里路過。”
朱雀不愿瞞他,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是途經此地,怎么,你還有什么事是不愿跟我說得么?”
張三笑道:“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就算會瞞著別人,也不會瞞著你呀,而且我張三還欠過你的人情……”
朱雀打斷他的話:“你欠我的人情,豈非當年已用一張沙漠中的藏寶圖給抵了么?”
張三苦笑道:“你還記得此事啊?此事算我不是,當時我也不是有意欺瞞你,我是聽了那傳教士的話,信以為真,才將藏寶圖給你的。”
朱雀淡淡地說道:“就算你信以為真,也不用將藏寶圖賣給這么多人啊?”
張三狡辯道:“那還不是我擔心你的安危,擔心你一個人在沙漠中危險,擔心你一個人在沙漠中寂寞,所以……”
朱雀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話:“行了,這次你們又在搞什么陰謀詭計?”
張三看了看周圍,確認身旁除了安定五雄和市井七俠外,別人聽不到他的說話,他這才壓低聲音對朱雀道:“不知道你聽說過李家龍宮沒有?”
朱雀點了點頭:“隱約聽說過,那李家龍宮好像是什么天下姓李之人的祠堂,是由唐太宗李世民修建的,不過不是已經毀敗了么?”
張三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李家龍宮雖然毀敗了,但是前些年隴西知縣李汝相又召集了不少李姓大戶一起出資,又在毀敗的廢墟上重新修整過。”
朱雀問道:“那又如何?”
張三道:“你可知道這五位當地的好漢,安定五雄姓什么?”
朱雀想了想道:“你于此時問我,我看他們多半姓李。”
張三點了點頭道:“不錯,這五位豪杰姓李,而且他們手中還存有一個有關李家龍宮的設計圖,通過當年的這張圖紙,可知李家龍宮在九獸的獅子下有一個暗格,暗格中藏著一些珍貴之物。”
朱雀聽到什么設計圖,什么暗格和珍貴之物,臉上露出警惕的神色:“好小子,你不會又想攛掇我去找什么寶貝吧?難道我上次為了你的藏寶圖,所受的苦還不夠多?”
張三道:“你想到哪兒去了,這李家龍宮和上次大漠藏寶怎能相同?再說了,就算是上次沙漠中的藏寶圖,我也不是空穴來風,何況此事你愛信不信,我也沒想著要你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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