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葉不凡來到鐵匠家,鐵匠媳婦拿出一個豹皮做成的坎肩,和普通的坎肩不同的事,這個坎肩的前面從上到下一共有十多個口袋用來盛放暗器,葉不凡感到十分新鮮,他脫下外袍,將豹皮坎肩穿在身上。
別看這鐵匠的媳婦這么肥胖,手卻挺巧的,縫制的這個坎肩葉不凡穿著大小合適,豹皮又略帶一點彈性,穿在身上真是說不出的舒服,這十幾個口袋都在自己方便拿取的地方,這種衣服葉不凡倒也知道,蜀中唐門,甚至是一些常用暗器的中土名家都有,可是自己從沒有考慮過,想不到是這么方便。
葉不凡大是感激拿出銀子來作為感謝,鐵匠夫婦說什么也不肯再收,朱雀見他們如此堅定,只得再三道謝后方才離去。
臨行前,葉不凡將鋼釘和鋼針放滿了十多個豹皮坎肩的口袋,兩千多枚暗器竟然裝上了大半,卻也并不覺得如何沉重。
朱雀見他出去一趟,回來多了件衣服,愕然道:“這是誰給你縫的?”
葉不凡老老實實地回答:“鐵匠的媳婦。”
朱雀的臉色變得十分古怪,好像聽到了什么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他盯著葉不凡,眼睛里似乎在說,難怪你會買這么多暗器,卻原來……
葉不凡恨恨地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朱雀眨了眨眼道:“那么我究竟在想什么呢?”
葉不凡道:“你是在……”不過他幸好及時反應過來,對朱雀說道,“你在想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不是你想得那樣,唉,你只要見過鐵匠的媳婦就知道了,她那身子,能抵得上嫂子兩個人。”
這是伊雪帶著朱重陽從后面走過來,聽到最后的話,她問道:“什么人能抵得上我兩個?”
這句話伊雪顯然是誤會了,有的人說,我干活一個人能抵得上你們兩個,有的說我的聰慧一個人抵得上你們兩個,還有我的本事,你們幾個人都比不上等等。
然后伊雪沒有聽到前面的話,葉不凡說的是鐵匠媳婦的肥胖,能抵得上伊雪兩個人,所以伊雪不依不饒地問道:“什么人有這么大的本事能抵得上我兩個?她一定是個女的是不是?是男的的話,你也不會拿我來做比較了,葉老弟,你休想瞞我,快告訴我,那人是誰……咦,你們笑什么?”
朱雀忍俊不禁,到后來哈哈大笑道:“你真是冰雪聰明,猜得一點也沒錯,那人的確是個女人,還給葉老弟做了件皮坎肩呢。”
伊雪不明就里,對葉不凡道:“這是好事啊,誰家的姑娘?若是你……”
葉不凡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他嘆道:“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樣。”
朱雀笑道:“不錯,只可惜人家不是個姑娘,而是位有夫之婦,哈哈。”
伊雪白了他一眼道:“那又有什么好笑的了?葉不凡,既然人家是有了夫家的,你這……”
葉不凡跺了跺腳,對伊雪道:“這都什么跟什么呀?你們別再氣我了好不好?這是人家賣給我暗器后,我給鐵匠二十兩銀子的賞錢,人家媳婦過意不去,才給我做了這么一個存放暗器的皮袋子穿在身上,你們,唉!”
伊雪笑道:“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
葉不凡連忙擺手道:“你別說了,重陽還在這里呢,聽了不好。”
葉不凡是拿朱重陽當做擋箭牌,可是朱重陽卻睜著大眼睛問道:“爹娘,葉叔叔,你們究竟在說什么呢?為什么我聽了不好呢?”
……
一行人在清晨出發,清晨北風吹過,還是十分寒冷的,朱雀趕車馬車,葉不凡騎著馬,伊雪和朱重陽母子二人則坐在馬車中,車子軋在堅硬的土地上,發出吱吱呀呀地聲音,車廂在顛簸中繼續向西北進發。
太陽還沒有升起來,東方的晨曦透出湛藍色,一些星光逐漸變得黯淡起來,準備迎接白天的到來。
朱重陽坐在車廂中無所事事,他想著自己被那個野人擄走的場景,忍不住掀開帷幕,向那邊的山頭看去。
天色還沒有大亮,這個時候應該看不清楚那邊的山,但朱重陽看了一會后,忽然喊道:“你們看,那是什么?”
朱雀和葉不凡聽到朱重陽的聲音,兩人同時勒馬停下,朱雀下了馬車,向著朱重陽所指的方向看去,也跟著呆住了,他說道:“咦,那里不就是那個野人圣爾摩西亞居住的山洞么?”
葉不凡雖然不知道圣爾摩西亞所在的位置,但朱雀跟他說了大致的經過,葉不凡眼力非凡,他說道:“那里不管是哪兒,都一定是生了一場大火。”
朱雀肯定地說道:“山上沒有別的人,生活的地方定然是那個野人圣爾摩西亞所在的山洞失了火。”
盡管圣爾摩西亞擄走了朱重陽,使他受到一定的驚嚇,可是此人并沒有做什么真正的惡事,朱重陽禁不住擔心地說道:“生這么大的火,別把他燒死了,爹,咱們要不過過去看看?”
朱雀道:“傻孩子,這么燒這么大,自然不是無意中燒起來的,我看多半是那個圣爾摩西亞自己放的火,他就要離開那里了。”
朱重陽還是感到有些不放心:“萬一不是他自己放的火呢?”
朱雀道:“火燒成這樣,即使萬一的情況下,不是他自己放的火,咱們此刻趕過去,過一個時辰后到達那里,你說會怎么樣呢?”
朱重陽明白父親的意思,這么大的火,他們從這里趕過去,等到達那里,什么都遲了。
朱雀安慰朱重陽道:“那天他敗在爹的手里,說不定他心中生出了什么想法,所以決定離開那里也說不定,唉,此人沒有學過武功,以他的身手而論,也可算得上是一位奇人了。”
葉不凡則說道:“這場火真是古怪,他早不燒晚不燒,偏偏在咱們要走的這一天燒,莫非他是針對咱們而做的?”
朱雀搖了搖頭:“你想得有點多了,他不是因為咱們,咱們為什么選擇今日啟程?那自然是因為道上積雪消融,說不定此人也是這種想法,不過是個巧合罷了,再說了,以他的武功,想要來找咱們的麻煩也不夠格呀,走吧,咱們接著趕路。”
圣爾摩西亞離開生活了十多年的山洞,果然不是因為他們,因為朱雀等人很快就在道上遇到了他。
晌午前,凍土解凍,地上潮濕,開始變得泥濘起來,朱雀等人找個地方歇息,想等到傍晚時地面凍硬后再接著趕路的,他們吃了飯,各自歇息著,圣爾摩西亞從他們后面趕來,他見到馬車上是朱雀等人,訝然止步。
朱雀見圣爾摩西亞打扮一新,糟亂的頭發也修剪過了,胡子也剃得干干凈凈,整個人看起來至少年輕十多歲,顯得十分精神,要不是他那對深邃的藍色眼睛,朱雀幾乎認不出他就是那個野人來,他問道:“圣爾摩西亞,你要到哪里去呀?”
圣爾摩西亞道:“我想通了,留在這里沒有什么意義,還不如回去,我這便是啟程回我的故鄉。”
朱雀點了點頭:“不錯,落葉都要歸根,這么多年過去了,家鄉的仇人說不定早就歸天了,你回去看能見見你的親人。”
圣爾摩西亞眼中流露出悲哀之色,他嘆道:“我的親人都去世了,我這次回去,是仔細想了想你那天說過的話,到了我這一步,與其死在他鄉異地,不如死在家鄉里,也能落個塵歸塵土歸土。”
朱雀道:“難得你能想得這么通透,我看你還沒吃飯吧,我這里又食物。”
圣爾摩西亞也不拒絕,結果朱雀遞給他的餅和肉就吃起來,吃完后也不喝水,從陰涼處抓起幾把還沒有融化的冰雪放在嘴巴里,一邊嚼著一邊說道:“多謝你的款待,償若有一天你去了我的家鄉而我還活著的話,我也會好好招待你的,我先走了。”
朱雀點了點頭道:“保重。”
圣爾摩西亞又對朱重陽道:“臨走之前,我得為那天的事跟你道歉,我不該這么做的。”
朱重陽道:“沒關系,我從來都沒有記恨過你。”
圣爾摩西亞聽到朱重陽的話,眼中涌出了淚花,他長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身來,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朱雀等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都瞧得呆住了,此人走得很快,卻又不是在跑,更不是什么輕功,而是天生步履極快。
葉不凡道:“這么看來,他也不是什么惡人。”
朱雀道:“那天我對他曾動過殺機,不過后來幸而忍住了,看得出,此人也是個可憐人,他的親人都死光了,人又被驅逐到了這里,他現在回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只能祝愿他一路平安吧。”
此后一段時間,他們再也沒有見到過圣爾摩西亞,也許他走上了別的路,也許他的腳程很快,始終走在了他們的前面,反正他們再也沒有遇到過他,也沒有再遇到什么大的麻煩,路上遇到牧民被人欺負,他們三兩下就解決了,也并沒有耽擱他們的行程。
后來車廂中的食物都吃光了,葉不凡隨身攜帶的大量暗器終于派上了用場,天上飛的,地上爬的,都不能逃脫葉不凡的獵殺,使他們路上不至于挨餓。
終于來到了雪山下,看著四季峰上一些地方依舊蔥翠的山林,朱雀和葉不凡相視而笑。
歷經千難萬險,他們終于來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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