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和黃虎衛(wèi)比試的是一棍定乾坤的其老三,朱雀首先放下心來。
他沒有汪九成洞悉黃虎衛(wèi)的心機,卻也明白黃虎衛(wèi)的這番挑釁不懷好意,希望借助這場比試,好讓丐幫弟子落了面子,而朱雀又是站在丐幫這一邊的,自然不希望丐幫弟子落敗。
這一次汪九成出來辦事,隨身帶著十多位身手高強的弟子,好應(yīng)付各種突出起來的事件,想不到剛來到鳳陽,這些高手就遇到了挑戰(zhàn)。
黃虎衛(wèi)不明白其老三的底細,他看到對方身材瘦小,所用的兵器又不過是一根細細的竹竿,想著若是連這樣都不能勝過對方,那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姚如水則內(nèi)力深湛,聽到了朱雀跟汪九成的對話,他的臉色變了,對張獻忠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見好就收,趁機叫停。
只可惜這么復(fù)雜的含義,一個眼色怎能表達得出來?張獻忠這次看清了他的眼色,卻沒有明白什么意思,便隨便點了點頭。
場中黃虎衛(wèi)一刀劈了個空,關(guān)公大刀砍在地上的青磚上,迸濺出幾道火星,足見他這一刀之威。
其老三躲開了這一招之后并沒有立刻反攻,而是站在一旁,似是想看看黃虎衛(wèi)一刀落空之后的舉動。
黃虎衛(wèi)一刀上下劈砍落空后并沒有因此而慌張,若是對方連他一招都避不開,那也不用比試了。
只見他刀在地上并沒有抽回再砍,而是接著刀劈在地上的反彈之力,化豎劈為橫削,這一招的變化乃是在兩軍交戰(zhàn)中琢磨出來的實戰(zhàn)技法,并非什么武功招數(shù),但偏偏是這種從實戰(zhàn)中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而漸漸形成了武功套路,其老三再次迅速后撤,避開了這一招。
然而其老三避開這一招后,依舊沒有反攻。
黃虎衛(wèi)接連兩招落空,可是對方只是躲閃,并沒有還擊,這讓他信心大增,以為對方是在氣勢上怕了自己,因此第三招由橫削變成了直刺。
關(guān)公大刀極長,立起來比人還高,這一下攛刺而出,殺傷距離很遠,而廳堂中雙方用以比試的場地不過兩丈,其老三償若后退,恐怕會退到酒席上。
這一次其老三并沒有后退避讓,而是閃身到了一旁,黃虎衛(wèi)的這一刀再次落空后,直直地向酒席中的一名義軍官兵刺去。
其老三終于發(fā)難,他一棒挑起關(guān)公大刀,接著口中說道:“我其老三讓你三招不還手,也算是禮數(shù)使到,現(xiàn)在我可要還擊了!”
關(guān)公大刀十分沉重,然而卻被其老三這一根小小的竹棒挑開,黃虎衛(wèi)感到虎口一震,兵器差點脫手飛出,對方三招閃避沒有回擊原來是讓著自己,看來對方的武功要比自己高得多才能有此把握,黃虎衛(wèi)內(nèi)心深處隱隱有不如對方之感,但他又是一聲大吼給自己助氣,他偏偏不肯承認自己不如對方,他將大刀收回,雙手緊攥刀柄,然后一個翻滾,關(guān)公大刀隨著自己的翻滾而向其老三砍去。
這一招因為有關(guān)公大刀在周身護衛(wèi),所以是一招攻守俱佳的招數(shù),而且接著身子旋轉(zhuǎn)翻滾的力道,這一刀恐怕就連石頭都能劈開,這是黃虎衛(wèi)和朝廷大軍對戰(zhàn)時從未遇到對手的招數(shù),此刻使出,廳堂中頓時散發(fā)出一股戰(zhàn)場上兩軍爭鋒的殺伐氣息。
但這一招雖然威猛,卻不過是兩軍對壘時的威猛一招,和武林高手決斗時,氣勢十足,變化卻不免有些粗陋,其老三不再閃避,而是以攻對攻,紫竹棒化作漫天棍影向黃虎衛(wèi)籠罩過來。
償若張獻忠此時喊停比試,雙方不過是打了個平時,丐幫和義軍都不會失了面子。
但張獻忠卻猶豫不決,畢竟他們是提出比試的一方,此時喊停,又在對方說讓了己方三招之后,不免有些認輸之意。
就在張獻忠猶豫時,場上比試在瞬間結(jié)束。
勝負已分。
黃虎衛(wèi)的關(guān)公大刀脫手而出,飛上房梁,刀尖插入橫梁之中,長長的刀柄在在下面抖動不已。
反觀其老三,正懷抱著紫竹棒,對黃虎衛(wèi)說道:“如何?”
黃虎衛(wèi)的虎口蹦出鮮血,除了汪九成和朱雀以及姚如水費無傷等有限幾個人外,其他人甚至都沒有看清黃虎衛(wèi)的兵器是怎么脫手的。
原來其老三這一招看似只有一招,實則是從關(guān)公大刀的刀萼處和紫竹棒相撞的那一刻開始,紫竹棒連續(xù)變化九次,每一次都擊打在關(guān)公大刀的刀柄處,且其老三使用的是絞力,連續(xù)九次貫注了真氣的紫竹棒絞動刀柄,黃虎衛(wèi)的虎口不被震出血來才怪,虎口既然受了傷,關(guān)公大刀自然也拿捏不住,被其老三輕輕巧巧地挑飛上大梁。
除了兵器脫手,虎口流血外,黃虎衛(wèi)并沒有受到別的傷,因為其老三和他不過是席間比武,又不是有什么仇恨,對方兵器脫手,便代表著對方輸了。
可是黃虎衛(wèi)并不這么想,他剛才大話說滿了,而且還說誰先倒下誰為敗,他在虎口處吸了一口血,然后吐在地上,復(fù)又揉身再上,口中說道:“我還沒輸,咱們再來!”
張獻忠立刻做出決定,起身喝道:“住手!”
黃虎衛(wèi)以及準備反攻的其老三聞言止住了身子,張獻忠正要說一句我們輸了時,外面兩名金線門的弟子匆匆跑了進來,對姚如水稟報道:“稟告師父,外面有一人自稱五湖散人前來求見。”
姚如水還在奇怪五湖散人為何會來找自己時,張獻忠哈哈笑道:“五湖散人陶撥弦來了,比試就到此為止,快請他進來!”
他一句話輕描淡寫地結(jié)束了比試,并沒有承認黃虎衛(wèi)輸了,汪九成瞄了他一眼,心中充滿了鄙視之意。
其老三雙拳抱住紫竹棒向黃虎衛(wèi)拱了拱手,黃虎衛(wèi)雖然表面上顯得有些不服氣,心中卻在暗自慶幸五湖散人來得巧,否則自己真要丟臉丟到家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丐幫中隨隨便便的一個弟子出來,就能三兩下?lián)魯∽约哼@個久經(jīng)沙場之人。
因此黃虎衛(wèi)也跟其老三拱了拱手,說了聲:“領(lǐng)教了。”也沒有承認自己輸了,然后過去將釘在房梁上的大刀拔出,將兵器遞給一旁的士兵,然后回到席上坐下。
其老三也將紫竹棒恭恭敬敬地還給汪九成,汪九成接過放在背后,其老三行禮后退回到自己席上,幾名丐幫弟子紛紛向他祝賀,雖然張獻忠和黃虎衛(wèi)都沒有認輸,但他們自然明白是其老三大獲全勝。
朱雀和伊雪以及費無傷等人都為五湖散人的到來感到驚訝,想不到五湖散人果然來了,而且此人和張獻忠有關(guān)系,難道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義軍?
很快,金線門的弟子帶著一個頗顯睿智的老者走了過來,張獻忠離開座位親自去迎接,姚如水也跟著站起身來,但汪九成和朱雀等人都端坐著沒動。
償若來的是武林名宿,他們自然會起身迎接,而五湖散人卻非武林中人,而且還四處宣揚龍脈寶藏,不知在鼓搗著什么陰謀,因此汪九成等人都自重身份,并沒有顯得有多熱情。
姚如水邀請五湖散人坐在他們那一桌,五湖散人也沒有推辭,他先對汪九成抱拳道:“這位定是丐幫的汪幫主了,汪幫主氣度非凡,有獅虎雄姿,怪不得能將丐幫整頓得如此興旺。”
一見面就拍馬屁,汪九成雖然感到有些不齒,但也不好多說什么,只不過客氣了兩句。
接著姚如水對朱雀說道:“這一位相貌透露出一股俠義之氣,又坐在汪幫主和費堂主之間,定然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朱雀了,果然是見面更勝聞名!”
能夠一口叫出汪九成的身份不足為奇,畢竟一眾丐幫弟子都在,又能夠坐在姚如水身旁的客座首位,自然能夠猜得到他,但是此人能夠一口喊出朱雀的身份,則讓汪九成和朱雀同時感到震驚,此人好厲害的辨認本事,朱雀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以前從未見過此人。
朱雀也客氣地說道:“陶先生好厲害的眼力,怪不得能得張獻忠張首領(lǐng)的重用。”
對于朱雀的夸獎,陶撥弦也露出欽佩的眼神,顯然朱雀一語道破了他和張獻忠的關(guān)系。
看著陶撥弦的反應(yīng),朱雀隱隱明白了他攛托這么多人前來鳳陽的原因,只不過具體的事情還想不清楚罷了。
張獻忠對姚如水道:“五湖散人學(xué)究天人,是我張某人十分敬佩和尊重的。”
接著他又跟五湖散人介紹姚如水:“當(dāng)年要不是金線門的姚掌門,如今世上便沒有我張獻忠此人了,更沒有如今這番轟轟烈烈的事業(yè)。”
五湖散人道:“金線門在江湖上實力不可輕視,但是姚掌門卻能看破江湖險惡,約束弟子門人不去過問武林情仇,這等攜一派本領(lǐng)非凡的門人自甘平淡的態(tài)度,才是令我陶某佩服得五體投地的。”
姚如水面露笑容道:“哪里哪里,陶先生客氣了,陶先生游歷五湖四海,和我這等甘于寂寞之輩正好在一動一靜間相映成趣,各有千秋罷了,說不上誰高誰低,我姚某才佩服陶先生的灑脫。”
這五湖散人一上來就連捧數(shù)人,讓人相對他不滿也都發(fā)作不出來,朱雀心中更是感到疑惑,像五湖散人這種游戲人間、不拘一格的人,又怎么會加入義軍,跟隨張獻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