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來人要查看死狼的時候,龔老頭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他深怕狼肚子里的孩子被發現,所以他很想拒絕。無奈他們有些實在太多,而且各各都是幻術高手,龔老頭毫無辦法,再者如果拒絕會更加顯得心里有鬼,龔老頭只好硬著頭皮帶著領頭的人去自己的屋子驗證真偽。
“大人您請看,那就是我今天打到的那頭狼。”龔老頭帶著他進入自己的房間,指了指放在墻角的死狼后,趕忙對著領頭的人點頭哈腰了起來。
“怎么這么慘?”領頭的人一臉嫌棄的用手捂住了口鼻,“還有這血腥味也太大了。”
“實在對不住您,只怪老頭我技術太差,射了好多箭才把這頭狼給射死。”
領頭的人出于好奇又向前湊了幾步,準備認真瞧瞧這頭死狼。但就是這么短短的幾步,龔老頭就有一種將要窒息的感覺。他深怕來人看到狼肚子上的刀口,繼而會發現肚子里的孩子。慶幸的是,他只是多湊了幾步,并沒有完全走近,但是他沉默之后的話語又讓龔老頭剛剛放下來的一點點的心再一次緊張起來。
“這狼能吃嗎?”看了許久,領頭的人終于開口發話了。
“是的,大人,這狼屬于野味,是可以吃的。”龔老頭老實的說著,但是他的身上已經開始冒汗,顯然他們在這里已經太多時間。
“你剛剛好像說狼血有大用。有什么大用,給我講講吧!”領頭的人很是好奇。
“是的。大人!其實,狼血和羊血雞血什么的沒什么兩樣,最主要的就是補充人的能量,會讓人看起來臉色會更加紅潤些。當然,這對您來說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我們卻不一樣,因為只有重大的節日之類的才有可能殺一只羊或者一只雞,所以對于這頭狼的一切我都比較珍惜。”
“你說的不就是補血么。”領頭的人恍然大悟的笑了笑,“看來你的箭術確實還需要勤加練習才行。如果什么時候能達到百發百中,一擊必殺就完美了,這頭狼也就不用死的這么慘,我都覺得太過于殘忍了些。”此時,一個手下從外面走了進來。
“報告兵長,這里沒有小孩。”走進來后,手下抱拳當胸對著他說道。
“很好,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老人家了。”來人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對著龔老頭說道。
“哪里哪里。”龔老頭趕忙作揖相送。
領頭的人在院子里整合好隊伍,便離開了龔家所在的院落。龔老頭看著他們一行人出了大門,拐過路口,真正的走遠后,他才把緊提著的心徹底的放了下來。他嘆一口氣,才發覺到現在的自己已經被剛剛的陣仗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險,真是嚇死我了。采兒你過來一下。”龔老頭打開了房門,把被打斷后再次準備燒水的采兒喚到了自己的屋子。
“爹,怎么了?”
龔老頭沒有回答采兒的問題,只是緩緩地也走到死狼的旁邊,扒開肚皮,從狼的肚子里抱出了那個奄奄一息血肉模糊的嬰兒。
“啊?”采兒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巴,片刻之后她立馬跑到了窗邊,眼睛機警的環顧著窗外。確定安全后,她反手趕忙緊閉窗戶房門,回過頭壓低聲音憤憤的對著龔老頭說道,“爹,你這是干什么?哪里來的小孩?”
“采兒我也不瞞你。”龔老頭說,“這是我救的。今天打獵的時候我發現了這個小孩將要凍死在山野間,又差點就成為這頭狼的獵物。我就有點實在不忍心,便抱回來了。”
“那他們。”采兒用手指了指窗外,聲音壓的更低,“他們怎么說的?如果這個孩子是前王的小王子的話,我們全家可就完了。爹。我要是知道你這里還有這么一個孩子,不管是不是他我一定都會交出去的。”
“我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把這個孩子交出去,但是你剛剛沒有聽他們說嗎,只有一個孩子失蹤。還有你看他,現在還不能走動,如果沒有人從中接手,他是怎么跑到我們家的?如果這個孩子不是什么王子的話什么都好說,但萬一是呢?到那時,我們的罪名可就做實了。”
“可是……”龔老頭說的話確實在理,采兒一下子沒有了應對之詞,“可是,我們家憑空多出來一個孩子也不太好吧!鄉里鄉親的怎么看?萬一他們要是舉報我們,那我們還不是一樣的死無葬身之地。”確實,莫名多出來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必定會招來別人的閑話。
“采兒,你先去燒點熱水吧,眼下這孩子救活救不活還不好說,這件事先這樣,等中午龔旭回來我們在一起商量。”確實龔老頭一下也想不出來什么具體的解決方法,只好先把孩子去留的問題放在一邊,現在還不是吵架的時候,孩子危在旦夕,留給孩子的時間本來就沒有多少。
采兒出去燒水,龔老頭拿著布給小孩擦掉了身上絕大部分的狼血,此時的小孩已經恢復了一點血色,看來放入狼的體內保暖的做法是正確的。
狼血已經凝固,想要再給小孩灌點狼血已然沒有了可能。采兒端著溫熱的水盆走了進來。不說她也明白,小孩需要洗一下身子。
把水盆放到地面后,采兒便主動上前從龔老頭的手里接過了小孩,“爹,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吧。”說著她把小孩放到了水盆里,認認真真的給他洗澡。
龔老頭見狀也沒有什么可說,靜靜的走出屋子,反手帶上了房門。畢竟給孩子洗漱這種事情還是女人更在行一些。
既然狼血無法給小孩用,龔老頭就不得不想一些能夠代替狼血的辦法。龔老頭最先也最容易想到的就是母乳,但是這個想法立刻就被他否決。雖說采兒嫁過來不算太短,但遺憾的是他們夫婦倆一直都沒有孩子,這也可以算是龔家的一個痛處。
就在龔老頭在院里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的兒子龔旭從田間勞作回來。他老遠的就看到自己的父親在院子里晃悠,趕忙打招呼道:“爹,今天怎么這么早啊!采兒呢?怎么沒看到采兒做飯?”
“采兒她有事在忙!”
“有事情在忙?什么事情?”說著他對著他們的屋子喊了起來,“采兒采兒,我回來了!”
“小聲點。”雖然龔旭平常一直都是這么大聲的叫,但是今天龔旭的每一聲呼喊都讓龔老頭心頭顫抖,“采兒在我那屋,給一個孩子洗澡。”
“孩子,哪里來的孩子?”
“我撿的!在九曲河那邊。”
“這孩子不能要!”龔旭聽到孩子是撿的立馬也慌了起來,“我聽說都城那邊已經變了天,而且就在剛才上面還下來人說是要找什么逃掉的小王子。如果要這個時候我們家莫名奇妙多出來一個小孩,我們家可能就完了。”
看著龔旭焦急的神情,龔老頭的心里同樣五味雜陳不是滋味。他剛才已經體會過了龔旭的心情,那種恐懼是實實在在存在在內心深處的。但是這個時候真的讓他把孩子遺棄,他又有點做不到,“你剛剛說的那些人他們已經來過了。”
“他們來過了?那孩子呢?”龔旭質疑道。
“當時孩子在狼的肚子里,他們沒有看到!而且現在他們已經離開了村子。”
“可是!”龔旭依舊焦急地說,“如果他們殺個回馬槍我們該怎么辦?現在什么都不好說!”
“那你說怎么辦?”
“把孩子處理掉!”
“怎么處理?”
“哪里來的送哪里去!”
“我說了那是我撿的!”
“那就丟掉——”龔旭看到自己到父親龔老頭變了臉色,瞬間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爹,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這個孩子在這個時候真的太危險了。”
“我懂你說的話。如果說那個孩子現在已經死了,那我沒什么可說的,如果那個孩子現在活的好好的,那我們大不了救活他然后把他送人就是,但是眼下這個孩子還在生死邊徘徊,我們能不能等他緩過來之后再說。”龔老頭說著嘆了一口氣。
“孩子怎么了?”聽到龔老頭說孩子現在生死未卜龔旭有些吃驚的問道。
“受凍?挨餓?”龔老頭搖了搖頭,“采兒現在在屋里幫我給孩子用熱水擦洗身子,我有點發愁待會給孩子找點什么東西灌下去。”
龔旭很是無奈,但眼下也只能暫時接受父親撿到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的事實,他放下手中的農具,“好吧,那我們就等孩子緩過來在商量這件事情,我這就去奶戶那邊取點牛奶過來。但是爹你以后可千萬不能這樣好心了,知道嗎?越危險越要謹言慎行。”
“我知道,你快去吧!”
看著自己的兒子去拿牛奶,龔老頭的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氣,這一下,孩子應該不會再有什么大礙了吧。
“爹。”采兒推開房門站到門口,手里抱著已經用毯子包起來的孩子。
龔老頭趕忙走進屋子,虛掩上了房門,“孩子怎么說?緩過來了沒有?”
“還沒有!”采兒搖著頭說,“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吧,不過他的體溫已經正常了。你看,現在他在我懷里安安靜靜的多可愛。”
龔老頭低下頭看了看采兒懷里的孩子,不由得心生歡喜,伸手捏了捏孩子肉嘟嘟的小臉龐。
“爹,剛剛是龔旭回來了嗎?我好像聽到你們吵架了。”
“沒事了,他現在已經去奶戶那邊去取牛奶。”
“啊?那龔旭是怎么說的?”采兒很好奇的看著龔老頭。
“他說等孩子醒過來再商量。”龔老頭有些沮喪,“看來著孩子的去留問題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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