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層塔牢有陣法保護,同時距離‘裂地術’的距離比較遠,地面即便有裂紋延伸至此,也會在五丈外繞開,所以沒受到影響。
塔牢頂上塔尖處坐著一名半透明的人類鬼魂,外貌是一個小正太,看著只有八九歲的模樣,長得十分清秀可愛,給人一種見到就想抱一抱的感覺。
他晃動著身子笑嘻嘻的眺望遠處大口喘息的黑熊妖,因為腳上鎖著一條鐵鏈,與塔尖連在一起,所以每當晃動身體的時候鐵鏈就會跟著嘩嘩作響。
“老畜生,沒有我你逃不出去的。”
小正太的鬼魂沒有開口,但黑熊妖卻聽到了他的聲音,抬起頭看向這邊,冷哼了一聲,但無法否認,之前勉強施展出‘地裂術’,已經耗去他大部分的力量,之前所吃的人類等于白吃了,再次處于虛弱的狀態。
小正太就那么笑吟吟的看著他,也不催促,黑熊妖無奈說道:“代價?”
“三滴心頭血。”小正太瞇著眼睛道。
黑熊妖猶豫了一會才沉聲道:“成交。”
說完,一只熊掌插入地面,連帶著一些房屋廢墟一同扔像塔牢,從塔牢第五層窗戶中飛出一名身穿囚服的中年漢子,一掌按在其上,浮現出一個圣文,從圣文處開始,巨石開始軟化,變成一坨一坨爛泥掉落向地面。
小正太忽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那還在努力阻擋巨石的中年漢子調侃道:“不容易呀,堂堂一個‘油火城’第一黑幫的大佬,居然在這陪我坐了十年的牢,當了十年的牢頭。”
中年漢子名為李小魚,外號食人魚,十歲出來混,三十歲成功晉升銘文境,成了‘油火城’第一幫派鱷魚幫的老大,五十歲時被城主召見,要求他當塔牢的牢頭二十年,他若拒絕,鱷魚幫將換一個幫主,他只能同意,但提出了一個要求,他一個黑幫老大做牢頭不合適,出來后沒法混,所以他要以囚犯的身份進入塔牢,做那暗地里的牢頭。
這些在他第一天進來的時候,小正太就知道了,因為他剛進來沒兩月,那個老的塔牢牢頭就走了,之后升上來的卻是一個實力不過紫府中期的小家伙,根本不夠看。
‘油火城’的兩座大牢,牢頭的境界一般都是銘紋境以上,劉喜是個例外,他原本也是銘紋境,但因為老邁,加之年輕時受過重傷,境界不穩,所以才導致境界倒退,原本是應該換人的,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代替,所以此事才一直被擱置。
小正太活動了一下手腳,突然跳出塔頂范圍,面朝地面張開小嘴,三滴血液從地底裂縫中飛出。
中年漢子連忙叫人開啟塔牢的防護陣,一個光罩從塔牢地面升起,在升到二層處時,光罩突然破碎,漢子暗叫不好,有內鬼從內部破壞了陣法。
三滴精血成功進入到小正太嘴里,滿意的砸吧砸吧嘴,落回到塔尖處,身體迅速成長,變為一個十四五歲的翩翩少年,聲音也有所改變,看了眼腳下的腳鏈,笑道:“天高任吾飛。”
腳鏈應聲而斷,少年漂浮在半空中,看著中年漢子,眼中精光一閃,漢子大腦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摔落向地面,被消融了一半的巨石沒了阻力,砸在了塔牢上,塔牢一陣晃動。
一個臉色慘白的三十歲的男子從塔牢正門走出,來到了中年漢子李小魚身前,李小魚吃力的抬起頭,看到那男子正用布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低頭對他森冷的笑著,男子正是塔牢明面上的牢頭,杉霖。
李小魚不解道:“你傻嗎?”
杉霖微笑著搖搖頭,道:“小魚呀,做我手下如何?”
少年鬼魂從空中落下,看著兩人一模一樣的笑容,李小魚心中頓時了然,杉霖早已不是原本的杉霖,他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已經被少年鬼魂所控制,可回想這十年的種種,沒發現他有下手的機會呀?
少年鬼魂好像看出他心中的疑惑,沒有回答,徑直飄向已經緩緩站起身的黑熊妖。
杉霖沒有跟著離開,而是問道:“知道為什么要換牢頭嗎?”
不等李小魚回答,他并繼續道:“不是因為老了,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被徐老種下了魂念,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會被徐老慢慢同化,所以提出了辭呈,并在家中自殺了,事后城主府對我們一一進行了檢查。”
看著李小魚依舊不解的眼神,杉霖明知故問道:“為什么我沒有被檢查出來?”
“因為他。”杉霖指了指自己背上,一個兩歲的小孩鬼魂趴在上面,睜著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地上的人。
杉霖笑的越加的猙獰恐怖,如癲如狂的繼續道:“我殺了自己兩歲的兒子,然后用徐老教的辦法,把他的鬼魂聚攏到一起,煉制到我的刀內,每天用血液喂養,讓他成為了我的刀魂,在檢查時,讓他迷惑住那個檢查的人,我自然不會被發現。”
李小魚聽的頭皮發麻,居然用自己兒子的靈魂煉制器魂,先不說這種方法之邪惡歹毒,就成功率而言就十分之低,而且基本煉成,也得時時刻刻提防那器魂,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反噬主人,以泄心中怨氣。
杉霖收斂了情緒,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低頭看向李小魚,問道:“如何?歸順或死亡?”
“你廢話太多了。”
李小魚忽然雙掌拍地,杉霖感覺腳下泥土一軟,腳陷了進地里,連忙揮刀砍出,同時那兩歲的小鬼也從背后飛出,撲向躍起的李小魚,被李小魚一拳打飛,李小魚可非什么善男信女,常年混跡黑道的大哥,身上的殺氣和戾氣可想而知。
打飛了小鬼的同時,他另一只手緊緊握住杉霖砍出的刀,鮮血從手間滾滾流出,他眼睛都沒眨一下,一頭就磕在了他腦門上。
杉霖被撞的腦袋后仰,腦中嗡嗡作響,剛把頭抬起一拳又砸了下來,接著又是一拳,又是一拳……不知挨了多少下,那拳頭上都打出血了,他也被打的連他媽都不認識了。
李小魚松開手,杉霖斜斜倒下,已經暈死過去了,可他始終死死握住手里的刀沒有松開,小孩的鬼魂撲倒了他身上,焦急的推搡著他。
李小魚看著這一幕,心想如果杉霖不是被控制,應該會是個很好的父親吧。
蹲下身,握住他拿刀的手,放到脖子處,對那小孩道:“你雖不恨他,但終究是他殺了你,我這就讓你們兩一同解脫吧。”
重新站起身時,他恍惚看見杉霖抱著小孩給他鞠了個躬,然后化為點點星火消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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