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人已非
回錫渝一中的第一天,夏羽菲欣喜地去教室,走到自己座位旁邊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同桌是個陌生的面孔,夏羽菲急忙跑出教室看門口的牌的確沒錯。Www.Pinwenba.Com 吧又不可思議的數了數自己的號,確定也沒錯。才一頭霧水的來到自己的座位旁。
范以薰早就笑開了。她說:“你好,羽菲,我叫范以薰,是你的新同桌,剛從四班轉過來。”
夏羽菲笑瞇瞇跟她打招呼,又把視線投到后邊的蕭城和夏越那,那兩個人自己忙自己的絲毫沒理她的樣子。
范以薰是因為成績很好,所以調到了這個尖子班,她很顯然因為能調到這個班而異常地興奮,和夏羽菲噼里啪啦的說個不停,夏羽菲只是禮貌性的回答。
下課的時候,夏羽菲跑到蕭城那,問道:“芊兒呢?”
蕭城沒說話,倒是夏越說話了。“還記得我們啊?一整個假期不和我們聯系,還以為你早把我們拋九霄云外了。”夏越半譏誚似的說。
“對不起嘛,因為去了美國,所以手機沒帶。結果都不知道你們的號……”夏羽菲很委屈地說。
“那電子郵件呢?”夏越不放過她,緊逼著問。
“你知道的,我都不上網的。”夏羽菲低著頭說。
“算了吧,有了你哥早忘了我們了。”夏越依舊不悅的表情,扭過頭去不看她。
對于夏越和夏羽菲的拌嘴早已習以為常,蕭城并沒有興趣摻合,只是唐突地插了一句:“芊兒轉學了。”然后就沒了下文。
“哦。”夏羽菲若有所思的說了句。然后什么話都沒有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回到座位,夏羽菲鼻子微酸。“就這樣走了嗎?連招呼都沒打聲,就這樣成為了過客?”腦海里浮現出蘇曉芊明亮的笑靨,亭子里她憂傷的臉,那個下雪天她蒼白的笑容……一切都變得遙遠起來,仿佛那一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甚至是一張古老泛黃的照片。
她不是說那么的愛蕭城,可是怎么就這樣走了?夏羽菲冷笑一下,如果這是愛情,那是不是太過蒼白無力?
下午放學的時候,夏羽菲收拾好東西準備走,范以薰拉住她說道:“對不起啊,羽菲,我可不可以問你個題目,老師講課好快,我有點跟不上。”
“好啊,哪個問題?”夏羽菲放下書包,給范以薰仔細講解題目。范以薰有著一張很小的瓜子臉,眼睛里總是閃爍著光芒,一種對生活和未來充滿希望的感覺。
她總是眨巴著求知的眼睛,笑靨明朗,看到她夏羽菲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經的自己,也是那樣的快樂開懷。很久沒有肆意的那么開心過了吧,自從和夏旻分開,自從知道夏旻心里還有別人……
夏羽菲耐心地講給范以薰聽,范以薰終于明白了之后,大聲道:“就是這樣啊,哇,羽菲,你太厲害了。長得這么漂亮,又這么聰明,我真是太佩服你了。”范以薰真摯的表情感染了夏羽菲,她見過太多人夸她,可是那都是官腔似的,感覺不出一點誠意,可是范以薰不一樣,感覺干什么都是在用心的。夏羽菲莞爾一笑,沒有說話,這是第一次對別人的贊美她沒有用無視的態度來對待。
“羽菲,我們做好朋友好不好?”范以薰試探性的問。
夏羽菲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既然認識了就是朋友了不是嗎?”
范以薰眼神暗淡了一下,又笑著說:“嗯,好的。”
夏羽菲在回去的路上總覺得范以薰的表情奇怪,為什么她好像很失望的樣子?自己的話有問題嗎?
范以薰走在回家的路上,車水馬龍的柏油馬路,尖銳地車笛聲都無法引起她的注意,心情很糟糕,偶爾踢踏著人行道上石粒。
“羽菲不喜歡我嗎?為什么感覺那么不用心的樣子?她的自我意識里就沒有準備把我放在她心上,我很差勁嗎?”范以薰郁悶地想著,已經到了家門口,范爸早已等在了門口。一見到范以薰就迎接出來。“閨女,剛換的班怎么樣?”范爸看著有點心不在焉的范以薰焦急地問。
范以薰發現到了家門口了,展顏一笑:“肯定好啦,1班的老師果真比我們以前的老師好,他們講課又快又精辟。”
“是嘛,那就好,閨女,你好好學,學好了有出息。”范爸又嘮叨起來。
“那當然。”范以薰沖范爸笑道。
走到屋內,發現范爸已經把那些剛定的書都搬到書架上了,范以薰大叫道:“爸,你今天怎么把書給搬了,你身體不好,怎么不等我回來!”
范爸笑呵說:“我還沒那么沒用,今天高興。”
范以薰賭氣的雙手叉腰站在那,無奈地看著她爸。
安靜的醫院里,蕭城來到蘇曉芊的病房,看著一身素白的坐在病床上寫著東西,走過去疑惑地問道:“芊兒,你在寫什么?”
蘇曉芊把那個本藏到枕頭底下,神秘地說道:“不告訴你,你以后就會知道的。”
“不給我看那就算了,反正你會給我看的。”蕭城把買的水果放下,在她的床邊坐下。
“今兒開學感覺怎么樣?”蘇曉芊問道。
“沒什么,就是感覺更安靜了。”蕭城不是很愛說的樣子。
蘇曉芊看蕭城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試探性地問:“菲兒……沒說什么吧?”
“說什么?”蕭城沒明白過來,問。
“我是說,關于我沒去學校的事。”蘇曉芊解釋。
“嗯。”蕭城簡單應一句。
兩人并不怎么說話的相互沉默,蕭城走的時候,蘇曉芊嘆了口氣。連和夏旻如此相像的顧傾安都失敗了,阿城,要怎樣才能讓她從你心里走遠?你們走進她心里太過困難。
春天來得靜悄悄的,就像是這一季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去,夏羽菲除了偶爾和夏越吵吵架,幾乎不怎么和他們在一塊肆無忌憚的玩笑。在這一季里,大家越走越遠,越走越沉默。偶爾抬起頭來,夏羽菲才會注意到原來蘇曉芊已經不再在自己的旁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叫范以薰的女孩,有著無限生命力的女孩。靜下心來的時候,夏羽菲才會感覺到原來沒有蘇曉芊,自己其實和蕭城還有夏越就是斷開的,連個連接點都沒有。
袁吹晨因為高三就要畢業了,幾乎都沒見過她的身影了。袁吹默因為要努力練習跳舞,除了在舞蹈房里,也幾乎看不見她的身影。這一個春天就在互相的沉默無語中漸行漸遠,很快接近尾聲。
高一高二的學生為了給高三送別,在快要高考的時候,開始籌備一場送別晚會,李日延拿出一個劇本跟袁吹默強烈推薦演這一出舞臺劇,劇名是《如果,這是愛情》。
袁吹默在看完劇本后,表示她最后一次組織的晚會,以這出舞臺劇為重心來結束她兩年的文藝部部長的工作。在大家都想著怎么競爭角色的時候,男女主角卻已經選好了。女主角是夏羽菲,男主角是夏越,而男二號是蕭城,至于其他的角色,大家去角逐。這場引起不滿風波的內部點名任命讓很多人不滿,袁吹默解釋這是劇本的作者要求才勉強把風波平息下來。
李日延問蘇曉芊:“芊兒,你覺得你的劇本真的對他們有用嗎?”
此時的蘇曉芊已經眨眼都很吃力了,她扯了個慘白的笑容,說:“我什么都沒做,我只是幫他們明白一件事而已,他們都該回到自己該在的位置去。”蘇曉芊說完,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上鎖的筆記本,“這些筆記是我寫的,等到菲兒回到自己該屬的地方后,你幫我給她好嗎?我就要走了……”蘇曉芊瘦骨嶙峋的樣子讓李日延心疼不已。“你跟蕭城說,叫他不要恨我好嗎?”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李日延抓著她無力垂下的手,拼命地點頭,淚流滿面。“芊兒……芊兒……”心里無數次的呼喚,可是還是喚不回你,老天太不公平了,為什么要讓你走,明明你總是為別人考慮,明明你才是最該被人愛的人……
夏羽菲拿著劇本仔細地研究了好久,據袁吹默說因為故事里的人和他們的姓氏差不多,所以就直接以他們的名字命名的。故事講的是夏國被國王放逐的公主夏羽菲和菲公主的表哥夏越以及鄰國蕭國的王子蕭城糾結的愛情故事。故事很感人,為了讓蕭國這個貿易繁榮的小國一心歸順自己,夏國國王把自己最不喜歡的小公主夏羽菲下嫁給了蕭國的王子蕭城,夏羽菲的哥哥夏越試圖阻止,結果被駁回。夏羽菲在國王的命令下踏上了和親的路途。公主在路上遇到了強盜,被一個黑衣騎士救起,公主便心生愛慕,誰知這人正是自己要成親的對象蕭國王子蕭城。兩人在路上相處的過程中互生情愫,蕭國王子更是迷戀上了這個美麗的公主。另一方面,夏越不滿國王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一個等級比自己國家低那么多的國家,為了把妹妹搶回來,不惜發動內亂,篡權奪位。在最后夏越把劍指著自己的父親時,國王大怒:“夏羽菲根本不是本王的女兒,她是那個賤人和別的男人生的,我沒有把她殺了已經很仁慈了。王兒,你要為了一個和你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女人殺了你的父皇!”
聽到這話的時候,夏越丟下了劍,騎馬去追自己的妹妹,那一刻他想說的是:妹妹,不,菲兒,你不是我妹妹,你不可以和別人成親,愛你的人是我。
然而,當夏越追上去的時候,夏羽菲已經深深地愛上了蕭城,即使夏越說他們并不是親兄妹,夏羽菲仍然堅持說自己愛的是蕭城,對夏越只是哥哥的感情。
結局的時候,是夏越在那個迎著夕陽的山頭,跟夏羽菲表白,他說:妹妹,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愛上了你,那時候的我以為我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直到父皇說要把你嫁給別人。
可是夏羽菲還是決絕的轉頭了,她愛的那個人是蕭城,那個溫文儒雅的王子,那個救過她一命的王子。夏羽菲走后,夏越因為試圖弒君篡位,被追兵圍殺,他死之前,用劍撐自己半跪的身體,嘴角流著血,可是還是喃喃的說:妹妹,來生我不要以哥哥的身份陪你長大。
夏羽菲并沒有看到這一幕,只是在和蕭城成親后,她總是不可抑制的想起自己的哥哥,夢里喚的也總是哥哥。蕭城注意到她的反應問她怎么了,她哭著說我好想我哥哥。這個時候蕭城才告訴她,夏越已經在那場戰役中死了。聽到這的時候,夏羽菲不顧一切的奔向那個山頭,那個有著如血殘陽的斷崖。她跪在夏越曾經跪過的地方,痛苦不已。曾經的點點滴悉數呈現眼前,夏越專心致志的給她拔手中不小心插進去的木屑,把那些欺負她的公主們打個鼻青臉腫,給她送飯,給她摘花,逗她笑,陪她玩,以前的情景就像是紀錄片一樣一點不落的緩緩上幕。
那一刻,夏羽菲突然才發現,自己真正愛的是夏越,因為自己一心想的只有夏越而已,從頭到尾都只有夏越而已。蕭城的每一個動作她都會找夏越的影子,哪怕是說話,她都要求蕭城按她的劇本往下說,而那些臺詞,是自己和夏越經常說的。
從那些花草的感應場里,夏羽菲仿佛看到了夏越臨死的那一幕,也清晰的聽到了他的聲音。她淚水朦朧的雙眼對著空白的空氣神經質的微笑:“哥哥,下輩子我也不要做一個傻傻的妹妹。”然后走到那如血的斷崖,張開雙臂,背對著山崖倒下去。她的臉在漆黑的背影里看不清表情,身后是如血的夕陽。
看這個劇本的時候,夏羽菲是看一遍哭一遍,寫得太感人了。
蕭城看到劇本的時候,立馬去找蘇曉芊,可是看到的只是空蕩蕩的一張床,李日延說:“芊兒說要你不要恨她。”
蕭城跪在蘇曉芊的遺像前,再也忍不住哭了。那個曾經笑容盈盈的人,那個曾經面無表情的人,那個曾經傷神流淚的人,那個曾經說好愛好愛自己的人,現在走了,只留下一張照片,一張黑白的笑靨如花的照片。“芊兒,我從來沒有恨過你……”蕭城泣不成聲。
夏越站在窗子前,蘇曉芊給他留的最后一句話是:對不起。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蘇曉芊要跟他道歉,從頭到尾夏越并沒有感覺蘇曉芊有對不起他過。
唐未澤走到袁吹默的身邊,道:“你真的要導演這一次的舞臺劇嗎?已經臨考了。”
袁吹默把視線從遙遠的地方收回來。道:“這是蘇曉芊最后的心愿了,她說這是把蕭城救贖的機會,她說這一次唯一可能的副作用是把阿越拉下水。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可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總不會死也不讓阿城不好過吧。”
“下學期,你,晨姐,阿城都不在這了,會少了好多人了。”唐未澤牽強一笑,帶著些許蒼涼。
“還有阿越和菲兒了,阿越也在努力學建筑設計,估計他很快也會報考季凰的,你的話,明年當上主席,就有機會直接推薦進季凰,到時我們就都會在季凰見面的。”袁吹默寬慰他道。
她怎么就不明白唐未澤是舍不得她了,只是不想和她分開。
顧傾安放下手中的文件,揉揉發腫的太陽穴,這段日子一直在拼命的工作,努力想要忘記那段在美國和夏羽菲夏旻呆的日子,更想忘的是夏羽菲看著夏旻時專心的眼神,她從來都沒有對其他任何一個人那么用心的注視過,唯獨夏旻,她看得是那么的專注,仿佛有了他,她的世界再也容不下其他。接到李日延的電話,說那個叫蘇曉芊的人死了,覺得很惋惜,那個女孩子是個頭腦不錯人,也很善于觀察,可是紅顏薄命。蘇曉芊給他留了句話。她說:你怎么就失敗了?她說:你如果想抓住她,那么趕緊去掩藏本來該是秘密的秘密。但是那樣的后果是,除非她愿意你當夏旻的替代品,否則,大家一起痛苦。要不你趕緊去揭露不該屬于秘密的秘密,讓她回到她該去的地方,解放所有的人。
顧傾安站在頂樓的落地窗前,俯視著外邊寬闊的世界,思索著蘇曉芊這話到底什么意思?什么秘密?
羅淺坐在花園里,看著那些再一次快要凋零的花朵,他盡力了,想要延長這些花朵的生命力,可是,有些事,不是人為就能改變的,他終于明白有一個叫“回天乏力”的詞是多么的讓人心碎,無助。
他撫弄著那些飄落在地的花瓣,細語呢喃:“蘇曉芊,你走了,帶不走我的愛戀,我對你的愛是真的,也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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