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的舞曲
日本
空曠明亮的房間,從落地窗鋪灑而下的夕陽映照著錚亮的地板,空寂的房間,一個身影在一架陳舊卻一塵不染的鋼琴前坐下,輕輕地打開鋼琴,舒緩而有節奏的樂聲輕舞飄揚在整個房間。Www.Pinwenba.Com 吧
夕陽漸漸隱沒了其光輝,室內的光線漸漸地暗淡下來。只有這琴聲依舊不緊不慢地在室內響起。
時光交錯,同樣的華爾茲舞曲,喧鬧的晚會現場,大家都盡興地跳著華爾茲,場景在冷清的房間和熱鬧的晚會之間切換,鮮明對比呈現出了一幅幅過往與如今的遙遠距離的畫面。
一輛小轎車緩緩地駛過來,車內的女子聽到琴聲的霎那,急忙沖司機叫道:“停車。”
司機踩剎車,屏氣不言語。因為此時的女子好像正在仔細聆聽著某個聲音,那個聲音容不得絲毫雜音。
聽著聽著,女子不禁哽咽低泣起來,這倒的確震驚了給自己的老板開了這么多年的車的司機,一直是個女強人的老板,居然因為聽到一首鋼琴曲而在別人面前掉淚,這里邊有著怎樣一個凄慘動人的故事?引人遐思。
女子突然打開車門,奔回家去。
這么失控,真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吧。司機看著女子的背影,緩緩地開著車走了。
女子把鞋快速的脫掉,亂扔在地上,隨便趿拉著一雙拖鞋就往樓上的琴房跑去。一個女傭見太太回來,沖著太太往樓上奔跑的背影說道:“太太,有一個人……”完全無視女傭的聲音,那個女子沖到了琴房外。
琴房的門突兀的響起開門聲,打破了這個房間琴聲和空寂夜色的祥和搭配。優美婉轉的琴聲戛然而止。
門口的女子寂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鋼琴前的人站起,看著她。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兩個人的臉,可是那個輪廓早已了然于心。
“是你嗎?六兒。”
“是我,時。”
記憶如開閘的洪水,把人沖到三十多年前。那個時候的夏時,準確的說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止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家,自己的爸爸媽媽,自己的一切一切。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很餓,自己需要吃東西。因為那個時候的自己,是一個流浪兒,沒有認識的人,沒有保護自己的人。
然后那個長得漂亮可愛又高貴的女孩像天仙般地降臨在自己的面前,那個時候,她正在撿滾到地上的饅頭,狼狽不堪。
天仙般的女孩說:“我叫夏薇末,你做我妹妹好不好?”
然后她被夏薇末的家人收養。夏薇末說:“我是在夏天遇見你的,就叫你夏時好不好?”
夏時點頭。
夏薇末的媽媽總是感慨說:“明明兩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卻長得這么的相像,完全就像是雙胞胎。這世間的緣分真是難說啊!”
夏薇末在這個時候總會俏皮又任性地說:“時就是我的雙胞胎妹妹。”看到夏薇末明媚的臉龐,夏時總是心里明亮溫暖。
世間的確有很多的機緣巧合,有很多的難以解說。例如,夏時和夏薇末在同一天,遇上自己喜歡的人,還都是一見鐘情。
高中一年級的時候,那個溫馨的午后,夏薇末歡天喜地地跟夏時說:“時,我跟你說哦,我遇到了一個我生命中的克星。”
“克星?”夏時疑惑地重復了一下,可是明明很高興的樣子。
“是啊,可是我卻還是很喜歡他的樣子。”夏薇末嘟起嘴來,對她自己很無奈的樣子。
“哦?姐姐,我跟你說,我遇見了我生命中的白馬王子,我好像也很喜歡他的樣子。”夏時害羞又甜蜜地說。
“是嘛?誰啊,誰啊?”夏薇末迫不及待地問。
只是沒想到后來,結果正好相反。
夏薇末遇見的那個人是白馬王子,而夏時遇見的是自己的克星。注定夏薇末和她的王子甜甜蜜蜜一生,而夏時,和她的愛戀孤獨終老。
“這首曲子彈起來還是這么熟悉,感覺就像當年大家都在一起。一起彈琴,一起跳舞,一起歡快。……”夏薇末手指輕撫過那些熟悉的琴鍵,用一種懷念遙遠的聲音說著。
“那時候我們倆總是一塊瘋,總是在人群中放肆地跳華爾茲。六兒,我們再跳一次好嗎?”夏時走近夏薇末,同樣的懷念語調。
“嗯。”
即便沒有人給她們彈奏,可是周圍卻還是有著舒緩熟悉的樂聲,那些聲音早就刻在心上了,何需彈奏。倆個人盡情的在寬闊的琴房里跳著華爾茲。歡笑聲充斥著整個房間,記憶中的現在的交織在一起。
晚上,兩個人躲在被窩里敘說著這么些年的往事,時而一陣笑聲。
“那時候的我們總是把燈熄了,然后用各種各樣古怪的光線來制造恐怖氣氛,還記得那時候我用一張紅色的紙拿光一照,嚇得你都差點哭了。”夏薇末依舊得意洋洋的說。
“你就是古怪的點子多。”夏時埋怨。
兩人嬉笑了好長一段時間,夏薇末突然沉默下來,不再是那種嬉笑的語氣。“時,這么多年了,你都不想念你的孩子嗎?在日本呆了這么久,你真的就放的下么?”
夏時也沉寂下來,看著白璧天花板,幽深道:“這是我欠姜哲的,等我把公司完全交給他的女兒,我就還清了。我到時再好好還欠我孩子的。”
“時,為什么一定要覺得你欠別人的,別人為你付出并沒有要求你回報,為什么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夏薇末抱著夏時心疼的說。
“六兒,我突然好想我們六個人在一塊的時候。那個時候干什么都是肆無忌憚無憂無慮的。”夏時說著,記憶又回到二十年前。
那個時候有夏薇末、夏時、夏亦、夏庚、許瞳、林落。那個時候大家關系很鐵,一起上課,一起逃課,一起出去玩,一起去吃飯。
一起去參加晚會,一起做曲子,跳舞。
那架鋼琴,那首曲子,都是大家曾經一塊彈過的。那時大家隨時換舞伴,想和誰跳就和誰跳,大家不分彼此。
只是后來……各安天涯……
“是啊,好想那個時候.。那個時候,林落還在……”林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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