篳老頭聽見三兄弟越說越不像話，剛要開口說上幾句，只聽申輕聲說：“段叔，我沒事，本來學(xué)這的時候，少主都說過，我能忍的了?！?/p>

“委屈你了。”篳老頭感嘆道。

申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有些失落的臉龐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帶著喜悅大喊道：“大哥、四哥、五哥，段叔來了！”

三個剛還在討論的人立刻站起身往外走，當(dāng)看到篳老頭穿一身狗皮外袍、滿頭濕漉漉的雪水時，三人熱情的撲上來抱住篳老頭。

篳老頭在每人背上輕輕的拍了拍道：“不錯，都結(jié)實(shí)不少。”

子伸手擦了擦有點(diǎn)濕潤的眼睛，開口問：“段叔，我聽叔伯們說你不是出去了嗎？什么時候回來的？”

“才回來，走，到那邊坐下說?！?/p>

三人跟著篳老頭圍著地上的火坑坐下，申從墻角的石頭上拿下幾個瓷碗，仔細(xì)的涮洗干凈，然后每人身邊盛滿一碗熱水，跪坐在最邊上，等著篳老頭開口。

篳老頭也不啰嗦，清了清嗓子道：“你們哥兒幾個都在，我就開門見山直說了，都是自己人，彎彎繞繞沒甚意思?！?/p>

“可是京師有變？”子謹(jǐn)慎的問。

“別扯那么遠(yuǎn)，這個事情還得從我們伏殺刁慎開始說，權(quán)縣長佟寯爻上書天子言本地匪亂，置其刁慎身故，故而應(yīng)左館之令建護(hù)衛(wèi)地方之兵卒，此事諸位都知道吧？”

四人相互看了看對方，只有申點(diǎn)頭說自己知道，其余幾人盡皆齊搖頭。

“我受少主之令入河?xùn)|招兵，花費(fèi)多日囤積幾十石糧草以被不時之需，不曾想數(shù)日之前，夜半之后，近百人沖擊糧倉?！?/p>

“可能有人員傷亡？”辰關(guān)切的問。

“就只有一個人，就算能傷也傷不到哪去?！?/p>

卯沉吟了一會，悠悠道：“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百人之威足以威懾四方，段叔，不知道這是肥肉還是骨頭？”

篳老頭搖頭回應(yīng)道：“既是肉，也是骨頭，不過你們被皇甫家折騰兩年，這點(diǎn)小事應(yīng)當(dāng)能搞定吧？”

子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低下頭輕聲說：“段叔，不是我潑冷水，是實(shí)在沒辦法啊，現(xiàn)在兄弟們只有四個人?！?/p>

“其他人呢？”

“不知道??！”卯、辰兩個異口同聲的回答。

申壯著膽子，輕聲說：“我前幾天去城里找少主要黃帝內(nèi)經(jīng)，聽見少主和小公子說好像三哥帶著二哥他們?nèi)肷搅耍闳兆討?yīng)當(dāng)快回來了?！?/p>

卯不屑地看了眼申，轉(zhuǎn)過頭問篳老頭：“段叔，可是少主有什么主意？”

“主公打算把這件事就這么忘了?！?/p>

“什么？段叔，你可是說笑？糧草被搶，少主就這么算了？這怎么能行？不行！”子一陣搶白道。

“就是！真當(dāng)我們是泥捏雪堆得不成？”平日里以溫和示人的辰拍著大腿發(fā)怒到。

卯若無其事的問：“不知段叔想讓我們兄弟怎么做？”

篳老頭見卯一針見血的問自己，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老四果然好眼力，不錯，我就是要讓你們四個給我出出主意?！?/p>

“我們聽令即可，少主之事起容我等插嘴，此非為臣之道?！弊诱馈?/p>

“放心，我又不讓你干什么虧心事，你們只要讓少主出兵即可。”

辰有些畏怯的插嘴說：“段叔，容小子多句嘴，我們?nèi)绱怂较律套h，不會犯忌諱吧？”

“老五，你啥時候膽子這么小了？先聽段叔講吧！”卯沒好氣的對辰說。

“咳！這件事嘛……”篳老頭稍稍停頓下，緩緩開口：“處理得體的話，百利而無一害！”

卯聽著篳老頭的話不由得皺起眉頭，心中帶著警惕問：“段叔，此事按說以我等如今的身份，不該過問，且不說少主會不會喜，此事若成，必為通天之事，朝堂兗兗諸公的反應(yīng)，不可不考慮。”

篳老頭揪著自己的短胡須微微笑起來，不時點(diǎn)頭稱是，耐心聽卯的話后，篳老頭一一解釋道：“當(dāng)朝太尉楊秉乃少主外祖，司徒許栩?yàn)闈}川人，乃少主老師李元禮同鄉(xiāng)，而少主老師乃河南尹，所以這些你就不用太過擔(dān)心?！?/p>

“不知段叔想讓我們怎么做？”子抱拳問道。

“可能沒有人告訴他們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的，既然摸了，那就讓他們付出些許代價，這也不是不能接受吧？”篳老頭往后仰著身體，滿是輕蔑的問。

辰怯怯的開口說：“段叔，您先給我們一個章程，我們心里也好有個底兒不是？”

子、卯兩人附和道：“對??！你是長輩，我們聽你的?！鄙瓯鞠胝f些什么，可一聽兩位哥哥附和五哥，只得怏怏不樂的低下頭，自己琢磨起來。

篳老頭笑容可掬地看下三人，心中自得的捋著胡須，笑瞇瞇的說：“老頭子讀書少，前些年聽過一句話：虞師、晉師滅夏陽，虞，微國也，曷為序乎大國之上？使虞首惡也。”

子、辰滿頭霧水的看向卯，卯沉思一會后，揉了揉鬢角：“司馬相如言：恩德比之於水，近者游其原，遠(yuǎn)者浮其末。首惡郁沒，晻昧昭晰，孟康曰：始為惡者皆湮滅。晻昧，喻夷狄皆化之也。谷梁傳曰：諸侯不首惡。昆蟲闿澤，回首面內(nèi)?！?/p>

兩個人一聽卯如此解釋，頓時明了起來，辰反問道：“四哥，你明說只誅首惡，余者教化不就可以了，何必說的如此隱晦？”

“我可沒這么說，這是你說的?！泵畵u著手解釋道。

“老四何意？”

篳老頭搶白解釋起來：“首惡是要除，可要除惡務(wù)盡，此些生民按山匪規(guī)矩，敗者皆為勝者奴仆，不過我丑話說前頭，青壯皆歸少主，至于…婦女們，你們可以帶回家里給你們婆娘為奴為婢，如何？”

三個人相互看了對方一眼，對著篳老頭齊搖頭，子當(dāng)先開口道：“我等如今要那么多婦人干什么？家中有一個足矣，又不是老二那混貨，這些生民乃是少主的立身之本，豈能任由我等胡來？”

篳老頭滿臉笑意的看向卯、辰，兩人上前保證道：“我等一切唯段叔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