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力交瘁
密室里,獨孤暮看著臉色蒼白的慕容涵:“涵兒……”
慕容涵神色未變,一如既往的疏離:“云姬呢?”
“在隔壁的房間休息。”獨孤暮說道。
“我要去看她。”慕容涵立刻道,說著,就掀開了被子走了下去。
獨孤暮見狀,立刻走上前去:“你的身體還沒好,你這是做什么?”
說著,獨孤暮看著身邊的月兒道:“去告訴云姬,涵兒醒了。”
月兒會意,立刻走了出去,云姬聽說慕容涵醒了立刻想要向外走去,月兒卻拉住了她,給她擦了擦臉上不小心蹭到的灰。
云姬饒是迫不及待,可是她知道月兒過來,就是為了要是云姬待會見到了慕容涵一定不要說自己中了毒的事情的,否則一定會讓慕容涵擔心的。
云姬又如何猜不到月兒的意思呢,當下淡然地讓月兒幫自己整理好之后方跟著月兒走上前去。
慕容涵看著云姬安然無事,終是松了一口氣。可是慕容涵的神色卻刺痛了獨孤暮,難道他獨孤暮已經(jīng)把云姬帶來了,就是為了傷害她的嗎?為什么慕容涵一點信任都不愿意給他?
“娘,”云姬坐在了慕容涵的身邊,而從始至終,慕容涵的目光都沒有落在獨孤暮的身上。
云姬從身邊的丫鬟手中接過了湯藥,放到了慕容涵的嘴邊:“娘,我喂你喝藥。”
慕容涵的臉色很是蒼白,嘴唇都是白色的,如同凝蕊的白蘭花般,推開了云姬遞過來的藥:“不喝了,很苦呢。”
看著慕容涵微蹙的柳眉,云姬心底一陣酸澀,面上卻淡笑道:“娘可不是越活越倒退了嗎?竟是如同孩子般的怕藥苦了。”
慕容涵寵溺地看著云姬,終究是喝過她喂下的藥。
這藥獨孤暮都是讓人驗過是否有毒的,慕容涵的所有食物獨孤暮都會讓人事先檢驗一番,然后再找人嘗試一番,沒有不良效果才會送來給慕容涵,所以慕容涵也不擔心會有人下毒毒害她。
看著慕容涵和云姬聊得歡悅,獨孤暮向外走去,背影看上去那么的孤單。
慕容涵視若未見,用帕子擦拭了嘴角:“讓月兒帶你去新的房間,我在這上面睡過了,不干凈了。”
云姬心中抽痛,強行忍住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佯裝惱怒地看向慕容涵:“娘,你再這般說,云姬不依。”
慕容涵撫摸著云姬的腦袋:“傻孩子,母親怕把病氣過給你。”
云姬鉆到了慕容涵的懷中蹭了蹭:“不會的,女兒是娘的貼心小棉襖呢。”
慕容涵的眸中泛著晶瑩的淚花,把云姬摟在了自己的懷中,如果可以,她好想這么一輩子都摟著她的女兒,可是她知道,她的病已經(jīng)拖不了那么久了,否則獨孤暮根本不可能把云姬找來的,因為云姬到來這就意味著慕容涵在衛(wèi)云國的事情一定會被萬璟遷等人知道的,那么接下來說不定就會引發(fā)兩國的戰(zhàn)爭。
可是縱然是這樣,獨孤暮還是把云姬帶了過來,由此可見,他真的是深愛著慕容涵的。
只是,他把慕容涵從萬璟遷的身邊帶走這么多年來,縱然慕容涵不恨獨孤湮,可是他讓慕容涵有了除了萬璟遷之外的別的男人的孩子,這些對慕容涵來說都是無法挽回的傷害,根本無法彌補。
只是,在這之前,慕容涵會為云姬安排好后路的。
“親愛的孩子,娘愛你,很愛你,所以娘不會讓任何人去傷害到你的,聽話,今晚我會讓湮兒帶你出宮去的,只要你幸福平安,娘便毫無遺憾了。”慕容涵的聲音濕潤地如同在水中浸泡著般。
云姬猛地抬眸,透過水霧看著慕容涵:“娘,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慕容涵的神色那般淡然,仿佛根本早就看透了生死般,隨即擦著云姬的眼淚:“不說這些了,我們娘倆,都要開開心心的。”
云姬強行忍住心中的酸澀:“對,我們都要開開心心的。”
慕容涵撫摸著云姬的面容,一遍又一遍,眸中深刻的不舍似是已經(jīng)控制不住了般,隨即卻猛地揮動了下衣袖,云姬睜大了瞳孔,眸中有著不甘心,可還是暈了過去。
慕容涵把云姬抱在自己的懷中,云姬,娘對不起你,可是娘不能讓你受到絲毫的傷害。
最終,慕容涵擦干了眼淚,月兒已經(jīng)帶著獨孤湮走了進來。
“母親……”
“把你姐姐帶出宮去,好好保護她,湮兒,答應娘最后一件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要傷害你姐姐。”
獨孤湮頷首:“母親,你放心,我答應你,今生,我都不會讓姐姐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最終,獨孤湮抱著云姬走了出去,夜色下,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赤著腳走出去的慕容涵看著他們的身影終是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身子一軟,卻是再度暈厥了過去。
獨孤湮帶著云姬連夜離開了皇宮,去了郊外的一處宅子里,這宅子里面四處都是機關,本來獨孤湮是給自己準備的,以防萬一,可是現(xiàn)在卻冒著被暴露的危險,毫不猶豫地給了云姬藏身用。
等到獨孤湮把云姬帶到了宮外,把她安頓好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了。
看著還在昏迷的云姬,獨孤湮看著眼前的男人道:“我已經(jīng)幫你報了仇,所以你要好好照顧我姐姐,如果萬子然找來的話你們就立刻離開這里吧。”
說著,獨孤湮最后看了云姬一眼,轉身離開。
那男人面色復雜的看著獨孤湮離開,終是嘆了口氣,轉身回屋,點亮了燈,出現(xiàn)在光亮中的赫然是冷星那種千年不變的淡漠的臉!
原來,冷星的殺父仇人是衛(wèi)云國的一個將軍,所以當時晟祈國和衛(wèi)云國打仗的時候,冷星便混跡在衛(wèi)云國的殘兵中,試圖殺了那將軍,可是他卻沒有得手,不過卻混跡在了宮中,獨孤湮認出了他,這個時候冷星也已經(jīng)知道了慕容涵的秘密,所以慕容涵沒有讓獨孤湮殺了冷星,并且讓獨孤湮把冷星安全地送出府去。
正好冷星的那個殺父仇人將軍也被獨孤湮所不喜,那將軍好大喜功,拉黨營私,并且好酒好色,獨孤湮便秘密地殺了他,也算是賣給了冷星一個人情。
獨孤湮雖然對云姬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太多,可是基本上大概的卻都知道了,他很佩服他這個姐姐,更希望云姬和萬子然能夠幸福,縱然,他們是親兄妹。
看了一眼依舊昏迷趟在床上的云姬,冷星轉身走到屋外,從袖中摸出了一個萬花筒之類的東西,點燃了,空中迅速地升騰起一抹火光,直沖黑夜,并且迅速地消失不見。
當夜,冷星一直守在云姬的身邊,整夜不眠。
云姬的腦袋昏昏沉沉的,翌日等到她醒來的時候,看著眼前的冷星,怔了下,又看了下周圍的環(huán)境,有些不可置信地道:“這是哪里?”
冷星沒有回答,給云姬端來了洗漱用的東西:“洗把臉,吃早飯吧。”
云姬怔住了,脫口而出:“你怎么會在這里?”
云姬自然不會認為冷星在眼前,萬子然一定就會在這里,因為冷星之前失去了蹤跡的事情云姬是知道的,只是她卻不知道冷星是奉萬子然的秘令潛伏在衛(wèi)云國的宮中的。可是現(xiàn)在云姬的到來卻打破了萬子然的計劃,不過,冷星既然已經(jīng)被獨孤湮認出了身份,想要再混跡在宮中也是很困難的了,再者,在萬子然的計劃和云姬的生命之間,冷星相信,萬子然一定是會選擇云姬的。
“你現(xiàn)在很安全,可以放心。”冷星答非所問道。
云姬猛地從床上走了下來:“這是哪里?衛(wèi)云國是不是?帶去進宮,我要進宮!”
想到已如風中微燭的慕容涵,云姬的心驟然揪緊,慕容涵不該這么做,不該就這么把她推出來了,不給她這個女兒留在她身邊的機會啊!
冷星面無表情地擋在了云姬面前:“不要辜負了愛你的人對你的期望。”
云姬的面色清冷:“讓開!”
冷星不為所動,受刺激的云姬突然發(fā)狂的直接拔下了發(fā)簪,就向冷星刺去。冷星看著臉色漲紅,看著眸中只有仇恨的云姬,有些無可奈何。縱然獨孤湮已經(jīng)告訴了他云姬中毒了,如果御醫(yī)研究出解藥來的話,他一定會立刻給云姬送來的。
可是做好了心里準備的冷星在見到云姬病情發(fā)作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怔住了,云姬現(xiàn)在如同一個地獄修羅沒有任何的區(qū)別,冷星不敢傷害云姬,所以只能一步步地避開云姬,可是云姬來勢太過兇猛,轉眼之間,冷星被那尖利的發(fā)簪刺傷了好幾處了。
就在冷星準備把云姬打暈的時候,驀地,一個身影突然閃現(xiàn)在了兩人面前,卻是甲子!
甲子自從云姬被那些死士帶走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在跟著云姬,可是那些死士武功高強又太過狡猾,縱是甲子再機靈,還是跟丟了好幾次。直到今早,他終是找到了云姬,當下立刻分開了冷星和云姬。
冷星見甲子不明狀況,立刻道:“她中毒了,快控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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