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祥軍沉默下來，老老瘋子說的酣暢，但他能聽出語氣之中的那種落寞。
但此刻，卻無計可施，他也想用盡手段，讓老老瘋子萬年的福，但畢竟修為就在這里，他有心無力。
身為就有一脈守墓人，他的眼中，已經從老老瘋子的身上看到了一種氣息。
那……是死氣！
只是此刻，他不曾說出來。他怕自己若是將這一層話語說出來，不止是林颯，恐怕就連他，都不能接受。
時隔多年，再次相見，卻已是死別…….這種事情，他如何能忍受。
王雄將目光看向了他，微微搖頭。
他如今雖然垂老，但目光仍在，兩人對他的心意，心中都是了然于心。白祥軍的沉默，眼中的哀傷，比之林颯的瘋狂，更為內斂。顯然是看出了什么。
而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不過，此夜林颯因為情緒，導致并沒有看出來，而他心中卻是明白，自己大限已至。
“行了，好歹也是一方強者，神通七重的人都能夠輕易斬殺，這般女兒姿態，跟以前你的無恥，可是一點都不搭哦。”
老老瘋子寬慰林颯說道。
林颯咧嘴一笑，但這眸子之中，卻充斥了悲傷。
三人這次并肩而行，不過卻是林颯和白祥軍攙扶著老老瘋子。
入夜，林颯靜立在虛空之中。
天空皓月如白，霜白之色遍布大地。
“師兄，我不讓老老瘋子死。”
林颯顧自說道，眼神之中，別無他色，只有一種堅定。
“小葉子，說什么呢？師傅才剛救出來，怎么會死呢？真是的，亂彈琴。你這脾氣什么時候能改一改？”
白祥軍眼神閃爍，舉起手中的酒壺，仰天喝了一口。
似乎，唯獨這辛辣，能讓他忘記一些事情。
“師兄，你看我在看玩笑嗎？你聽著，我說的是不讓。誰也不行。”
林颯霸氣說道。
聞言，白祥軍臉上偽裝的笑容消失不見。
他知道，老老瘋子的身體，如何能夠瞞得過林颯呢？
林颯，可是死而復生的人，誰能比他更了解，將死之身，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再者，昔日他為林颯守墓，無盡死氣和感念都匯入其中，林颯，又怎么可能感覺不到老老瘋子身上的死氣呢？
“呵呵，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瞞不過你。”
白祥軍慘淡笑道。
“是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了。若非不然，你以為我會那般惺惺作態。我就是看出了老老瘋子的身體情況，才會如此。要不然，只是一些創傷，我又怎么會如此悲傷。”
林颯淡淡說道。
“誒，生死由命。師傅他老人家的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換做常人，早就死去。師尊能夠堅持到現在，無非是心底的無限意志在堅持。”
白祥軍再說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問你。如何，能讓師尊活命！”
林颯直接開口問道，九幽一脈向來神秘，不說掌人生死，但卻已經和那種力量極為接近。
“林颯，放下吧。無計可施，讓師尊老人家安心走吧。”
白祥軍嘆息說道，他能感受到林颯心中的悲壯。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能說。
“你在騙我？你這個狗東西，老老瘋子含辛茹苦，傳你截殺術。你就是這么回報的嗎？”
林颯憤怒說道，雙手擒住白祥軍的雙肩，喝罵道。
白祥軍的雙目之中，流露出慘淡和無奈。
片刻后，其雙眼之中猩紅，武源之力油然而生。
下一刻，他雙目之中的月白，已經變成了血紅。
“滾開，你這個莽夫。你以為什么事情都是人力所能夠阻止的嗎？師尊這是命，命中注定，此劫不消。我能如何？你又想如何？”
“縱然我告訴你，救師尊命的方法，又能如何？普天之下，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去一探那個勢力的神秘。你懂嗎？府主不行，無宿老人也不行。”
白祥軍鄭重說道。
林颯被白祥軍突然之間的爆發，直接靜立在了原地。
他沉默不言，但雙眼卻死死的盯著白祥軍：
“你說的不錯。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力可以去改變。但，師兄，修行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守護嗎？或許你的道太過高雅，但我林颯，不是。我只是一介俗人。我修行，不為什么狗屁的蒼生大義，我只為自己，能夠好好的活下去。只為我想守護的人，好好活下去。”
林颯的話擲地有聲，沒有絲毫的懷疑。
“若你還當我是你師弟，還當老老瘋子是師傅。那就，告訴我。刀山火海，我去闖。地獄閻羅我去殺。我只是，不能讓師尊死。”
“你聽著，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此刻，林颯的話霸道如斯，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但他們卻不知道，此刻，在不遠處，一個人影靜立在那個方位之上，雙眼之中，已經出現了渾濁。
他不是別人，正是老老瘋子。
此刻他的身體越發淡薄，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就會熄滅，生命之火斷絕。
正此時，白祥軍抬起頭，雙目之中的憤怒已經消散不見：
“或許，你活的，才是最真實的自己。”
星空蒼白，月光嗜血。
仿佛都在映照此刻的悲傷。
老老瘋子的身體，如同一個定時炸彈，徘徊在林颯的心頭之上，如鯁在喉。若是不尋到一個解決的方法，他心不安。
此刻白祥軍的話語，放松下來。
林颯知道，白祥軍屈服了，不再為了所謂的蒼生大義而阻撓自己。
他笑了，如同一個孩子一般，笑的很燦爛。
“嘿嘿，我就說罷。我師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怎么會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呢！”
林颯開口說道，恢復了最初，嬉皮笑臉的態度。
“你剛才罵我狗東西！”
白祥軍黑著臉說道。
“有嗎？你一定是聽錯了。我說的是古天域。你一定是聽錯了。”
林颯直接搖頭，一問三不知，反正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方才說的話。
“你說我忘恩負義，你說我愧對師尊，最重要的是，你罵了，你罵我是狗東西。”
白祥軍同樣不感冒，反正硬逼過去，一定要林颯承認自己。
“誒，師兄，過往云煙，都是浮云。我輩修士，怎么可以沉浸在一種臆想之中的話語之中呢？這是心魔，師兄，你著相了。”
：。：
?>